第74章 蠱惑(1 / 1)
地城也並非都是好人,林子多了,什麼鳥兒都有,所以也會有口無遮攔的混蛋。
那人說話敞著嗓子,根本就是故意找茬。
孫小天氣不過,撿起一塊石子就丟了過去,“去你的,我爹才不是瘸子呢!”
這小子常年練武,手上還真有點準頭,一下就砸中了說話那人的額角。
鮮血刷的一下就流了出來。
武夫打扮的大漢這就不幹了,“瓜娃子,敢丟老子,不想活了是吧!”
兩人擼著袖子就過來了。
孫成擋在了兒子前面,面沉如水,冷聲道:“二位說的話,是否太傷人了些,不要自討麻煩!”
“老子隨口說幾句實話怎麼了,你們佔著過道,磨磨蹭蹭的,還不許人聊天了?”
“滾開,好狗不擋道!”
山上的墳本就密密麻麻,確實過道很窄,很容易堵。
可這事說一聲就好,又何必出口傷人呢。
這兩人穿的衣服,不是項擒龍派系的人,同為古武修煉者,也不怵孫成什麼,伸手就要將兩人扒拉到一邊。
孫成被辱及亡妻,怎會善罷甘休。
柺杖一抖,就抽了過去。
“臭瘸子,找打!”
兩人也不是善茬,掄起拳腳揍了過來。
“爹,小心!”
狹窄的過道,孫成以一敵二,又要顧及身後的孫小天,長手的優勢完全發揮不出來。
接了幾招,腳下一磕絆,居然摔倒在地。
武者短打,誰倒地了,誰就陷入了劣勢。
孫成又腿腳不便,掙扎了幾下,都沒能爬起來,反而被人在膝蓋上踩了一腳,嗷的一聲,痛得冷汗都下來了。
“不要打我爹,不要打我爹!”
孫小天也沒想到爹今天發揮失常了,急得跳上大漢的背,用小拳頭猛打大漢的太陽穴。
這大漢古武造詣挺深的,還是外家橫練,孫小天的拳頭根本不痛不癢,隨手就把他甩了出去。
“臭小子,我不打小孩啊,你別找死。”
孫小天摔在石頭地上,痛得直哼哼。
孫成目眥欲裂,想要起身,沒想到被另一人一腳蹬在胸口上,背撞在了什麼硬物上。
哐噹一聲。
有什麼東西摔在了地上。
孫成低頭看去,整個人頓時如遭雷擊,愣在了原地。
是墓碑,亡妻的半截墓碑,居然被撞斷了!
“喂,這是你自己要打的啊,可不能怪我們。”
兩人可能也知道鬧得有些過分了,心生退意。
看到這邊出了事,人群圍了過來,紛紛勸架。
大漢也知道自己理虧,嘴硬了幾句,撥開人群走了。
孫成狼狽的躺在地上,捂著膝蓋,半天站不起來,還是孫小天過來攙扶,他才站起身。
“爹,你沒事吧?”
孫成搖搖頭,撿起半截墓碑,想要安回去,可怎麼可能,墓碑斜著斷成了兩截,亡妻的名字都不完整了。
“小芸,我……”
他嘴唇顫抖,哀莫大於心死。
人群裡更是傳來小聲的議論。
“那不是孫成嗎,哎喲,怪慘的,在老婆墳前被人打了,這可找誰說理去。”
“確實有點過了。”
“不過他不是燃火者嗎?怎麼會連劉三都打不過?”
“英雄遲暮唄,腿瘸了,有什麼辦法。”
瘸。
又是瘸。
孫成的臉陰沉得要滴出水來,握著膝蓋的手,用力到發白,他恨啊,要不是這條腿,今天就不會被人看了笑話。
要不是這條腿,小芸更不會死!
“爹?”
孫小天看到父親表情有點嚇人,擔憂的拽了拽孫成的褲腿。
孫成低垂著腦袋,嗓音嘶啞,“走,回去。”
沒有再牽孫小天的手,連柺杖都忘了撿,還是孫小天走了幾步,回頭撿回了柺杖。
人群中,披著黑色斗篷的人,遠遠的看著這一幕。
斗篷下,精緻的下巴,勾起一抹邪氣十足的微笑,“燃火者,有趣呢。”
……
父子兩一言不發的回到家中,孫小天感覺氣氛不對,躲到了臥室裡。
果然,外頭響起摔東西的聲音,還有男人的嘶吼,宛如一頭受傷的野獸。
摔打聲,不知道持續了多久。
孫小天聽得人都困了,靠著門睡了過去。
畢竟是個孩子,就算有再多的心事,也抵不過睏意。
外頭的孫成,喘著粗氣停了下來,家裡早就被破壞得不成樣子,碎掉的鏡子,就像墓碑一樣,再也沾不回來。
鏡子裡的自己,披頭散髮,形如敗犬。
“可惡!”
孫成一拳打在了鏡子上,碎片炸進肉裡,他卻毫不在乎。
“可惜……”
“誰!”
門開啟,一個披著斗篷的人走了進來。
“你是誰?藏頭露尾的!”
孫成伸手要去摸自己的棍子,摸了個空,這才想起,之前好像落在墳山上了。
他擺了個很勉強的架勢,警惕著來人。
他能感覺到,這人不簡單,至少比之前的嘍囉要強得多!
“呵呵,燃火者,無需如此,你和我……有緣。”
斗篷人取下了兜帽,露出一張英俊帥氣的年輕面孔。
白皙的皮膚,高挺的鼻樑,金色的柔軟長髮,還有碧藍色的雙瞳,瞳孔的中央,更是有著神秘的符文在閃爍。
“你是……黎明教會的人?”
孫成疑惑的看著對方。
男人點了點頭,面帶溫和的微笑,“不用緊張,我只不過是來地城傳教,偶然間看到了你的情況。”
“其實……我有治你腿的辦法。”
“你說什麼?!”
孫成瘦削的身體,猛地一震,轉而又露出不信的眼神,“不可能的,我這腿是被黯之力侵蝕才變成現在這樣,沒有恢復的可能。”
“黯之力嗎?呵呵。”男人還是那副笑容,“你們東方人有一種說法,叫陰與陽,有陰就會有陽,黯之力是陰的話,光明之力……是不是就是陽呢?”
男人伸出手,一根製造精良的針管,出現在掌心。
“只要信奉光明,一切皆有可能。”
他的聲音裡帶著蠱惑的味道。
孫成定定的看著那個針管,手彷彿不聽使喚了一般,握住了它。
“信奉……光明?”
孫成不傻,他知道這代表著什麼。
燃火者是無神論者,信奉光明,意味著他要放棄現在的信仰,投身黎明教會的懷抱。
果然,沒有什麼是不需要代價的。
但,值得嗎?
孫成的內心如驚濤駭浪般翻湧,表情猙獰,似乎難以下決斷。
男人不但沒有催促,反而施施然的轉過身去,“你可以慢慢想,不用急的,神會原諒任何一個迷途的人。對了,你大可以嘗試一下,神的恩澤,會讓你改變看法的。”
聽對方的語氣,這東西只是一個療程。
孫成手一縮,把針管藏進了衣服裡。
他沒有做出任何保證,但這唯一的希望,卻又不捨得撒手。
男人重新戴上兜帽,沒有再說任何一句多餘的話,開門走了出去。
孫成癱軟的坐倒在地。
一片狼藉的小家裡,響起悽悽的笑聲。
笑得卻比哭都要難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