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負傷抱恙臥在床(1 / 1)
慕環真恍如隔世,他實在想不到:自己的力量,竟可以提升至此!
見敵方已為刀俎,而己方淪為魚肉,都市王、平等王二人,急忙拖起受傷之身,發出示意緊急事態的煙花訊號,意在讓前去追擊的大軍返回,回來對付常念君和已經脫胎換骨的慕環真。
“環真,趁現在,我們快走!否則等他們大軍壓境,我們又得坐以待斃!”常念君忙提醒道。
“嗯!”都市王、平等王已經受傷,但現在不是乘勝追擊的時候,慕環真只得帶起已經重傷的常念君,拾起他的長短雙劍,腳踏“馮虛御風”之輕功,飛身而去。
慕環真的武功突然有此進境,都市王、平等王二人已是不敢追擊,直至大軍折返歸來,同樣傷勢不輕的都市王、平等王二人,這才鬆一口氣。
“媽的,差點死掉啊!”平等王心中實在氣不過,忍不住罵道。
都市王卻見領兵的兩名判官,不太對勁,便問:“判官,天妖宮的那兩個護法呢?你們把他們就地正法了?”
兩名判官面露難色,囁嚅道:“那兩個護法,被他們逃了……”
“什麼?!”都市王火冒三丈,“你們這麼多人,都被他們給逃了?你們是幹什麼吃的?鬼王養你們這幫飯桶幹嘛?!”
判官回道:“都市王,這也不能全怪我們啊!本來我們群起而攻,郭神相、巴天虎二人,就要抵擋不住了!哪知,這個時候!你和平等王就發出緊急訊號,我們以為你們這邊有什麼重中之重的要緊事,便決定先回來支援你們……哪知,就被那兩個天妖宮的護法趁機給逃了……”
都市王無言以對,閻羅府的緊急訊號,代表著優先順序最高的戰事,故鬼差們才這麼火急火燎地趕回,結果白白放走郭神相和巴天虎。若不是他和平等王貪生怕死,放出這個緊急訊號來保命,鬼眾大軍那邊,也不至於丟了天妖宮的兩大護法。
“行了,都市王。事已至此,我們還能怎麼樣?現在已經是‘雜草纏秧無顆粒,竹籃打水一場空。’但我就不明白了,慕環真怎麼突然就變得那麼厲害?!”平等王抱怨道。
“有什麼理由,一定有什麼理由!”都市王費杉一拳掄在旁邊的一棵大樹上。
這場仗,本來應是殺盡大理寺、驚海島、天妖宮內所有參戰之人。但現在情勢突變,致使放走常念君、慕環真、郭神相、巴天虎這四個重要人物。
一向氣運極好的都市王費杉,竟在這一戰出了紕漏。
都市王費杉忽地想通:先別管慕環真為何突然功力暴漲,若說他費杉真的有上天給的強運加持,那常念君,更算得上是天選之人,所以自己才殺不了他。
兩虎相鬥,必有一傷,而且更可能是兩敗俱傷。
想到這裡,都市王費杉忍不住打個冷戰:糟了,這個常念君,真的是他命中註定的相剋之人!
常念君傷重,慕環真帶他逃脫之後,迅速把他安置到醫館療傷。
“真是嚴重的內傷啊……若不是這位少俠內功底子厚,只怕早已一命嗚呼,根本撐不到現在。”郎中額頭上冒著大汗,一邊醫治,一邊不由得感嘆。
經過好一番治療調養,常念君的內息總算穩定下來,這段時間只要好好休息,不要幹活勞作,那他的傷勢,應該會慢慢痊癒。
“行了,你都躺床上了,沒幾個月,可好不了。就不要再考慮幫著天妖宮對付閻羅府了。”慕環真坐在床前,看著好兄弟負傷在床,心中不是滋味。
常念君是抱了必死的決心,來為慕環真爭取逃命的時間,如此情義,他慕環真,這輩子都不敢忘。
“你說你也是命大,若不是我突然功力暴漲,只怕我們兩個都得死在那裡……不過,我的功力,為什麼會突然提升得這般厲害呢?”慕環真問道。
“是人間道之力,”常念君回答,“我想,應該是你透過了人間道對你的考驗,於是成功掌握人間道之力,有了六道的力量,你就不用再怕他們了。”
常念君說得沒錯,他的這番推測,已是對上十之八九。人間道是六道中三善道之一,持有者心地善良,心腸柔軟。被人間道選中之人,若覺醒這其中力量,需要懂得為他人付出。
當時情況緊急,就在那一刻,慕環真滿心想的都是要救常念君,他的心中,為他人付出之心到達頂峰,終使六道之人間道覺醒,帶給慕環真前所未有的力量。
慕環真的心頭,又是慶幸,又是心疼,幸的是他終於獲得人間道的加持,疼的是常念君受了這般嚴重的內傷。他雙眼發澀,淚水壓抑不住,大顆大顆的眼淚滾落下來。“我終於……有能力保護你了……”他伏倒在床上,對常念君哽咽道。
“謝謝你,環真。”常念君右手扶住他的肩膀。
捨身為慕環真爭取生路,值得。
傷成這樣,這幾個月,常念君已下不了床,只怕難有作為。眼下,他唯有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老老實實地養傷。
得益於慕環真突然覺醒的變數,郭神相和巴天虎也得以逃回天妖宮。此一戰,天妖宮丟失送往洛陽的貨款,隨行的妖兵,更是折損於閻羅府之手。
“常念君呢,他有沒有逃掉?”妖皇問郭神相、巴天虎二人。
郭神相答道:“我們與常念君、慕環真是分頭逃跑的,所以無從得知他們那邊狀況如何……”
“那你們覺得,他們有幾成活下來的可能?”展玉龍又問。
巴天虎回道:“這次閻羅府安排得極為周密,想來沒有什麼生路。故常念君和慕環真,只怕是凶多吉少。”
“屬下作戰不利,實屬萬死,請妖皇責罰。”郭神相說著,和巴天虎一同跪下請罪。
“萬死的人是有,可惜不是你們,”妖皇展玉龍擺擺手,“是我太過驕傲自大,故意給閻羅府放出訊息,說是貨款要發到洛陽,意在引閻羅府與我們交戰。閻羅府確實是應戰了,可惜結果……是我們天妖宮一敗塗地。若不是我刻意引戰,何來現在這些事?”
妖皇展玉龍嘆氣,自始至終,錯誤最大的是他自己,他心中最是過意不去的,還是害死了常念君。
負傷在床的常念君,從睡夢中醒來,他睜開眼睛,發現雲修月正坐在床前。
“你醒了!我給你熬了粥,你一會兒喝一點。”雲修月說著,拿起毛巾,為常念君擦臉。
“修月,我……”常念君一時之間,很想為她解釋,自己身上到底發生何事。
“你的事,我聽慕公子都說了。這次若不是你們命大,我可真就再見不到你們。”雲修月為常念君拭去額頭上的虛汗。
“對不起修月,讓你擔心了。”常念君不免心懷歉意。
“其實我最怕你道歉了…”雲修月咬起下唇,“因為你每次道歉,都是因為發生什麼對你不利的事。我希望你從此以後,再也不要緣這種事而向我道歉。”
此刻,常念君的心神是亂的,不由得說出一句真心話:“修月,我突然……好怕見不到你。”
雲修月故作冷淡地背過身:“不會的,我不打算離開你。”
她害怕被常念君看到,她的臉正在不停地潮紅。
“我本來已經打算好了,這一戰之後,不管是勝是負,都隨著環真去長安,遠離閻羅府和天妖宮之間的爭鬥。等我的傷好了,就該出發了。”常念君說道。
“原來如此,難道你就不擔心你去了長安,便見不到我了?”雲修月依舊是揹著身問道。
“修月,你問得很對……我真的很怕見不到你……”
“那你的擔心可真多餘,”雲修月說道,“你會去長安,難道我就不能去?說得好像要生離死別一樣,無聊。”
常念君不好意思地笑笑:“嗯,確實挺無聊的。”
“哦對了,粥應該快熬好了,我去盛。”雲修月說著,便快步走出房門,常念君不知道,她的心正狂跳不止。
八殿都市王和九殿平等王回到十八地獄,大致的戰況,鬼王已經從作為監軍的兩名判官處瞭解,但他總得裝腔作勢地問一問:“驚海島和大理寺這次派出的人,已經被全數殲滅,天妖宮的妖兵也不例外。唯獨被常念君、慕環真、郭神相、巴天虎四人逃了,都市王、平等王,本座說得可對?”
八殿都市王費杉忙補充道:“鬼王,你忘了說,我們還帶回了天妖宮的整批貨款這件事。”
都市王的討厭之處便在這裡,他不喜歡察言觀色,亦不喜歡審情度勢。對於好處,他斤斤計較;對於壞處,他能避則避。這樣的人,堪稱鬼王的討厭之最。
“照你這麼說,你是功大於過了?”鬼王嗆聲反問道。
都市王再隨性,也瞧得出鬼王已經怒了,故此時不讚一詞。
“本座問你話呢,費杉!”鬼王怒不可遏,直呼起都市王的真實姓名來。
都市王費杉驚得額頭直冒冷汗,鬼王殺他,猶如貓殺老鼠,他不可能不怕,只得戰戰兢兢地說道:“屬下…屬下還沒想好怎麼回答……”
“本座問你是不是功大於過,答案無非‘是’或‘不是’,你回答個這樣的問題,還需要仔細去想?難道這是什麼絕世難題,還需要思考三天三夜?”鬼王怒而拍案,站起身來詰問道。
“屬下…屬下想明白了。這次行動,屬下是過大於功。”都市王費杉慌忙放低身段,以一種求饒的口氣說道。
“怎麼,剛剛不是還說,自己帶回來了天妖宮的貨款,怎麼現在就是過大於功了?”鬼王以戲謔地口氣問道。
都市王心中叫苦,他知道鬼王這是刻意刁難於他,他若是再敢頂撞,鬼王今日定是要他好看。事已至此,唯有一再示軟,哄到鬼王心情順暢,他都市王才有機會脫身。
於是他忙說:“屬下剛剛失言,本自以為帶回貨款便能居功,但仔細一想,實屬大錯特錯。此戰能成,多數仰仗的是鬼王大人的奇思巧計。我只是奉命把貨款帶回來而已,其實沒有多少功勞。”
“嗯,剛剛說的是‘功’,你現在倒是可以再說說‘過’。”鬼王又道。
都市王費杉又說:“是屬下辦事拖拖拉拉,致使戰鬥中發生變數。如果屬下能早些殺死常念君和慕環真,那慕環真,根本沒有脫胎換骨的機會。”
“呵,其實這也不能賴你,慕環真的那種力量,的確恐怖,爾等一時無法抗衡也不奇怪。”鬼王的語氣終於開始緩和。
聽了這話,都市王費杉心生疑竇:聽鬼王這口氣,他似乎知道慕環真為何突然功力大增,那麼,這其中的原因,又是什麼呢?
心中雖滿是好奇與疑惑,但是都市王費杉可不敢多嘴去問,鬼王好不容易放他一馬,他可不敢節外生枝。
“平等王,綜合目前的戰報來看,你的戰績也不佳呀。”鬼王話鋒一轉,又教訓起平等王。
平等王急忙一個響頭叩下去,久久不起:“屬下無能,浪費了鬼王所製造的大好優勢,放走敵方四個頭目,請鬼王責罰!”
八殿都市王這次雖令鬼王不爽,但九殿平等王除了有勇無謀,卻也不怎麼討人嫌,於是鬼王便說:“行了,你和都市王都起來吧。你們雖然有過,但不是全然無功。監軍的判官也說,你們這次出動,勞心出力,沒有半分懈怠。”
鬼王拍了拍手,暗處的鬼差為都市王、平等王二人各自奉上了一隻錦繡禮盒。
“裡面有鬼血丹、青龍眼、酆都經,都是你們的獎勵。為本座流血流汗,本座不會虧待你們。”鬼王說。
“多謝鬼王!”都市王和平等王再次拜倒在地。
“不過,”鬼王又忍不住補充幾句,“有些人,本座希望他能記住,他能有今天,全靠閻羅府之助力。他若是把這件事忘了……本座可就沒有理由繼續關照他了。”
八殿都市王費杉心知,鬼王這話,無疑是說給自己聽的。他八殿都市王功勞是不小,但如果忘乎所以,鬼王是不介意把他“清除”掉的。
這鬼王,可真是比真正的鬼還要可怕。
前面說過,鬼血丹可增人兩成內力,酆都經是絕世武功秘籍,而青龍眼,也是難得的寶物。
閻羅府有“四象秘寶”:青龍眼、朱雀羽、白虎爪、玄武甲。
單從它們的名字上看,這似乎是四款各不相同的秘寶,但實際上,這“四象秘寶”,均是一種藥丸,各有奇效,持續效果為一個時辰。
服下青龍眼,雙手可放出萬鈞之雷電。
若服下的是朱雀羽,便可用功力催火。
白虎爪,是大幅提升手掌上的力量。
玄武甲,暫時可刀槍不入。
因“四象秘寶”珍貴,若非保命,無人捨得耗費如此至寶。
鬼王賜給都市王、平等王每人一顆青龍眼,不是純粹論功行賞、全無目的,既然慕環真已經覺醒,憑著一個到兩個十殿閻羅的戰力,只怕不足以制服慕環真。不過,如若加上這“四象秘寶”,或許就另當別論。
“對了都市王,你的真實身份已經被常念君猜到,本座勸你就不要再回天妖宮了,你不是也對本座說過,那個妖皇很信任常念君嗎?他若是向展玉龍告知你就是都市王,只怕展玉龍非要你的命不可。”鬼王又對都市王費杉提醒道。
若是常念君、慕環真已死,他費杉迴天妖宮便不會有任何問題。但現在,知道都市王真實身份的人還活著,他費杉若是再回天妖宮,那豈不是自投羅網?
如此淺顯的道理,他都市王費杉又豈會不懂?他當然知道鬼王不過多此一舉,卻不敢像平時一樣駁鬼王的面子,只得說:“謝鬼王指點,屬下必當謹遵鬼王之言。”
洛陽一戰之前,鬼王對都市王費杉的自由散漫還時常包容,他交易有方,又遊走於閻羅府與天妖宮之間,會為哪一方賣命,又會出賣哪一方,實在是不好說。故那時鬼王既要利用他,又不得不提防他,雖然看費杉十分不順眼,但於多數的事情上,鬼王都選擇忍了。
但是現在,一切皆已不同。都市王真實身份暴露,對費杉來說,天妖宮已不是他的歸屬之地,只有閻羅府能充當他的靠山。如今,費杉的歸處只有一處,鬼王大可以對他召之即來,揮之即去,想怎麼修理便怎麼修理,想怎麼教訓便怎麼教訓。
一場洛陽之戰,敗了天妖宮,勝了閻羅府,傷了常念君,損了都市王。除了鬼王,沒有贏家。
若是那時成功擊殺常念君和慕環真,那他費杉的真實身份,就不至於為外人所知,依舊可以在閻羅府之內囂張跋扈,連鬼王都要敬他都市王三分。
可是現在……都市王費杉心中嘆氣:他還真是為常念君所克,以後要儘量避免與常念君交手才是。希望閻羅府,能儘早將他這個“剋星”剷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