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枉生城內變態狂(1 / 1)
枉生城的劉捕頭拍了桌子:“這麼猖狂的殺人犯,不抓到他,我劉勝經誓不為人!”
大曆元年六月十一日,一位去別人家中“服務”的妓女田霞,被殺死在路上。還是那樣的殺人手法,但這次,田霞的心臟也被剖了出來,扔在她屍體的旁邊,下面還壓著一張紙條:“你的心,本應是黑的。”
那場面太過血腥恐怖,以至於新來的捕快小方見了以後,一直在嘔吐。
紙條上說,田霞的心,本該是黑的。那麼,便可以推測,或許是田霞是做了什麼黑心之事,所以兇手才要殺他。所以,兇手應該是田霞的一個仇人。
劉捕頭從那張紙條上,似乎捕捉到一絲兇手的心理。
兇手說,不會告訴官府他接下來要殺誰,但又故意留下一張紙條,而這張紙條,恰恰為官府帶來線索。
劉捕頭意識到,兇手在和官府玩貓捉老鼠的遊戲,他一直挑釁官府,又故意留下線索,是想和官府保持固定的距離,使得官府覺得有希望抓到他,又不會真的抓到他。
“這個殺人犯,簡直是變態至極!”哪怕是見識過無數窮兇惡極的罪犯的劉捕頭,也不禁感覺到一分噁心。
劉捕頭忽然想起,第一起火菲的案子,是兇手為挑起官府的注意,意味著遊戲的開始;第二起張有敏的案子,兇手給官府寄來信件,釋出殺人預告;第四起田霞的案子,兇手留下了一張略能解謎的紙條。——那第三起李光薇的案子,兇手有沒有留下什麼附帶的資訊?
劉捕頭驀然想起,插在李光薇脖子上的那柄刀,對,那柄刀一定就是兇手留下的附屬資訊!
“小方,殺死李光薇的兇器,拿去給仵作化驗了嗎?”劉捕頭問道。
“嗯,早就化驗過了,不過……噦——”小方一句話沒說完,又忍不住嘔吐起來。
“瞧你這個沒用的樣子!”劉捕頭不再詢問小方,轉頭對王捕快說,“老王,你說!”
王捕快皺起眉頭:“老大,那柄刀,楚仵作早已經拿去化驗過了,什麼也沒查出來。楚仵作說:‘就是一把沾著血的刀罷了。’”
“那把刀上應該有什麼文章,可能是被遺漏了,”劉捕頭說著,便向眾人一揮手,“走,我們去楚仵作那裡看看。”
“是!”劉捕頭手底下的四名捕快應道。
“噦——”小方一個沒忍住,又大煞風景地吐了出來。
“行了,小方還是回衙門吧,先去找個地方吐夠再說,我們走。”劉捕頭說。
小方羞紅了臉,無地自容,其實他不知道,劉捕頭第一次辦兇殺案的時候,也是吐了個滿地。
劉捕頭帶三名捕頭去了楚仵作那兒,意在再次檢查那把殺死李光薇的刀。
楚仵作名喚楚河玉,是一個難得的好仵作,做事細緻入微,認真有加,經常能從屍體或物品上,檢出別的仵作檢不出的線索。
“楚兄,好久不見!”一見到楚河玉,劉捕頭便忙不迭地打招呼。
“劉兄,還有各位捕快,請坐!我們仵作工作的地方寒酸,還請不要嫌棄。”楚河玉笑著說。
“楚兄真是‘斯是陋室,惟吾德馨’啊!實不相瞞,劉某人有一事相求。”劉捕頭對楚河玉說道。
“要看一看我這裡的證物?”楚河玉已經明白劉捕頭的意思,這不是他第一次來借物什了。
“瞞不過楚兄,哈哈哈哈哈——我們想看看,妓女李光薇那件案子裡,殺死她的那把兇器。”劉捕頭說道。
“劉兄,要看可以,不過你可得嚴格按照我的指示來看,不然,弄壞了證物,可能就導致證據被抹滅了。”楚河玉一臉嚴肅地說。
劉勝經的要求,他一般是答應的,畢竟讓捕頭多掌握些資訊,對破案也有幫助。不過,每次給他看證物的時候,楚河玉都會強調“要按我的指示來”,以防證據遭到損壞。
這其中的道理,劉捕頭自然懂,他忙說:“當然,當然!謹遵楚兄的意思!”
楚河玉端來了劉捕頭要的托盤,托盤中,正是那把刀。確實平平無奇,刀上沾的血,已經凝固發黑。劉捕頭帶來的三名捕快,無一覺得其中有什麼玄機。
但劉捕頭經過觀察,終於讀懂兇手想說什麼。他是在為官府提供線索,縮短貓與老鼠之間的距離,讓貓不至於掉隊,好讓這場遊戲,足以進行下去。
這柄刀,表面看來,只是一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刀。正因如此,辦事太過嚴肅認真的楚仵作,才忽略了刀具本身之外的價值。
這把刀,不是隨處都能買到的,它的木製刀柄上,刻著一朵小梅花,那是隋家鐵器的標誌,是拿模具印到刀柄的。這小小的一朵梅花標誌,很難被其他鐵鋪仿製出來。
故這把兇器,一定是在隋家鐵器打製。如果去隋家鐵器查一查是誰定製的這把刀,那追查兇手,便有了方向。
經過核實,這把刀,是孫府孫老爺定做的,圖紙還留在隋家的鐵器鋪中。
於是劉捕頭他們便調查起了這個孫老爺。
“孫有悟,開元二十一年生人,現如今應該已經三十二歲,年輕時做過郎中……”
“停!”劉捕頭似乎想到了什麼,“他還是個郎中?”
兇手剖出田霞心臟的手法,十分利落,傷口整齊,血液噴灑得不多,取出的心臟也很完整。他似乎對人體的構造,有著足夠的瞭解。
孫有悟做過郎中,這一點剛好對得上。
“繼續念。”劉捕頭說。
“孫有悟做郎中時,救治過一個富人,富人病好之後,給了孫有悟一筆為數不少的酬金。至此,孫有悟便有了做生意的本錢,從此在生意場順風順水,就此發跡……”
捕快唸完孫有悟的資料,劉捕頭起身:“走,把孫有悟帶來問話。”
透過對孫有悟的審訊,劉捕頭得知,那把刀的確是他從隋家鐵器鋪定做的,但重點在於,大概一個月前,這把刀已經遺失。
孫家的僕人為孫有悟作證,這把刀,一個月以前確實丟了,當時他還四處翻找過,沒有尋回。那這麼說,孫有悟應該不是兇手,只是兇手拿了孫有悟的刀去行兇而已。
劉捕頭又對比過孫有悟五月初到現在的行蹤時間線,發現他有足夠的不在場證明,至少火菲、李光薇死的時候,他應該不在現場,所以不可能是他殺的。
劉捕頭只得放人,哪知,一個時辰之後,又有一封信,送到衙門。
又是那個“地獄使者:閻羅”的信。
“枉生城的各位地方官:
“如吾所料,你們果真抓錯人了!哈哈哈哈哈——
“吾故意給你們留下假的線索,沒想到被你們當了真!哈哈哈哈哈——
“你們可真是沒用,為了讓遊戲更好玩一些,吾只好再次提供殺人預告了:這次吾要殺王小翠。記住了嗎?
地獄使者:閻羅”
劉捕頭及其手下面面相覷,這次,他們一定要保護好王小翠,還要抓到這個兇手。
大曆元年六月二十一日,城東的妓女王小翠沒死,城西的妓女白梅卻死了。
自稱是兇手的人,又來信了。
“枉生城的各位地方官:
“你們怎麼這麼蠢?吾已經用假線索騙過你們一次了,為什麼這次的殺人預告你們還信?其實吾沒想殺王小翠,吾想殺的是白梅。吾這招‘聲東擊西’,打了你們一個措手不及吧?”
“對了,吾跟你們的遊戲,就到此為止。不得不說,真是一場無聊的遊戲啊。
地獄使者:閻羅”
此後,枉生城便沒有再發生過類似的案件。
“這就是案件的全部了嗎?”慕環真問道。
“就這些了。”常念君說。
“常公子,你為什麼覺得,這起案件是最容易偵破的呢?明明就很撲朔迷離啊!”忘思鈴問。
常念君回道:“破案的難易與否,只是相比較而言。我覺得這件案子最簡單,是因他殺的人越多,露出的破綻也會越大。在這樁連環殺人案中,兇手殺人,有極高機率是有計劃地在殺,被他殺死的這五名妓女,身上一定有重合的要素,所以,這個案子才容易查清楚。”
“重合的要素?那是什麼?”忘思鈴還沒有聽懂。
“舉個例子,如果兇手和死者是認識的,那這五個人的人脈網中,必定有一個五個人都認識的人,那這個人,就一定是兇手。這便是重合的要素。”常念君回答道。
“原來如此,有道理!”眾人恍然大悟。
閻羅府之八殿內,都市王費杉正悶悶不樂地翻看《宇宙玄理》這一本書,這本書講的是世間的玄學問題,在他看來,這上面很多內容,都是廢話,還有很多壓根就是胡編亂造,拿人當傻子哄。
但偏生其他型別的書,他又看不進去。鬼王要他儘量留在八殿,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出去,這既是為了閻羅府,更是為了都市王自己。
“都市王大人,四殿的仵官王又來拜訪你了。”鬼差來報。
“又來?他想幹嘛?”都市王費杉,暫時還沒有猜到仵官王究竟意欲何為。他只得將手中的書本一扔,前去接待他與仵官王同為“十殿閻羅”,既然仵官王來了,總不能禮數不周。
“都市王,我又來看你了,你近日可好?”四殿仵官王又是已經自作主張地走入。
“不怎麼好,”都市王費杉回答,“鬼王不准我出門,我就整天躲在八殿裡看書。”
“哈哈哈哈哈,像都市王這般博學的人,竟還如此好學,實在是我等值得學習的楷模。”仵官王笑道。
“我?博學?仵官王說笑了。”都市王費杉自認和“博學”這個詞,實在扯不上什麼關係。
“都市王不管做什麼,都是順風順水,若非百藝皆精,又豈會如此?”仵官王又恭維道。
順風順水的日子,都市王確實已經過了足夠長的時間,不過,自從與常念君有過接觸,都市王的幸福日子便似已被終結。
“仵官王真的說笑了,我的日子,從來沒有那麼順利過,只是運氣好一點罷了。”都市王費杉回道。
“都市王真是謙虛啊!”仵官王說道,“那我們還是聊正題吧!”仵官王對旁邊的鬼差一揮手,示意他下去,然後,仵官王附耳,對都市王費杉說了好長一段話。
聽著聽著,都市王費杉的臉色,已是變得鐵青:這個仵官王,真的好大的膽子,竟敢做這些事。但是,都市王費杉又無法向鬼王告發他,因為仵官王已經備好後手。
都市王費杉陰著臉問:“那你想要我做什麼?”
仵官王還未回答,鬼差又進來通報,說:“兩位閻羅大人,五殿閻羅王大人前來拜訪。”
“五殿的閻羅王?他也來了?”都市王費杉越發迷惑,難道他的八殿是什麼風水寶地,引得“十殿閻羅”都喜歡往這裡跑?
仵官王和都市王的話還沒談完,第三位閻羅——閻羅王大駕光臨。
“嗬!我只是來見都市王而已,想不到仵官王也在。”閻羅王說道。
“閻羅王駕臨,有失遠迎,不知閻羅王有何要事,不妨直說。”都市王費杉對閻羅王說道。
閻羅王道:“不急,我倒是想先問問,都市王和仵官王,又是在商議什麼事?”
仵官王搶過話道:“我只是在與都市王聯絡感情,我們同為十殿閻羅,應當加深對彼此的瞭解,如此,才能更好地合作。”
聽過這話,閻羅王又扭頭問都市王:“都市王,是這樣的嗎?”
都市王不能捅穿仵官王的意圖,只得說:“是這樣的。”
閻羅王那陰森森的聲音再次響起:“那你們應該知道,鬼王可不喜歡我們‘十殿閻羅’之間,太過親密吧?”
都市王反擊道:“那二殿楚江王和三殿宋帝王又是怎麼回事?他們經常一起執行任務,關係更是好得是不得了!”
現如今,都市王已不敢在鬼王面前恃才放曠,但面對一個同等級的十殿閻羅,他都市王費杉可絲毫不懼,他想說什麼、想做什麼,不需要受閻羅王所制,故依舊是傲慢放肆得很。
閻羅王冷笑道:“那你可知道,二殿楚江王、三殿宋帝王,又為鬼王立了多少功勞?你比得上嗎?”
都市王一聽這話,不樂意了:“你說別的,我也許還不會不服。但你要說功勞,我都市王是比其他閻羅差的嗎?閻羅府現如今的買賣,有哪一條發財之路是我都市王沒有參與的?別的不說,單是‘武林黑市’幽俠鎮的生意,就夠閻羅府日進斗金。我倒想問問,當初是誰提議的開設幽俠鎮!”
這番話,足以懟得閻羅王人仰馬翻,偏偏閻羅王卻也不惱,只是又問:“那好,就算你和楚江王、宋帝王一樣,居功甚偉,那你告訴我,是你有他們二人那般謙虛,還是他們二人可有你這般狂傲?”
“怎麼,難道我還得像哈巴狗一樣夾著尾巴做人?”這場口水戰,閻羅王沒生氣,反倒是佔據上風的都市王費杉有點生氣了,這閻羅王,也是一嘴的伶牙俐齒,正面辯不過,就避重就輕辯側面,都市王費杉最討厭與這樣的人吵架。
一旁的仵官王只好打起圓場:“兩位,稍安勿躁,我們都是十殿閻羅,都是為鬼王做事。本應親如兄弟,何苦如此咄咄逼人呢?”
閻羅王在心中暗笑,而且是笑掉大牙的那種笑,這仵官王,還知道說自己是為鬼王做事,這麼違心的話,真是虧他講得出來。
閻羅王和都市王的這一場唇槍舌劍,就到此為止,閻羅王就此說起正事:“都市王,鬼王派我來給你帶個話。從現在開始,你自由了。你想出八殿就出,想去哪裡就去,鬼王不會再刻意讓你留在八殿。”
“什麼?”都市王將信將疑,“閻羅王,你此話當真?”
閻羅王從袖中掏出手令,扔給都市王:“不信你自己看。不過,我想你也明白,你若是四處遊蕩,萬一被天妖宮給發現了,只怕你也活不成。總之,你好自為之吧。”
仵官王心中暗喜:鬼王為都市王解除禁錮,那都市王便可以更好地幫助自己。
閻羅王走後,仵官王喜不自勝地說:“來吧都市王,繼續談我們二人還未談完的事。”
都市王費杉無奈,說:“那你接下來想怎麼樣?”
仵官王說:“我想,至少我們得先坦誠相見一次,這樣才有信任可言。我們同時取下臉上的鬼面面具,給對方看一看彼此的真容。告知對方,四殿仵官王和八殿都市王究竟是誰。”
“十殿閻羅”的真實身份,只有鬼王那裡才有記錄,哪怕是閻羅之間,也不互知。十大閻羅心知,身處黑暗,自己的真身被越少的人知道越好,故彼此的真名,在閻羅府之內,可是機密。
眼下,仵官王欲與都市王交換身份,這可是閻羅府中大忌。不過都市王還是同意了,他對仵官王的真實身份,有那麼一絲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