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墨心成詩選詩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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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那孫藝青,長袖飄舞,裙裾紛飛。臂柔若無骨,素手挽花;腿豐若有肌,步生凌波。如此舞姿,動靜相宜,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正所謂“舞低楊柳樓心月,歌盡桃花扇底風”。

隨著後排的聲樂停頓,孫藝青的表演結束,她捂住胸口,為觀眾們深深鞠了一躬,退下臺去。

雲修月見常念君看孫藝青的舞蹈看得入迷,忍不住問道:“你們男人,是不是都喜歡這種千嬌百媚的女人啊?”

“千嬌百媚不至於,一分嫵媚就可以了。”慕環真答道。

言者無心,聽者有意,鍾千情立刻把慕環真的這句話記到了心坎裡:原來,他喜歡這樣的女孩子。

四人一邊賞樂,一邊喝茶,一邊談心。

不多時,妙音閣的女弟子們拉起橫幅,名為“墨心成詩”的活動,就此開始。

“鍾姑娘,‘墨心成詩’是何活動?”常念君問。

鍾千情會心一笑:“墨心成詩,其實也很簡單。妙音閣會規定一個主題,現場的所有人都可以根據這個主題賦詩一首。半個時辰後,將詩篇上交,詩題得最好的人,可以得到妙音閣‘墨書’長老為之謄寫的一幅書法作品。”

“那我們可以參加嗎?”慕環真又問。

“當然可以!”

高處的女弟子,將卷幅放開,紙面下落伸展開來,露出了上面“墨書”邢至芳所寫的主題:如風。

“今天的主題是,‘如風’!”妙音閣的女弟子高聲宣佈道。

得知主題,妙音閣內諸多的文人墨客,便開始冥思苦想,如何就這主題寫出一首豔壓群篇、可做詩魁的妙詩來。

常念君和慕環真鋪開紙張,拿起墨筆,看來他們也打算參加。

慕環真沉吟良久,才寫下一句;常念君則不同,時不時地寫寫改改,改改寫寫。

雲修月和鍾千情睜大了眼睛,她們也想看看,這對異姓兄弟在詩文上的對決,會是誰勝誰負。半個時辰的工夫,算不上太久,可是對雲修月和鍾千情來說,就像是數著水漏中的滴水一樣漫長。

就像是已經過去了一百年,妙音閣規定的時間,終於到了。

常念君與慕環真,各自交上了自己的詩篇,與眾人一起參與評選。究竟會是誰人的詩奪冠,全看妙音閣這一邊的評判。

“第一首詩,是崔玉言公子所寫的《自由如風》,內容如下:

有錯何必糾,有才只管秀。

清風穿堂過,自由心中留。”

眾人哈哈一笑,這詩寫得似是而非,表面看好像沾邊,但其實並沒有點題,權當聽個樂呵。

“下一首詩,是包喜福公子的《往事如風》,內容如下……”

眾人連聽了二十多首詩,其中也有幾篇佳作,不過離奪冠,似乎還有點差距。

“下一首,是慕……慕三兒公子的《名俠》,內容如下——”

“慕三兒”就是慕環真,他畢竟是個名俠,不方便暴露身份,故特意用了化名。

“劍來風雨積泉澈,步履聖人前車轍。

香飄十里無限醉,君子如風吹百荷。”

慕環真的這首詩,贏得眾人一致好評,尤其是最後一句,將名俠君子比作清風,又將常人民眾比作荷花,詮釋了俠之大者,若清風過荷,蔭庇眾人。

慕環真的《名俠》,可以一逐詩魁。

“下一首,是常四兒公子的《山海風》,內容如下——”

常四兒指的就是常念君,他也學著慕環真給自己起了個化名。

“無風鏡水清如許,落石激盪心門開。

雨潤百山花成蜜,風吹不亂柳公懷。

醉夢白日說零落,無眠夜裡聽風哀。

相思百尺如天塹,願作長風平山海。”

眾人聽罷,沉默不語,常念君這一首詩,從首聯到頸聯,似乎都是莫名其妙,直到尾聯的那句“相思百尺如天塹”,眾人才恍然大悟,這是寫了一個入骨相思之人的苦楚。最後一句“願作長風平山海”,更是表達了他微風般的力量雖然淺薄,卻也要移山平海,去見自己想見之人。

隨後的十二首詩,更是無人能出常念君其右,就這樣,常念君的這首《山海風》,贏得本次“墨心成詩”冠軍。

眾人連聲叫好,這時,卻有一名書生站起,大為不滿地大聲質問道:“不公平!明明是我的詩更好!為什麼選他的不選我的?”

妙音閣“墨心成詩”的主辦人說:“這位公子,評審結果的好與壞,由妙音閣裁定。你若有異議,不接受妙音閣的評判,那何必來這裡比賽賦詩呢?”

那書生急了:“一派胡言!就讓大家再聽聽我的詩:

花飛隨風落,鳥去乘風過。

風吹山河碎,草木受風弱。”

書生本以為,他這詩句能贏得滿堂高聲喝彩,不想卻換來一片鬨堂大笑。

這詩,詞不達意,也不點題,一味穿插“風”這個字,卻沒有任何關於“如風”的表現。這樣一首詩,別說奪魁,連參賽的資格都沒有。

那書生還是不服,鬧道:“是誰評的詩?讓她出來見我!”

妙音閣的女弟子解釋道:“公子,你無權見評詩的人。”

那書生不依不饒:“她評詩不公!我為什麼不能見她?”

妙音閣的女弟子們哭笑不得,勸說道:“公子,她並沒有評詩不公,只是你自己覺得不公,其他人都覺得很公平啊!”

“誰說的!這裡的人,一定都覺得評詩不公!”書生跳腳說道。

眾人望著這個書生,越發覺得他滑稽可笑,不禁又是一片鬨笑。

“你看看,他們都笑了,一定是笑你們評詩不公!”書生急得青筋暴起。

聽他這麼說,眾人再一次忍俊不禁。

“夠了!”這時,一個姑娘走了出來,方才還抓耳撓腮的書生,立刻安靜下來。

常念君、慕環真、雲修月、鍾千情等人定睛一看:那姑娘,原來是在此之前,為他們表演過舞蹈的孫藝青。

“詩是我評的,有事衝我來!”孫藝青高聲說道。

那書生隨即愣了,也不再鬧事,抓起自己的行囊,紅著臉走了出去。

孫藝青注視著他離開,隨即轉身準備回後臺。

鍾千情立刻追了上去,拉住孫藝青,小聲說道:“師姐,你是不是認識那個人?”

“哪個人?”孫藝青反問。

“就是……方才那個書生。”鍾千情說道。

“別提他了,以後再見到他,把他轟出去便是。”孫藝青說。

“這麼說……師姐,你是……認識他的?”鍾千情問。

“都是以前的事了,你就別問了。”孫藝青說著,扭頭離開。

鍾千情看著孫藝青離去的背影,忍不住嘟了嘟嘴。

鍾千情回到坐席,慕環真問:“鍾姑娘,你師姐是不是不高興啊?”

鍾千情點點頭:“好像是的。”

“與方才的書生有關?”常念君問道。

鍾千情說道:“我也不太清楚。”

鍾千情記得孫藝青曾和她提過,她有一個對她很好的人,雖然他家境單薄,連提親的錢都沒有,但她一點也不介意。孫藝青還說,他對她作出過承諾:來日,他一定考取功名,然後風風光光地來迎娶孫藝青。

“雖然他只是個窮書生,可是我相信,他是真心愛我的。”那時的孫藝青,笑得眼睛彎彎,好似她的幸福,馬上就會敲門。

但後來,孫藝青不再愛笑,甚至有時還會嘆氣。鍾千情問她有什麼煩惱,孫藝青搖頭,說鍾千情不會明白。

鍾千情確實不知這其中發生什麼,但依照今日所見,孫藝青和那個書生之間,似乎有過什麼故事。莫非他就是那個,說要八抬大轎、明媒正娶地迎娶孫藝青的書生?但就他今天的表現來看,別說日後考取功名,連腦子好像都有點不好使。

“鍾姑娘?鍾姑娘?”鍾千情的腦海中,傳來了雲修月的聲音,將她從方才的回憶中,拉回到現實。

“鍾姑娘,你方才在想什麼呢?”雲修月問。

“一點往事而已。”鍾千情笑笑,回答道。

她還在想,那書生,究竟是什麼來頭呢?

常念君、慕環真、雲修月、鍾千情四人,一直在妙音閣玩到傍晚,四人之間的感情,至此升溫不少。

“鍾姑娘,這次多謝你的盛情款待。”臨別之時,常念君三人向鍾千情道別,而慕環真,是最捨不得鍾千情的人。看到慕環真含情脈脈地注視著鍾千情,雲修月挽起常念君的胳膊,說道:“對了念君,我忽然有件私事要跟你說一下,你跟我來。”說著,便拉走常念君。

雲修月將常念君一直拉到了閣外,常念君問道:“修月,你有什麼事要跟我說啊?這麼神神秘秘的。”

“你沒看出來嗎?”雲修月拍了常念君一下,“慕公子他,對鍾姑娘有意啊!”

“哦——!”常念君恍然大悟,“難怪環真每次跟鍾姑娘說話時,臉上的笑容就會不太一樣!”

“懂了吧?你的悟性還不差嘛。”雲修月嘴角在笑,眉眼卻含帶哀傷,常念君能看懂慕環真對鍾千情的心思,為什麼獨獨看不穿自己對他的心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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