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西子湖畔遇棋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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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啊師父……徒兒沒聽懂……”孟莊蝶不好意思地說道。

“沒關係,你有哪裡不懂,可以儘管問。”常念君說道。

常念君知道,教徒弟是一件需要耐心的事,好在耐心這樣東西,他有。他不厭其煩地解說和回答,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一個時辰。

“師父,停一下…停一下……我有點暈……”行兵棋確實有夠複雜,繞得孟莊蝶腦袋裡一團亂麻。

“唔,想不到,竟能在這裡遇到懂行兵棋的同好。”

常念君、慕環真、雲修月、鍾千情、孟莊蝶五人抬頭,方才發話的,是個女人。

“見過師伯。”鍾千情行禮。

“嗯,許久不見,師侄真是越來越漂亮了。”那女人回道。

“厲前輩。”因慕家與妙音閣常有生意上的往來,故慕環真認識這個女人,她便是厲行冰的師父,妙音閣三大長老之“白棋”厲青。

“慕三公子,中午好,這世上精通行兵棋的人不多,想不到你的朋友便是其中一個。”厲青說著,慈愛地將手放在常念君的肩上。不知為何,她同五毒聖君一樣,對常念君頗有好感,好似常念君,便是自己的子女。

“前輩過譽了,我只是懂得下行兵棋的規則而已,根本算不上什麼‘精通’。”常念君自謙道。

“哪裡,我只看你講解行兵棋的下棋方法,便能瞧得出你是個高手。”厲青肯定地說。

“聽說厲青前輩的棋藝唯我獨皇,要不要和我的念君兄弟對弈一局?”慕環真問道。

常念君一聽便直搖頭:“環真你開玩笑了,我這鄙末之技,怎敢與厲前輩對局?”

而厲青亦是笑笑:“還是不了,對於行兵棋,我厲青觀棋可以,為下棋者支招也可以,但這輩子,絕不會再親自下場,與人下棋對弈。”

“為什麼?”眾人不解。

“因為十七年前,我輸掉一場行兵棋上的比試,於是打算,這輩子再也不拿行兵棋的棋子。”厲青說。

“厲前輩會輸棋?這可能嗎?”慕環真覺得難以置信。

“凡是我懂的棋,在我正式學會之後,便從來沒有輸過。但是,偏偏就是在行兵棋上,我輸了絕無僅有的一次。”厲青回憶起十七年前的那一場棋,仍然忘不掉那時棋逢對手所帶來的愉悅和棋差一著而失敗的懊惱。

“是誰這麼厲害?竟然能贏厲前輩?”慕環真驚訝得長大嘴巴。

“他叫天道問兵。”厲青答道。

眾人隨之一震,唯獨常念君無甚訝異。他早已知道,那個贏過厲青的人,應該就是天道問兵。

“厲前輩,天道問兵還在的時候,你也認識他?”慕環真忍不住問,他實在太想知道天道問兵的往日故事。

“認識,還一起共事過呢,”厲青笑笑,回答道,“老實說,一開始見到他的時候,我還不知道他很可靠。等我終於意識到此事時,我就沒怎麼見過他了……最後一次見面,便是那局行兵棋對弈,想不到,從此以後,他便幾近消失。我之所以不再下行兵棋……也是因為對他懷有極深的歉意吧。”

“厲前輩為何要對他懷有歉意呢?”常念君忍不住問。

“唉,天道問兵當年於妙音閣有恩,但在他需要幫助的時候,我卻非但沒有使出援手,反而故意刁難於他……那局行兵棋,也算是我逼著他和我下的,實在非他所願。”厲青想起這些事,依舊是滿心的慚愧內疚。

身有悔過心有恨,蹙眉連思添深紋。

“怎麼會這樣?厲前輩你正氣凜然,又怎麼會刁難天道問兵呢?”慕環真聽得糊塗了。

厲青知道,既然說起此事,不將自己的疚事吐露出來,她是無法平靜的,於是便對面前的幾位小朋友和盤托出:“時逢戰亂,南詔欲與大唐秘密結盟,所提條件,便是要天道問兵去做南詔駙馬。天道問兵心有所屬,不肯答應,於是我便攔在路上圍堵他,以行兵棋為賭注,若是我贏,則不放他離開;若是我輸,他才可以透過。”

“那天道問兵贏了嗎?”孟莊蝶忍不住插話道,像這般帶有傳奇色彩的故事,她此前還從未領略過呢。

“對,他贏了,我畢生唯一失敗的棋局,就是這局。”厲青嘆道,若不是她故意阻攔天道問兵,只怕不會輸棋,興許她這一輩子,都會未嘗一敗,更不會為自己尋來這麼多煩惱。

常念君則說:“厲前輩,你也是為家國天下,迫不得已。我想天道問兵不會記恨於你,故你也不必如此自責。過往之事,多數都是可以隨風散去。”

厲青知道,常念君所說不錯,以天道問兵的心胸,確實不會記恨自己,天道問兵的確就是這種人。在場之人尚不知,常念君說天道問兵已經原諒厲青,並非揣度猜測,而是他與天道問兵下棋的時候,聽天道問兵講過,他真的不曾記恨厲青。

“厲前輩,難得我們今天偶遇,能不能請你,為我的小徒弟傳授一下行兵棋的訣竅?”常念君請求道。

“可以啊。”厲青爽快地答應,此時,她心中對常念君的那種莫名的好感,又增添了幾分。厲青清清嗓子,說道:“我琢磨行兵棋也有二十年有餘,自認為也算小有建樹,行兵棋的法門,在我這裡有二十四個字。”說罷,便邊寫邊念:

斬龍首,斷龍牙。

先人至,後人發。

蛇形步,七寸打。

地獄門,走鬼峽。

看著厲青給寫的棋訣,孟莊蝶犯了難,對常念君說道:“師父,我看不懂呀…你能給我講一講嗎?”

常念君則說:“厲前輩所寫的要訣,我一時也是沒有看懂。我想厲前輩,是希望我們來日能自己領悟這二十四個字的大意吧。”

厲青笑道:“不錯。字只有二十四個,但能從其中解讀出的道理,定不止八句。練習行兵棋,最重要的還是棋手開竅,屆時,能學到的東西,可就遠不止這二十四個字的小小容量。”

常念君向厲青作揖行禮道:“多謝厲前輩。”雖然還摸不清厲青所給要訣的真意,可是常念君感覺得到,厲青在棋盤上的風格,是主殺伐。能戰則不和,能伸則不屈。

而天道問兵的戰法,是主反擊。敵不動我不動,敵欲動我先動。

至於常念君自己的套路,是主借力。所謂“借力”,便指借用戰場上一切的有利因素,想辦法轉化成我方戰力,天時、地利、人和,皆是可以借力的物件。常念君的師父對他說過,厲青的棋風太硬,天道問兵的棋風太軟,常念君的棋風則太過依賴外物。

他們三人,都各有弱點,要下行兵棋,是不可能沒有弱點的。

厲青與常念君等人相處得極為愉快,他們聚在一起,談天說地,不知不覺,這一日已至黃昏。

“師父、前輩、還有各位大俠,和你們玩得非常開心,不過,我得回葉府做事了。”孟莊蝶向常念君、慕環真、雲修月、鍾千情、厲青依依惜別,眼神裡滿是不捨。今天這一天,孟莊蝶一輩子都不會忘卻,這是她的好師父傳授她的第一堂課,她學得很是開心。

她覺得,師父是世上最好的人。

“去吧,早點回去休息。”常念君這個做師父的發了話。

眾人各自打道回府,孟莊蝶一邊走,一邊還在可惜,雖然師父教得很好,但自己對行兵棋掌握得還不夠多。“嗯,我一定要加把勁,這樣師父才願意教我!”孟莊蝶暗下決心。

常念君和慕環真結伴回去的路上,慕環真問常念君:“今天這堂課教得不錯啊,下一堂課要什麼時候開設?”

“別打趣我了,下一堂課……下個月再說吧!”常念君說道。

“下個月再說?你能再敷衍一點嗎?”慕環真說道。

“能啊!下下個月也行啊!”常念君厚著臉皮說道。

“有你這麼做師父的嗎!”慕環真責問道。

常念君不以為然:“行兵棋很複雜的,你不給她時間鞏固複習、消化吸收,她連現在我教她的都學不會。孔子有云:‘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

“行了行了行了,敷衍就是敷衍,偷懶就是偷懶,連孔子都讓你給搬出來了。行,你是孟莊蝶的師父,怎麼上課你說了算。”慕環真無奈地說道。

“老實說吧……我對她的感情也不是很深。若不是她求拜師求得極為熱烈,我只怕未必會答應做她師父……”常念君說。

“這話你跟我講講可以,可千萬別當著孟莊蝶的面說,”慕環真提醒道,“她對你可是熱情得很,若是被她聽到,還不得傷心死?要知道,在她眼裡,她師父就是神,就是太陽,能普度眾生,能照耀大地……”

“行了行了行了,我當然知道不能當面說這種話,”常念君說道,“你說她要拜師的人是你多好,那我們的角色就可以互換,為她傳道受業的是你,而一旁說風涼話的是我。”

慕環真道:“那可不行,她認準的人是常念君,又不是我。我覺得吧……其實你身邊並不缺女生,可是你獨獨只愛忘思鈴。其實孟莊蝶也挺漂亮的,而且對你又很痴迷……你要不要,和她試試?”

聽了這話,常念君心中免不了一沉:“那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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