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刀劍之中互來往（1 / 1）
慕環真、鍾千情二人看呆了，常念君與李璟瑜的這一戰，名為比武，實際卻似舞劍，這景象實在太美。
雲修月心知，念君現在最大的弱點，該是根基不夠、內功不足，畢竟他還年輕，尚待年歲沉澱。但若論招式，念君的劍術，已經可望武林掌門之項背，實在難得。
想到這裡，雲修月越發好奇：念君的師父究竟是一個怎麼樣的人，在短短十幾載裡，將念君的招式，提升到這般水平？
“嗯，速度不錯，勉強跟得上我，”李璟瑜讚揚道，“不過接下來的，你還擋得住嗎？”
李璟瑜掌刀二法並用，左手使“五虎開山掌”，右手出“五虎斷金刀”，一把長刀，抵擋常念君之雙劍，若製造出空檔，便以掌法乘勝追擊。
常念君感覺得到，與李璟瑜對戰地難度，陡然上升了許多。
雲修月心說：李前輩的“掌刀並用”，明顯比自己的“掌棒並用”高明許多，簡直是不可同日而語。李前輩之單手刀法，足以壓制念君的雙劍，這時再補上一套掌法，常念君可就沒有第三隻手作擋了。
既然如此，念君又要以何種方法應對呢？
常念君自知正面交鋒於自己不利，只得以腳上輕功閃躲李璟瑜之左手掌、右手刀，凌劍山莊的輕功“浮光掠水”，他已練得不錯。以“流光影”避招，以“卷千雪”翻騰，以“幻光過水”周旋。
“呵，打不過就開始躲了！夠聰明的，不過，這樣還不夠。”李璟瑜說道。
李璟瑜也開始暗踏輕功，忽然，她的身影好似分身一般，散成多個，瞬間將以輕功閃躲的常念君包圍。
“是我眼花了嗎？”鍾千情驚叫，“怎麼眼前的李前輩，有這麼多個！”
慕環真解釋道：“輕功練到一定級別，便可造成視覺暫留之殘像，就好似出現了分身一般。”
殘像雖有多個，可是常念君辨認得出，哪一個是李璟瑜真身。李璟瑜本打算用分身殘像嚇一嚇常念君，不想他似乎是不中招，仍然可以精確地避開李璟瑜的每道攻擊。
常念君處於高速的閃躲之下，李璟瑜的招式再密，也無法繼續打得他左支右絀。不得已，李璟瑜只得對常念君予以追擊，東打一掌，西抽一刀，試圖封鎖他所有閃避的退路。
常念君的身法，竟也開始出現殘影，不過，只有兩個。
“怎麼回事？怎麼念君也開始‘分身’了？”雲修月疑惑道。
慕環真猜測：“我想，是念君學習了李前輩的步法，輕功也開始步入殘像之境。”
慕環真想得不錯，常念君確實是這樣做的，他的身法雖然有了相當高的提升，可是仍存在不小的破綻，而李璟瑜，已經剛好捕捉到了。
李璟瑜以掌法和刀式攻向常念君的時候，常念君所暫留的殘影，一個會出現在掌下，另一個會出現在刀旁，而他的真身，會出現在刀旁殘影的後方。
熟悉這個規則之後，李璟瑜屢屢得手，再次將常念君逼入頹境。
常念君似乎已經沒了別的逆轉之招，李璟瑜的招式，一再將他打得落於下風，他只得放棄進攻，一心防守。
雲修月忽然靈光一現：念君莫不是還有後手？
且看李璟瑜運使起“五虎開山掌”，連打一招二式，右手長刀更是使出“星星霎眼”，持刀揮出熒熒發亮的刀氣星光，每一道星光，都會在觸物之後爆開。
常念君又以輕功“流光影”避招，再次留下殘像，兩道泡影，又一次消逝於李璟瑜的刀鋒與掌下。李璟瑜知道常念君的本尊就在刀鋒之後，便乘勝追擊，將手中刀一推，向常念君的真身攻去。
哪知，現實大出李璟瑜之意料，她持刀刺中的常念君，原來也只是一個幻影！
而此刻，真正的常念君，正在其背後，以右手長劍，向她劈出一招“斬龍角”！
可謂是出其不意，攻其無備！
原來，常念君之身法，不存在這樣顯而易見的破綻，他是故意誤導李璟瑜的。而且，常念君也不止可以化出兩道殘影分身。
一旁觀戰的慕環真、雲修月、鍾千情看得很明白：剛剛常念君使用“流光影”閃躲時，在李璟瑜面前化出了三道殘影，本體卻躲到了李璟瑜的身後。李璟瑜自以為第三道殘影就是本尊，實際上真正的本尊是在她身後。
由於人的背後是視線盲點，所以李璟瑜看不到背後的常念君的動作。
真是虛虛實實，真假難辨！
眼看常念君的一招“斬龍角”就要劈下，慕環真、雲修月、鍾千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差一點兒，就差一點兒，常念君就能贏李璟瑜啦！
可是堂堂李璟瑜，中原十大高手之四，會這麼好對付嗎？
李璟瑜嘴角一揚，忽然收刀，將掌中刀一背，正好擋下了常念君的“斬龍角”。
“臭小子，你真以為你騙得了我嗎？”李璟瑜拿刀架著常念君的長劍，轉頭笑道。
常念君借“流光影”分身之時，李璟瑜便已察覺到了常念君的真正所在，雖然背後是視覺盲點，可是她的耳朵可是聽得到後方的風聲。
“老實說，你這種戰鬥中的智慧，倒是真的像天道問兵。”李璟瑜說道。
“班門弄斧而已，我自以為是我賣了個破綻，卻不想原來是前輩故意讓我。”常念君笑道。
“其實很不錯了，這種戰法，我只怕想都想不到。”李璟瑜由衷地讚歎道。
既然勝負未分，這一戰，還需要再打。
常念君雖然剛剛險些取勝，但要他繼續應付李璟瑜的掌刀雙藝，仍是有些困難。看來，他得想辦法突破自己了。
常念君以左手短劍使“青龍劍法”，右手長劍使參差劍中的“嘯林訣”，兩大劍術，在五行之中均是屬木，因此不僅不會相互阻礙，還能相輔相成。
常念君雙劍並用，初時表現得不怎麼樣，然五招四式過後，便逐漸適應了這種打法。兩派劍術各自為營，“青龍劍法”接掌，“嘯林訣”擋刀，總算是破解了李璟瑜的雙絕齊發。
“幹得漂亮！在這短短時間內，竟有了如此之提升！”李璟瑜喜出望外。
接下來，她可要加深對常念君的試探了。
李璟瑜提升周身之真力，一時間，風凝砂揚，刀氣開始籠罩其身，一片樹葉隨風飛來，乍入李璟瑜之氣場，便被切割成了碎末。
“李前輩用內功了嗎？感覺她的氣場好強啊！簡直……太強了！”雲修月訝異道，李璟瑜有必要用這麼強的勁力嗎？
“不，”觀戰的三人，現在也只有慕環真能看穿了，“李前輩仍是沒有使用內功。她現在依舊只是在招式上做文章。”
“我的天，這一戰，我已經看不懂了！”鍾千情呼道。
誠然，這場戰鬥，於在場的幾人而言，能看懂的只有常念君、李璟瑜、慕環真三人了。
李璟瑜之氣場已經成形，不久之後，卻又開始消散。
“不，那不是消散，”常念君心說，“李前輩是將凝聚的刀氣，押在了右手的刀法上。她接下來要出的一招，定是非同小可。”
常念君也做起準備，暗自催動內功，雙劍劍氣在其提升之下，劍勢如同火焰般飄舞閃動。
李璟瑜和常念君都知道，下一招，一定是巨力極招。
“虎嘯山林！”李璟瑜率先發招，一道光柱般的巨大刀氣轟然而出，如同一隻巨大猛虎般撲襲而來，刀氣所過，陣陣虎嘯聲前仆後繼，如同空谷傳音，似能威懾天下。
常念君的這一招，還沒想好名字，他是將青龍劍法中的“龍嘯九天”，融入到了嘯林訣中的“逆龍鱗”之中，雙龍齊發，如同引動天地之風雷，一聲龍吟，便與李璟瑜的“虎嘯山林”碰撞起來。
劍氣、刀氣，像有了生命一般在相互擊鬥。白色、青色、藍色的劍光，如雷電一般在各處閃動。一種令人窒息，卻又令人期待的氛圍取代了周圍的空氣，在場的幾人，無一不是想看看，常念君是否能勝過不用內功的李璟瑜。
強招對轟過後，周圍已經是一片狼藉。
常念君、李璟瑜二人立在場地之內，常念君已是氣喘吁吁，而李璟瑜，也感受到了一絲疲累。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李璟瑜心中狂喜，她早已經不記得，在戰鬥中疲乏，是一種什麼感覺了！
常念君，喚起了她的戰鬥意志。
她一定要在不使用內功的前提下，戰勝常念君！
李璟瑜的耍刀之法，開始更加地灑脫狂野；而常念君的劍境，也逐漸臻至化境。
眼中的劍法刀招，已經幾乎看不清楚，只知道劍在舞，刀在走，至於怎麼舞、怎麼走，便不是一般的人描述得出的。
而耳際傳來的金鐵之鳴，更是愈演愈烈，哪怕看不懂戰局，看不到出招，也該聽得出，戰況是越來越激烈。
空氣中，瀰漫著驚心動魄的氣氛，常念君、李璟瑜所持有的那種戰意，似乎正在散佈開來，灼得人皮膚生疼。
慕環真、雲修月、鍾千情，已不敢多說一句話，生怕一時分神，便錯過了最為精彩的一擊。
常念君和李璟瑜，正在不停地搏擊拆招，速度、力量、技巧，似乎是勢均力敵，所以一時之間，難分勝負。
不過，除了常念君自己和與之對招的李璟瑜，無人發現，常念君額頭上沁出的汗，正在大量揮灑，額前的髮絲已經被濡溼，被分成了一綹一綹。
“虎嘯山林”對雙龍齊發之後，常念君所感受到的勞累程度，遠遠大於李璟瑜。
李璟瑜雖然有意相讓，只用招式，不用內功，可是常念君的根基，終究是差了李璟瑜一大截。打出同樣威力的招式，李璟瑜只需用二三分力，常念君卻要用五六分力，消耗自然比李璟瑜大得多。
本來常念君正戰得淋漓酣暢，招數是越打越快，甚至忘卻了勞累。可是隨著疲勞的累積增加，他終於感受到自己的身體，開始不聽自己的了。
他若是想贏，得儘快分個勝負才是，否則，一旦能夠支撐的限度到達了臨界，自己只怕連站起來的力氣都不會有了。
可是，他得怎麼贏？
沒有多少時間供他思考了，只有用老辦法：誘敵深入，趁勢反擊。
這種方法，他在以“流光影”分身時，便已經用過了。再用一次，只怕李璟瑜不會中計。
不過，這也未必，如果李璟瑜是覺得，他不會故技重施，使用重複的戰法……——那自己會不會還有機會呢？
想著，常念君的左腳下忽地一歪，步法至此被打亂，面門前閃出了一大片的空檔。
李璟瑜見狀，不假思索地便提刀攻來，似乎沒有留下回防之招。
常念君大喜，他左腳走位雖亂，卻以右腳踏地，身體一旋，頓時便為自己解了圍，而李璟瑜的後背，恰好暴露在他的面前。
現在真正危險的，該是李璟瑜。
常念君抓住時機，忙以左手“水洌”刺出一招“鏡潭碎月”，機會只有一瞬，他必須使出出手最快的一招。
那一刻，時間已經凝固，慕環真、雲修月、鍾千情三人，呆呆地立在原地，心臟狂跳，暗自為常念君加油。
然而就在這時，李璟瑜以身為軸，以臂為翼，身體騰轉一週，長刀藉著翻滾之力，將常念君的左手短劍生生壓下！
常念君這才醒悟：故意露出破綻的不是他，而是李璟瑜！她故意將計就計，表面看來是自己尚有勝機，卻不想她每一招都留了後手！
李璟瑜一掌劈出，於常念君面門之前停手，她高興得像個孩子，一蹦三尺高：“我贏了！我贏了！”
常念君雖有遺憾，卻也不得不心悅誠服：“李前輩本事高明，念君確實不是對手。”
李璟瑜笑道：“已經可以了！和天道問兵當年差不多了！”
常念君收了佩劍，對李璟瑜作揖道：“今日多謝李前輩指點。”
李璟瑜答：“一件小事，不足掛齒。”她又對慕環真喊：“慕家三公子，接下來到你了！”
“是，李前輩。”慕環真興高采烈地答道，小跑上前，取代了常念君的位置。
李璟瑜是借比武傳授他們四人技藝，這便是她臨行前所贈予的禮物。
李璟瑜對慕環真說道：“我可聽常念君說，你的功力，已經達到了超越武林掌門之水準。”
慕環真說：“慚愧，都是來自六道之力的加持。”
李璟瑜恍然大悟：“原來你是六道之一啊！不知是屬於哪一道？”
慕環真回答：“人間道。”
李璟瑜如醍醐灌頂：“原來如此！也難怪慕三公子如此宅心仁厚，你這樣的人，的確撐得起人間道。”
慕環真自謙道：“李前輩過譽。”
李璟瑜又說：“方才與常念君的一戰，幾乎耗盡了我的所有外功刀勢。所以與你對戰，不得不用內功。而且，我也想領教一下，六道之人間道的真正實力。”
慕環真拔劍：“請李前輩賜教。”
李璟瑜運起內功“虎嘯山林訣”，配合外功刀法嚮慕環真砍去，慕環真自左下向右上揮出一劍，刀劍一碰，頓覺李璟瑜之刀法無比沉重，急忙抽劍後撤，李璟瑜之刀鋒重重砸下，招式雖盡，刀氣不止，慕環真又一側身，這才躲過延綿過來的刀氣。
這一刀，怎麼重成這樣？慕環真皺眉，看來李璟瑜中原第四之名，可是沒有半點名不符實。
慕環真暗使“推山功”，有此加持，劍上的力道，便有力許多，不至於再和方才一般，連李璟瑜的一記重擊都接不住。
慕環真與李璟瑜持兵刃相互擊鬥，刀劍之上，已經泛起了肉眼可見的刀氣與劍氣，每一次碰撞，都會把氣勁激得四處迸射。
白虎刀莊內，李若仙來到白玉樓上，問李若聖：“我怎麼好長時間，都沒見李璟瑜？”
李若聖答：“我答應了璟瑜師妹三件事，第一件，便是給她放個長假。”
李若仙不高興：“你就曉得給你師妹放假！難道就不知道給我這個做姐姐的放幾天假？”
李若聖告饒道：“姐姐，你這日子過得……哪天不是假期？”
李若仙想想，也確實如是，便不再言語了。
李若聖正準備逃走，李若仙忽然又有了新問題：“常念君現在在哪裡？”
李若聖可沒替李若仙繼續追蹤常念君，只得搪塞道：“自他在枉生城破了案之後，便沒人知道他後來去了哪裡。”
“你不會去找嗎？”李若仙又要耍脾氣了。
“那我去找，這就去找！”李若聖拔腿便溜掉了。
李若仙氣得在原地跺腳，對李若聖的背影喊道：“你真是要氣死你姐姐啊！”
李璟瑜這邊，內外功法相互配合的“五虎斷金刀”，比起與常念君對打時，威力更是大有提升。
慕環真接了李璟瑜三刀，每一刀都是沉重無比，每接一次，都是幾乎要將手中的劍崩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