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白玉兩璧不成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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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你現在,心中是否還有我呢?”忘思鈴沐浴著晚霞,不無遺憾地嘆道。她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在他還在身邊的時候忘記珍惜,直到現在才追悔莫及。

想著想著,忘思鈴忽然算起往後的日子,大概有兩個月的時間,教內不會再有小祭祀的任務。

忘思鈴心頭一喜:好,就這麼決定了,她要去長安看望常念君!

夜裡,忘思鈴樂得抱著被子在床上打滾,她的心中在想像,與常念君的重逢,又會是什麼樣子。她望著窗外的那輪明月,忽然對著它興奮地大喊:“世間情愛非得已,非毒非藥亦非蠱!”

明月不懂言語,只是將它的光亮,送進忘思鈴的房間。

夜已至深,不過天妖宮中的妖皇展玉龍,仍在煉妖閣翻閱著閻羅府的資料。根據可靠訊息顯示,已知的所有閻羅殿,似乎都在蠢蠢欲動,雖然他們想做什麼,還不得而知,但一定會有大的動作。

“饕餮”郭神相與“檮杌”巴天虎守在妖皇展玉龍的兩旁,自從常念君中止與妖皇的合作之後,妖皇比起以往,更加勤於宮中事務。經常會挑燈夜戰天妖宮中檔案,好似忘記休息一般不休不歇。

“不行,”展玉龍將卷帙一扔,向後一仰,“我根本想不到閻羅府究竟想做什麼。假設過的很多想法,都不怎麼合理。”

“饕餮”郭神相忙說:“妖皇,今日想不出,還有明日。切莫累壞妖皇之體!”

“累死我算了!”展玉龍忿忿不平地說道,“我真想問問天妖宮怎麼了!是不是我太無能?上到統領下到守衛,人人都有辦法侵吞公款!我天妖宮是免費開放的銀庫嗎?!”

“檮杌”巴天虎勸道:“妖皇,損失幾筆小錢,不算什麼。要知道,天妖宮可一直日進斗金吶!只有餵飽了這群餓死鬼,他們才肯替天妖宮做事。說起來,我們也是丟了芝麻,卻撿了西瓜!”

妖皇知道“檮杌”說得很對,但心裡仍然是不舒服,如他所言,天妖宮已經成這群人免費的銀庫,但是若要整治,又應該從何處開始整治?整治的範圍該有多廣?整治的程度又該多深?這些都是極度棘手的問題。

妖皇展玉龍站起身,對“饕餮”、“檮杌”說道:“行了行了,都睡了,你們兩個也下去吧。”

“是。”“饕餮”郭神相和“檮杌”巴天虎行禮退下。

一個奇異的念頭忽然在展玉龍的腦中閃過,他仔細想了想,似乎可行。

“好啊,你們讓我這個妖皇頭疼,我也不讓你們好過。”展玉龍自言自語道,他已有了主意。

天已大亮,展玉龍正翻箱倒櫃,“混沌”祝歡喜和“窮奇”卜夜翔來向他彙報軍情,展玉龍簡要聽過以後,覺得無甚重要,就沒理會,轉而問道:“你們有沒有看到我的‘白玉雙璧’的右一隻?”

“混沌”祝歡喜沒有聽懂,他甚至不知何為“白玉雙璧”。

“窮奇”卜夜翔倒是聽說過“白玉雙璧”為何物,便問:“妖皇,難道是‘白玉雙璧’的右一隻,找不見了?”

展玉龍的眉頭皺得像核桃:“是啊!莫名其妙就不見了!”

“混沌”祝歡喜問:“那妖皇最後一次看到這樣東西,是在何時何地?”

展玉龍回答:“就在昨天晚上,煉妖閣內,我還見過。我批檔案批得累了,就把這對玉璧拿出來把玩,臨睡前,就將它們放回盒內小心儲存。哪知道,天一亮,本是成對的‘白玉雙璧’,就少了一隻!”

“混沌”祝歡喜問道:“恕屬下冒昧,這‘白玉雙璧’,很重要嗎?”

“窮奇”卜夜翔代妖皇回答:“中原排名第三珍貴的玉璧,只存於天妖宮之內,你說這東西重要不重要?”

“混沌”祝歡喜點點頭,對展玉龍說:“屬下明白了,屬下這就替妖皇去找。”

“等等,”妖皇展玉龍說,“那麼小的東西,遺落在這麼大的天妖宮之內,得動員天妖宮總部內全部的人來找才是。‘混沌’,你下去安排一下,總部裡的妖兵,凡是手頭沒活兒的,通通給我去找!”

“是!”“混沌”祝歡喜應道。

“窮奇”卜夜翔感覺事情有異,向妖皇展玉龍進言道:“妖皇,玉璧好好地放在原處,怎麼會突然就沒有了呢?屬下認為,玉璧是不會長腿的,但人是長腿的。”

“窮奇”卜夜翔似乎話裡有話,妖皇展玉龍便問:“那,窮奇,你說這話的意思是?”

“窮奇”卜夜翔小聲回答:“應該是有人動過妖皇的玉璧。”

妖皇展玉龍覺得不太可能:“不能吧!煉妖閣的防衛水洩不通,誰又會有機會……”講到這裡,妖皇展玉龍忽然停了,他想起昨晚,妖將白升,忽然莫名其妙地來到自己房間內,還對他說:“聽聞今晚有暴風驟雨,屬下特來護送妖皇的安全。”

他的出現,似乎太過異常,妖皇展玉龍醒悟:有問題!這其中一定有問題!白升,一定是向自己隱瞞過什麼!

妖皇展玉龍和“窮奇”卜夜翔立刻提審白升,白升一開始,還想矇混過關,支支吾吾不肯坦白。不過在妖皇展玉龍軟硬兼施地逼問下,只得道出實話:

昨晚,有個黑衣人,不知使用何種手段,竟做到潛入天妖宮,飛簷走壁之下,很快引起守衛注意。妖將白升帶妖兵一路追擊,直至追至煉妖閣,那黑衣人卻突然就消失不見。

妖將白升怕黑衣人是何方刺客,急忙躥入煉妖閣確認妖皇展玉龍的安全。進入之後,才發現展玉龍正安然無恙地翻閱著檔案,似乎對黑衣人一事,毫不知情。

見妖將白升忽然闖入,妖皇展玉龍抬頭問道:“白將軍,你有何要事?”

若是被妖皇知道天妖宮內潛入一個黑衣人,展玉龍必定會責備他們這些做下屬的安保不力。於是白升便將此事故意瞞下,回答道:“聽聞今晚有暴風驟雨,屬下特來護送妖皇的安全。”

展玉龍未起疑心,沒有繼續追問。白升又悄悄帶兵在天妖宮內仔細搜尋一番,各處皆未發現黑衣人,想來定是那個黑衣人已經離開。

於是白升打算,就黑衣人一事瞞而不報,反正未發生任何事故,何必報給妖皇,使自己白挨一頓罵呢?白升向所有妖兵打好招呼,打算一起把這件事爛在肚子裡。

妖皇展玉龍聽過以後,覺得是哭笑不得,教訓白升道:“好啊白升,敢欺瞞我這個妖皇了!你覺得你這樣做很聰明是嗎?我告訴你,你蠢透了!”

白升伏在地上,顫抖不止。

“窮奇”卜夜翔說:“如此一來,妖皇玉璧的右一隻,十成有九成是被那個黑衣人給帶走了。”

妖皇展玉龍道:“嗯,我也是這麼認為的。”

這時,白升插進話來,說道:“屬下覺得事情不太正常,這個黑衣人為何只偷走一雙玉璧中的一隻,而不是一對……”

“給我閉嘴!”妖皇展玉龍吼道,“從現在開始,你從妖將降到百夫長,把你的將軍之位和黃通交接一下,以後你所在的軍隊,就歸黃通管了!”

白升垂頭喪氣地應道:“是。”

展玉龍看白升不順眼已經很久,借這件事,削去白升的職位,也正好合他心意。

沒過幾天,天妖宮妖皇尋“白玉雙璧”中右璧的事,幾乎在整個揚州都傳開。

天妖宮聲稱:尋回右璧,賞黃金一百兩;抓到盜寶黑衣人,賞黃金二十兩;提供有效線索,也值紋銀五十兩。

一時之間,城裡的人均是議論紛紛。

多數人都是酸不拉幾地嘲諷道:“天妖宮有那麼多錢,丟個一隻兩隻玉璧怎麼了?真是越富有的人,把錢財就攥得越緊!”

而不少人,則開始打探起此事,畢竟一旦能查出個什麼所以然來,天妖宮的獎勵可甚是誘人。

這件事,亦傳到鬼王耳中,鬼王嘲笑展玉龍道:“為一塊玉璧,鬧得這麼滿城風雨,真虧他做得出來。”

而一旁的三殿宋帝王宋平聲,則不發一言,他有想法,卻不打算說。言多必失,宋帝王宋平聲知道,鬼王雖然喜歡用他做事,但對他沒有多少信任。

玉璧尚未找到,但軍情總不可耽擱,煉妖閣這邊,王統領正彙報軍情,又是一些老生常談,聽得妖皇展玉龍耳朵都要生繭。

展玉龍忽然內急,便對王統領說:“等我一下,馬上回來。”

王統領心中暗笑:他終於等來機會。

待展玉龍回來,沒有發現,他身後的禮盒被動過。那禮盒裡,正是僅存的“白玉雙璧”中的左璧……

忘思鈴為見常念君,已經收拾好包裹,從五毒教出發趕往長安。

一路上舟車勞頓,風塵僕僕,但忘思鈴的心是歡喜的。如今的她在五毒教內享盡優待,但她並不是一個吃不了苦的女孩。

馬車將她捎到一處村落,忘思鈴跳下馬車,發現這裡,竟是她曾經來過的“無名村”。上次她和鍾千情過來,這裡還鬧著鬼魂,把自己嚇得不輕。

不過,自那個懂得驅鬼的“幻境真君”來過之後,這裡應該已經太平了。

時間還早,忘思鈴打算進這個“無名村”看看。上次,為忘思鈴、鍾千情二人提供住宿的人家,男主人叫王新,忘思鈴循著記憶,再次找到這家住戶。

敲開王新家的房門,忘思鈴笑盈盈地問道:“王大哥,王大嫂!可還記得我?”

女主人顯然已不記得忘思鈴,男主人王新卻還有印象:“記得!你是上次來投宿的姑娘!我記得你和另一個姑娘來了以後,村裡就把‘幻境真君’請來了!”

男人,對美女的印象,往往很深。

女主人也想起來了:“哦,是你呀!快進來吧!”

進屋之後,忘思鈴便與王大哥、王大嫂聊了起來。當聊到這個村子為何叫“無名村”時,忘思鈴聽到一個上次來不曾聽過的故事。

這個故事,也是王新最近才得知的。

多年前,還沒有這個村子,這裡以前到底是何模樣,也無從考證。只知道,一個男人帶著一個嬰兒來到這裡,並將其撫養長大,那個嬰兒,就叫“無名”。

後來,這個地方又有別的居民加入,逐步形成村落。這個男人很有領導才能,便被推舉為第一任村長,他便用“無名”,作這個村子的名字。

後來,村子開始鬧鬼,村長便被惡鬼給害死了,而他撫養的這個孩子,也是不知所蹤,十有八九是被鬼給吃了。

從此以後,村子就不定時地鬧鬼,最初只是偶爾,後來頻率就越來越頻繁,忘思鈴和鍾千情來的時候,鬼魂鬧得最厲害。不得已,村裡花三百兩銀子請來“幻境真君”,自此以後,村子就太平了。

沒有人知道,這個叫“無名”的孩子,是不是第一任村長的親生骨肉。如果是,也沒人知道,這孩子的生母到底是誰。

可憐這個孩子,十歲就被鬼給吃了啊!

忘思鈴心中泛起一陣酸澀,她也很同情這個叫“無名”的孩子。

忘思鈴給王新夫婦留下了一點銀兩,說是報答他們二人的留宿之恩,便又踏上趕去長安的路途。

世人謂我戀長安,其實只戀長安某。

原來去見自己的想見之人,是這般開心。

妖皇展玉龍正半躺在座椅上看檔案,忽然有妖兵興沖沖地來報:“妖皇,王統領說,他已經替你尋回了‘白玉雙璧’的右璧!”

妖皇一下子坐直:“是嗎?讓他帶東西來見我!”

王統領跨過大門,立刻將手中物盒雙手奉上:“妖皇,您請看!”

“嗯。”妖皇展玉龍接過盒子,開啟之後,果真是“白玉雙璧”之右璧。

展玉龍將之拿在手裡,迎著陽光仔細端詳,說道:“嗯,還真挺像那麼回事兒!”

王統領說道:“屬下各處查訪,終於尋回右璧,只是這盜璧人……屬下還沒有抓到。”

展玉龍扭頭,直視王統領的眼睛:“僅僅是盜璧人沒抓到?沒有別的了?”

王統領不明所以:“沒有了。”

妖皇展玉龍笑了,這種笑,笑得王統領心裡發毛,他又說:“你是不是還忘了說,你還拿了一塊假的玉璧糊弄我?”

王統領嚇得跪倒在地:“妖皇慧眼,這璧確實是假的……屬下看妖皇思璧心切,而一時又查不到盜璧人的線索,為寬妖皇之心,這才……”

“放屁!”展玉龍啐道,“你分明就是想拿那一百兩黃金的獎賞,所以故意造了一塊假璧充數!”

王統領為求從輕發落,只得低頭認錯道:“屬下鬼迷心竅……屬下財迷心竅……請妖皇責罰……”

“哦呦,主動領罰啊?我要你去死,你肯麼?”妖皇展玉龍譏諷道。

王統領只得連連磕起頭來,求饒說:“妖皇饒命!妖皇饒命!”

他趁著妖皇內急,偷偷用模具印下“白玉雙璧”左璧的形狀,據說“白玉雙璧”合在一起,是左右對稱、分毫不差。故他耍起小聰明:以左璧的模樣照貓畫虎,用玉胚雕成右璧的樣子……

他本以為可以瞞天過海、魚目混珠,只要妖皇得到這塊假玉璧,便不會再繼續追查,而真玉璧的下落,也會從此石沉大海,無人得知。

但是他不知道,這從頭到尾,都是妖皇展玉龍的一個套兒。他會偷印左璧的形狀一事,完全在展玉龍的預料之內。王統領此舉,恰好掉入他的陷阱之中。

真正的“白玉雙璧”之右璧,早就不在了。

不久之前,妖皇展玉龍把玩“白玉雙璧”時,不小心磕掉右璧的一角,原本左右對稱的雙璧,變得不再完美,妖皇展玉龍一時氣極之下,把右璧摔個粉碎。

此事只有他自己知曉。故真正的右璧,不是被盜,亦不是遺失,而是已經不存在了。

王統領自作聰明,又把右璧給仿製出來,但不管仿製得多像,都不過是假的。

哦對了,那個盜璧人,也應該是永遠都查不到的。因為那晚的黑衣人,根本就是由展玉龍假扮。也難怪白升帶兵追著追著,黑衣人便消失在煉妖閣。

從頭到尾,都是展玉龍故意設局,而白升、王統領,恰好如妖皇展玉龍所料,踏入其中。

至於怎麼罰王統領,妖皇展玉龍早已想好。

“既然你甘願受罰,那我也不取你性命。你不是動了貪念,想要天妖宮的這一百兩黃金嗎?我這次就罰你,上交一百兩黃金!”妖皇展玉龍表面義正言辭,心裡卻因自己得計而想笑。

“一百兩黃金?”王統領傻眼,這是要他割肉剖髓啊!

“怎麼,嫌少?提高到一百五十兩黃金也行啊。”妖皇展玉龍嚇他道。

“不不不,屬下這就是去籌措,定為妖皇奉上這一百兩黃金。”王統領連滾帶爬地站起,拔腿就要溜走。

妖皇展玉龍忙提醒道:“我只給你三天時間,過期不候。三天一過,你的腦袋還在不在肩上,就難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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