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試與虎娘對刀章 (1 / 1)
“嗯,大嫂明白就好。”慕環真不好意思地說道。
陸曉鳳又說:“代我謝謝常公子,告訴他,如果不是他,我也不會選擇和你大哥在一起。”
不久之後,慕家傳來婚訊,慕家大公子與陸家小姐成親。慕、陸兩家的鞭炮燃得是震天響,慕神英身穿大紅色的新郎服,騎在高頭大馬上,向眾人笑著拱手示意。迎親隊伍中的樂師,賣力地奏著樂器;轎伕賣力地搖晃著喜紅色的大轎子:這一路走來,真是好不熱鬧。
酒席上,常念君有些恍然,他問慕環真:“環真,我們來長安多久了?”
慕環真回道:“差不多……五個月了吧。”
“是嘛……想不到,已經過去這麼長時間。”常念君似是懷有感慨。
“怎麼?不滿意現在的生活?”慕環真又問。
“沒有!我只是覺得現在的日子太過快活,快活到,覺得有點不真實……”常念君回道。
“你在說什麼呀!生活就是生活,難道生活還分真實不真實?”慕環真說道。
雲修月輕輕一哂:“長安又沒有忘思鈴,難道你不覺得缺點什麼嗎?”
鍾千情則說:“鈴妹妹給我寫了信,說她在五毒教內當上了小祭司。她說,如果不是常公子相助,她不會有今天。”
常念君回覆眾人道:“其實……我知道鈴姑娘的心不在我這裡,我之所以來長安,也是為淡忘這段情。”
鍾千情忙問:“那常公子,你已經忘了阿鈴了嗎?”
常念君回答:“我…我不知道……”
雲修月懂常念君的心思,她懂這種欲舍還糾的感情。因為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呢?至少常念君捨得離開忘思鈴,可是雲修月卻捨不得常念君,她之所以申請從揚州的鳳陽分壇調到長安的天遙總壇,十成十是因為,她放不下他。
世間情愛非得已,非毒非藥亦非蠱。
參加完慕神英與陸曉鳳的婚禮,常念君回了住處,他又教起孟莊蝶行兵棋。他有些慚愧,孟莊蝶一直當他是天底下最好的師父,而自己最初卻對孟莊蝶一點也不上心,非常地虛與委蛇。不過現在,他已將孟莊蝶當成自己徒弟,他打算將所有自己領悟到的東西,盡數教給孟莊蝶。
行兵棋暗含兵法詭道,模擬的是天下間的各種戰場。孟莊蝶為下好行兵棋,如今時常會讀常念君書房裡的典籍,像《武備志》、《孫子兵法》、《孫臏兵法》、《戰備大全》等等,她都有看過。
她很慶幸,在家鄉遭難之前,識過一些字,現在讀書,可以大致瞭解這些典籍所講何物。不過,要她直接體會到其中的神髓很難,往往需要常念君的講解指點。
青山實對忘思鈴,已經好了幾個月,他記得師父說過,一定要耐心,太急於表白,忘思鈴是很大可能會拒絕的。青山實自以為,他和忘思鈴之間的感情,就像一壺燒著的水,現在,已經燒到沸點,就差溢滿而出。
但青山實不知,忘思鈴的心,早已飛到長安。忘思鈴終於明白,原來有時,直到失去才會懂得珍惜。她終於體會到愛情為何物,不同於和烏里圖勒之間的命中註定,不同於和葉少凌之間的依靠依賴。原來愛情單純得多,澄淨得像一灣透明的清水。她是真的愛上常念君了。
忘思鈴心中,既有歡快,又有悲傷。她為自己擁有真正的愛情而甜蜜歡快,又為不知常念君現在是否還在意自己而苦澀悲傷。這一刻,她好希望常念君的感情同過去一樣,溫暖卻不炙熱,溫潤而又長流。
“忘思師妹!”忽然有人把忘思鈴從情感的海洋中拉回到現實,原來是青山實,他見忘思鈴方才那般出神,便問:“忘思師妹,你剛剛在想什麼?”
忘思鈴微笑著說:“我感覺到,我愛上了一個人,正在想,要不要對他表白呢!”
青山實心裡樂了,他還以為,這是忘思鈴對自己的暗示,忙說:“忘思師妹有了心上人,當然要表白了!不然,萬一錯過了可怎麼辦?而且,據我所知,他也喜歡你呢!”
青山實說完,便美滋滋地等忘思鈴對他表白。
忘思鈴則說:“青山師兄,你真是神了!你怎麼知道他也喜歡我?不過,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也許,他現在對我的感情,已經淡了……”
青山實急不可耐地說道:“怎麼會淡了呢!他一直都喜歡你呢!”
忘思鈴問:“真的嗎?但青山師兄,你又是怎麼知道常公子的事的?”
“常公子?!”青山實傻了眼,“什麼‘長’公子,短公子的?”
忘思鈴說:“我喜歡的人,就是常公子啊!師兄你又是在說什麼?”
青山實如遭晴天霹靂,支支吾吾道:“我我我……我弄錯了!我根本不認識什麼常公子。”
忘思鈴撇撇嘴:“那你還說得那麼熱鬧,害得我空歡喜一場!”
青山實欲哭無淚:“忘思師妹,如果沒什麼事,我就先走了!”
忘思鈴道:“嗯,師兄慢走。”
青山實躲回木蟾宮,將自己關在房內,忍不住大哭起來。木蟾使在房間外徘徊,終究是沒有進去。她搖頭嘆道:
“少年不識愁滋味,只是未到初開時。
一入情愛深似海,欲退全身已暮遲。”
罷了,罷了,給青山實放個幾天假吧。木蟾使心說。
這幾天,青山實躲在房間內,因情感受傷,學著那些文人墨客,寫了好幾篇情詩,又是“傷”又是“淚”的,好似把自己塑造成天下第一號痴情種。
長安這邊,經過幾個月的“學習”,唐築已經熟悉龍武軍內部的狀況,他總結出以下三點:
一,龍武軍負責長安治安,所以地位很高,不可輕視。
二,因為龍武軍地位很高,龍武軍可以在長安城內橫著走,還可以借替人銷罪斂財。
三,別看龍武軍這般威風,打仗可是弱得不行。上了戰場幾乎只有被宰殺的份,所以切不可把龍武軍當成有效的戰鬥力。
唐築麾下的龍武軍一隊,也是不堪一擊,全仗著人數撐場面。唐築至今也忘不掉,城外的整整三百名龍武軍,被區區一百名罪犯圍殺的一幕。
經過幾個月的整理準備,當初範安適所提的“武林義軍”,也正式組建起來。妙音閣、華山劍派、丐幫、雪山門、唐門、少林寺、崆峒派、崑崙山、白虎刀莊九大武林門派,已經分撥兵力加入其中,當然,不排除以後會有新門派出現。
而這支武林義軍的總將領,便是在名刀英雄會上大放異彩的唐門掌門唐天朔。他在大會上勝過多名高手,尤其是與白尺素的那一戰,使得眾人領會到,他似乎已有中原第八之實力。
唐築來到蒼龍玄武殿,剛好遇到範安適和唐天朔從會客廳走出,唐築急忙躬身行禮道:“範統領、掌門。”
範安適看到唐築,便說:“我正向你們掌門提起你呢!唐築老弟在龍武軍幹得不錯,真不愧是出身你們唐門的‘六小巨頭’之首啊!”
六小巨頭之間,從未有過排名,範安適故意把唐築說成是“六小巨頭”之首,是欲借奉承之語拉攏人心。
唐天朔則對唐築說:“如今你已經當上了龍武軍一隊隊長,整個唐門都倍覺有光!你跟著範統領好好幹,相信一定能成就驚天動地的大事。”
唐築的上身彎得更低,他對自己的兩位領導說:“是!多謝範統領、掌門的指點!”
然而,他心中卻對此嗤之以鼻,就龍武軍這種爛軍隊,能成什麼事?
若不是看龍武軍於他還有用處,唐築真想辭去這破隊長一職。不過,他現在已知道龍武軍的太多秘密,就算他想離開,範安適也不可能會放他走。
舞禁香回到六扇門總部,向眾人打招呼:“各位,我回來啦!”
“傲慢”冷自謙笑道:“怎麼樣老六,長安城裡的採花賊,抓到了嗎?”
“淫慾”舞禁香回答道:“老大,你這話就問得多餘了。那個採花賊,當然是抓到了,不然,我怎麼會回來?”
“嫉妒”封不羨道:“我可聽說,常念君就在長安城。他是不是也在查採花賊的案子?”
“是的,老二。”“淫慾”舞禁香點了點頭。
“我可記得,上次破案,你輸給了他。那這次,有沒有搶在他的前面抓到採花賊啊?”“嫉妒”封不羨笑問道。
“哈哈,不告訴你!”“淫慾”舞禁香避而不答,回屋去了。
“呦呵,翅膀硬了啊!”“嫉妒”封不羨叫道。
院內,傳來眾人一片爽朗的笑聲。
鬼王再次駕臨十八地獄,二殿楚江王、三殿宋帝王、五殿閻羅王,七殿泰山王、八殿都市王、九殿平等王,整整六大閻羅,正在此地等他現身。
鬼王問:“本座要做的事,通知到六殿卞城王了嗎?”
三殿宋帝王宋平聲上前一步:“屬下已經通知過了,鬼王放心。”
“嗯,宋帝王,做得好!”鬼王很是滿意,“你們可要記住了,入主長安的事,既艱難又重要,都給本座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來,本座說什麼就要做什麼,不得有誤!”
二殿楚江王、三殿宋帝王、五殿閻羅王、七殿泰山王、八殿都市王、九殿平等王齊聲應答,疊加在一起的聲音鏗鏘有力:“是!”
這天,李璟瑜來找常念君、慕環真、雲修月、鍾千情四人,說是自己打算離開長安了,臨走之前,想送他們“新五秀”一份禮物,要他們正午後三刻,去城外綠野找她。
李璟瑜身為曾經的“五秀”之一,透過長時間的瞭解,對現在的“新五秀”四人很是滿意,覺得他們有情有義、有勇有謀,尤其是常念君,真的很像“五秀”中的天道問兵。
常念君、慕環真、雲修月、鍾千情守在日晷前,終於盼到正午三刻,四人來到城外綠野,而李璟瑜,如約而至。
“來得好!首先是你,常念君,拔出劍來讓我瞧瞧,你的參差劍,究竟有幾分火候!”李璟瑜說著,便亮出腰間的長刀“清名”,似是打算試一試常念君的武藝。
參差劍,也是天道問兵的絕藝,李璟瑜想看一看,她能不能從常念君的招式裡,找尋到天道問兵的感覺。
“李前輩,那念君就請招了!”說著,常念君抽拔出長短雙劍,一把“水洌”,一把“林霞”,御劍之下,劍光四閃。
“臨陣不懼,劍招純正,還算合格。”李璟瑜持刀以對,只是起手,便讓她想起自己年輕時,初次與天道問兵交手的感覺。
劍招與刀式相對,常念君之雙劍,猶如遊舞銀龍,妙招頻出,或攻、或防、或攻中帶防、或防中帶攻,招式變化令人目不暇接。
而李璟瑜,僅憑簡單的刀法,以掌中刀隨意指點,便輕鬆擋下了常念君的劍鋒,又是幾招拔刀式,便將常念君逼得不得不撤劍回防。
強攻無效,常念君便轉換劍招,轉而主用三招:“遙看洞庭”、“鎖龍喉”、“慄深林巔”。
待李璟瑜出手進攻,常念君先用“遙看洞庭”將對手之兵刃壓偏軌道;轉而以“鎖龍喉”自上而下猛擊,封鎖對手刀鋒;待前兩招功成之後,以“慄深林巔”攻敵,因劍走偏鋒,劍路難料,在這般情形下,對手便來不及轉攻為守。
“嗯,你這三招,用得還不錯。”李璟瑜評價道,接著,便終於耍起了像模像樣的招式。她左一刀“金湯刀破”,右一式“斷金開山”,只用一把刀,卻使出了兩種刀法的變換。
“金湯刀破”是將刀氣集於一點,爆發而出,任敵方有強勁的防禦,也能在一瞬間擊潰;而“斷金開山”,則是將力勁攤開,向四面八方崩擊而出。
先以“金湯刀破”破敵之防,再以“斷金開山”補充斬擊,若是敵方招架不住,一場戰鬥,便可宣告完結!
危急時刻,常念君使出雙劍“逆龍鱗”,“水洌”、“林霞”各是不同變招。只見長短雙刃之上劍氣凝聚,常念君以攻制攻。右手上的長劍“林霞”,“咚”地一聲,將劍氣轟擊在了“金湯刀破”之上,刀劍相抵,氣勁四飛;左手裡的短劍“水洌”,於“叮叮噹噹”之聲中,連線“斷金開山”數道斬擊。
在戰鬥中找尋敵人的弱點,攻敵薄弱,是常念君最擅長的戰法。可是,如果敵人沒有弱點,便可模仿敵人的打法,化作敵人的映象,先求不敗,再求取勝。
“好小子,打成現在這個樣子,已經不容易了。”李璟瑜誇獎道。
如果要她評價常念君的“參差劍”,那他的劍術與天道問兵相較,是在“似”與“不似”之間。有天道問兵的影子,卻不是天道問兵的翻版。
“看來,他的師父教得不錯。”李璟瑜心說。
李璟瑜忽然收刀,左手持掌,打出一道“五虎開山掌”,白色掌力脫手而出,伴著猛虎嘯天之聲,向著常念君逼來。
常念君則將左手往後一背,好為他的右手劍讓路,提起長劍使出一招“潛龍出世”,青色劍氣飛襲以對,劍氣鳴響,如同龍吟。
一白一青二力對轟,猶如青龍鬥白虎,虎嘯龍吟響徹耳際。掌力與劍氣交融,化成太極之像。只聽“轟”的一聲,對攻的二力爆開,將地面炸出一道圓坑。
“你竟還會用青龍劍法?”李璟瑜驚喜地問道。
“是的,師父教的。”常念君回答。
“那好,記得代我向教你青龍劍法的人說,等我有機會見到天道問兵,一定要好好踹他兩腳。”李璟瑜笑道。
常念君也笑了:“一定帶到。”
觀戰的慕環真、雲修月、鍾千情不解其意,鍾千情問:“環真,他們在說什麼呀?”
慕環真搖搖頭:“我也不懂。好像是在聊念君師父的事,可是念君從來不跟我說,他的師父是誰。”
鍾千情說:“李前輩似乎是有意試探我們的武功啊!不過,她這麼厲害,和她比武,會不會被傷到啊?”
雲修月說:“不要緊的,她雖然招式凌厲,可是很有分寸。‘五虎斷金刀’是要配合內功使用的刀法,可她和念君打到現在,還沒使出半分內功,全憑招式在戰。”
三人正說著,常念君和李璟瑜已越戰越酣。李璟瑜有意不用內功,招式未免有形而無神。但常念君在這種情況下能與她抗衡至此,已經是尤為不易了。
李璟瑜再出連續不停的快斬,每一式各有不同,長刀揮舞,刀刃於陽光之下波光粼粼,於視野之中殘影重重。
不過,這還難不倒常念君。
常念君以青龍劍法中的“龍過群象”,和參差劍術裡的“雨落凡塵”並用,還之以劍速不落下風的猛攻。“龍過群象”如群龍飛過,而“雨落凡塵”同疾風驟雨,常念君時而交替使用,時而彼中有此,時而此中有彼,竟防住了李璟瑜的連擊快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