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常念君回故人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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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璟瑜道:“你呀,就別想這件事了。武人之輸贏乃兵家常事,哪有常勝無敵?閻羅府就要攻到北方來,眾門派還等著你統領群雄呢。”

白尺素感嘆說:“那還真是有得忙了。”

李璟瑜說:“不要緊的,我會幫你的。”

白尺素很慶幸,他娶到一個頂好的女人。

南方,唐百聲正在屋內踱著步,他在想,現在他于軍中的威信甚低,他若是不立些戰功,興許唐門的這個領袖地位,將來又要被妙音閣奪回去。至於如何立這個戰功,唐百聲已經想到。

嶺南發生戰事之前,他和天妖宮,還算是合作關係,儘管到了現在,這條關係已經變得極淡,但仍值得利用。

“展玉龍啊展玉龍,莫怪我利用你的天妖宮,誰讓你偏要學閻羅府,一定要逐鹿天下呢?”唐百聲再一次狡黠地笑了。

兩日後,妖兵來向展玉龍彙報:“妖皇,唐門的前掌門唐百聲說要見您。”

展玉龍道:“宣他進來。”

一旁的“檮杌”巴天虎問:“妖皇,我們跟唐門已經很久不聯絡,唐百聲這次來,是想做什麼?”

妖皇展玉龍說:“你若是瞭解唐百聲,便會知道,他的眼中,除了交換,沒有其他。”

片刻,唐百聲走進妖皇殿,拱手道:“拜見妖皇。”

妖皇展玉龍笑道:“唐掌門何須這麼客氣?莫非是有求於天妖宮?”

唐百聲也笑了:“不敢不敢,唐某怎敢對天妖宮有所奢求?唐某來談的,只是互惠互利的一件事。”

妖皇展玉龍忙說:“那還請唐掌門指教。”

展玉龍特意沒讓“檮杌”巴天虎離開,打算留他一起聽一聽,這唐百聲是要作什麼妖。

……

唐百聲走後,“檮杌”巴天虎問妖皇展玉龍:“妖皇,唐百聲值得相信嗎?”

妖皇展玉龍一哂:“唐百聲什麼時候還值得相信了?他只是無利不起早罷了!”

“檮杌”巴天虎問:“那唐百聲的這個提議,我們有必要考慮嗎?”

妖皇展玉龍說:“有利可圖的事,為何不做呢?”

桃源村。

林清竹帶著飯盒來到草地,對天道問兵、常念君師徒二人說:“常大叔、念君,還沒吃飯吧?我做了鮑魚粥,你們吃一點吧!”

天道問兵示意常念君不必繼續操練,天道問兵說:“今天就練到這裡吧。清竹一片好意,我們可不能辜負她。”

常念君將手中劍收回劍鞘,接過林清竹遞來的餐具,為天道問兵與林清竹各盛了一碗粥,遞到他們手上,然後才開始盛自己的。

一勺粥送到嘴裡,常念君笑了,對林清竹說:“你的手藝,倒有點像修月。”

“修月,那是誰?”天道問兵問道。

林清竹代常念君回答了這個問題:“是他在外面世界認識的女孩子,我聽念君說,他和這個‘修月’,關係可是非常好。”

林清竹剛剛有看到,常念君提到雲修月的時候,眼神中,竟是一種平時望不見的光亮。——這是怎麼回事?

常念君不語,只一口一口地喝著粥。

林清竹接下來的問題,卻讓他把一口的粥都盡數噴了出來。

“我看你每次提到這位雲姐姐,眉眼間都是歡喜,你是不是喜歡她啊?”

常念君被嗆到,咳個不停。

他邊咳邊回答:“怎麼……咳咳……可能……她是我的……咳……好兄弟啊……咳……”

常念君口口聲聲說,雲修月只是自己的好兄弟,心中卻也對這個回答,產生極大的質疑。他是真的只是拿雲修月當好兄弟嗎?慕環真也是他的好兄弟,那麼,他對慕環真的感情,和對雲修月的感情,是一樣的嗎?如果是一樣的,那……舞禁香扮成男人摸雲修月胸的時候,自己為何那般生氣?好似……是什麼重要之物被奪走一樣……

“喂!想什麼呢!”林清竹將常念君從念想中喚醒。

“沒什麼,我……只是想念外面世界的那些朋友了。”常念君說。

“常大叔,念君跟你學完武功,是會再次離開村子的是嗎?”林清竹問天道問兵。

天道問兵道:“是的,念君還有他自己要做的事。”

林清竹又說:“那好,我已經跟我爹說好了,念君下次離開,一定要帶上我!我也想去外面看看。”

“啊?”這令常念君有些猝不及防,“外面現在四處都在打仗,你真的要去嗎?”

“當然!”林清竹說,“適逢戰亂,外面需要救助的人一定是數不勝數,而我出去以後,就可以幫助他們了!”

天道問兵忙問:“清竹有此愛心誠然可貴,不過,你爹真的答應你了嗎?”

“當然!”林清竹拍著胸脯說道,“我爹看自己的女兒要做好事,為何會不答應呢?”

林清竹沒有說實話,她爹將林清竹這個女兒視為掌上明珠,原本根本不可能答應她出村。林清竹是一哭二鬧,甚至尋死覓活,她爹這才投降。

出村在外,有常念君護著她,應該也不會有問題。她爹想到這裡,這才同意林清竹出村。

天道問兵笑笑,不再多作言語,他和常念君都已經猜到,林清竹是用過什麼方法,才讓她爹同意她出村的。

此刻,常念君想起雲修月為他熬的粥,想起雲修月為他炒的菜,又想起雲修月的笑,還想起雲修月的美……

“我叫雲修月,和我交個朋友吧。”那時的雲修月,笑彎了眼睛。

常念君忽然好慶幸,他在那個時候得以認識雲修月。

他這是怎麼了?為何有種千言萬語湧到胸口,卻不知該說什麼的感覺?他也不知自己究竟是怎麼了,他突然好想雲修月,亦好想自己身邊的那些夥伴。

慕環真、忘思鈴、鍾千情、孟莊蝶……

思念,真的是一種很玄妙的東西。

春有百花草木深,共論山河存幾分。

吾似花來君如葉,真有珍友真環真。

——慕環真詩號

幽情過,流蝶吻,三尺寒亦懼火。

車馬轍,苗疆去,許是停此不錯。

——忘思鈴詩號

愛有獨鍾心上裹,自有千情不待說。

欲把此人比此曲,天上人間丹青客。

——鍾千情詩號

寸草之心只自認,難報三春受業恩。

杜鵑之啼鳴不醒,夢莊之蝶舞醉人。

——孟莊蝶詩號

“好了,吃飽喝足,我們繼續修煉吧!”常念君對天道問兵說。

“嗯?這麼急的嗎?”天道問兵說道。

“當然!我這麼急,是因為外面有最美的風景、最美的人,要我和他們分離得太久,我可不捨得!”常念君說。

天道問兵道:“你才剛剛喝了粥,就忘了一件事,那就是,‘心急吃不了熱粥’!”

常念君說:“我心雖急,卻不是急於求成!”

“那好,”天道問兵說,“那你就再來破我的‘薄水映霞’!”

“好!”常念君調集全身劍氣,又是一招“長風嘯林”,擊打在天道問兵的收化範圍之內,竟是隻差一點,就能攻破天道問兵的一成功力。

“嗬!”天道問兵算到很多事,獨獨這次卻沒有算到,常念君進步如此之快,“昨天還只是半成多一點,今天就能達到接近一成了!了不起!”

天妖宮的妖兵埋伏在洛河村,準備在這裡伏擊妙音閣。

唐百聲在此前已告知妖皇展玉龍,他會憑軍令將妙音閣的主要兵力調到這裡,屆時,天妖宮一方,只管對妙音閣窮追猛打便是。

唐百聲之所以這樣做,是欲借天妖宮之手削減妙音閣的兵力,鞏固嶺南各門派中唐門的領袖地位,只要妙音閣失勢,那唐門便會穩妥。

現在妙音閣是天妖宮的敵人,伏擊妙音閣,對天妖宮有益,亦是對唐百聲有利,這就是唐百聲所說的,那個“互惠互利”的計劃。

如唐百聲所說,妙音閣真的來了。天妖宮的王統領,正等待她們進入包圍圈,好給妙音閣一個迎頭痛擊。

可是,正如“檮杌”所疑惑的:“唐百聲值得相信嗎?”與唐百聲做交換,可是與虎謀皮。

眼看妙音閣的人馬就要進入包圍圈,埋伏在周圍的妖兵,忽然遭受到來自後方的襲擊。嶺南各門派,正朝著他們殺來,好似早就知道,天妖宮會於此地出現一樣!

妙音閣也趁勢而攻,與嶺南各派對天妖宮形成夾擊之勢,天妖宮的妖兵深陷其中,被打得潰不成軍。

天妖宮其實是被唐百聲算計了。

唐百聲確實打算鞏固唐門的領袖地位,不過他打算犧牲的不是妙音閣,而是天妖宮。等唐門的領袖地位穩固,唐百聲還要利用妙音閣,是故他才捨不得浪費妙音閣的兵力。

他將天妖宮的人馬吸引到此地,然後逐一殲滅,這樣他的戰功,自然就來了。

時已暮昏,妖皇展玉龍派出伏擊妙音閣的軍隊遲遲未歸,有哨兵來報:洛河村發生戰事,天妖宮全軍覆沒。妖皇展玉龍這才明白,唐百聲這是陰他一手。

這一戰之後,天妖宮和唐門,再無合作關係,更無繼續合作的可能,從此以後,兩方便是勢同水火,針鋒相對,不死不休。

而唐百聲憑藉坑害天妖宮,成功于軍中立下威信,昔日瞧不起他的各門各派,對唐百聲的印象開始逐步發生改觀。唐百聲也趁機憑手段和計謀,得以拉攏幾派掌門的人心,以備以後自己在釋出軍令時,會有足夠分量的人予以支援。

北方閻羅府,正在北伐;而南方天妖宮,則在西進。他們均受到各大武林門派的奮起抵抗,欲攻破防線,絕不是一日之功。

大唐則被夾在兩方軍力中間,只得拼命固守住洛陽,努力使戰火不至於燃燒至河南道之內。

白虎刀莊,白虎弟子前來為李若聖通報:“莊主,璟瑜師姑回來了。”

李若聖急忙接見,兩人來到白玉樓議事。

“師妹,你不是迴雪山門陪你夫君了嗎?怎麼又回來莊裡了?”李若聖問道。

李璟瑜正欲回答,侍女走過來,為他們師兄妹各倒一杯茶。李璟瑜無意中一抬頭,只是瞥去一眼,便差點驚叫出來。

倒茶的侍女,竟是他們白虎刀莊的大小姐,李若仙!

李若仙倒完茶,便陰著一張臉退下。

李璟瑜不可思議地問李若聖:“師兄,這是怎麼回事?”

李若聖說:“我打算讓姐姐好好學學怎麼自理,就讓她先做些粗活,鍛鍊鍛鍊她。”

“這樣啊,你們姐弟間的事,我也插不了嘴,”李璟瑜說,“話說師兄,你可還記得,你答應我三件事,到現在,只完成了一件?”

李若聖回答:“我當然記得!怎麼,你要提出第二件事了?”

李璟瑜道:“是的。我要師兄你,出動兵力援助正在抵禦閻羅府的雪山門。”

“這個……”李若聖犯了難,“師妹你知道的,白虎刀莊的兵力,已經被武林義軍抽去不少。若是再抽派兵力,只怕白虎刀莊就沒有太大自保的能力了。”

李璟瑜說:“師兄放心,這只是暫時的,眼下,北方戰事吃緊,所以才需要更多的兵力。只要渡過難關,師兄大可以把兵力撤回,不僅如此,必要時,雪山門也會反過來為白虎刀莊提供援助。”

李若聖幾番思量,最後說:“好吧。畢竟我跟你有約在先,三件事就是三件事,不該違背。你要多少兵力,帶去便是。不過,你可不要把白虎刀莊掏空!”

李璟瑜笑了:“謝謝師兄!我又怎麼捨得把刀莊掏空呢?”

轉眼之間,又是半年逝去,距離常念君離開長安,已經是一年多了。

天下之勢,已成“夾擊”之態,皇上守著洛陽到河南道一帶;北面是閻羅府,自長安向東北,沿途差不多都是閻羅府的地盤;南面是天妖宮,已於東南一帶紮根。

閻羅府、大唐、天妖宮,暫成三方互制的形勢。天下如棋局,世人若棋子,又是哪一個執棋者能笑到最後呢?

天,下著小雨。在雨天讀書,是愜意的。

慕環真百無聊賴地翻動著書頁,忽然慕家僕人來報:“三少爺,外面有個劍俠說要見您。”

“劍俠?”慕環真不解,來慕家的一般都是生意人,很少聽說有劍俠上門。

“他說,他叫常念君。”慕家僕人補充道。

慕環真陡然從椅子上站起,將手中書本一擲,快步跑了出去。

——他回來了,他真的回來了!

慕環真來到門前,門外,一個戴著斗笠的俠客,緩緩摘下遮面的斗笠。

小雨淅瀝,一點一滴地落在慕環真的身上,他終於又見到了他一直在等的人。

“念君。”慕環真只覺得雙眼一陣酸澀,眼淚止不住地堆上眼眶。

常念君笑了:“環真。”

春有百花草木深,共論山河存幾分。

吾似花來君如葉,真有珍友真環真。

“這段時間,你都去了哪裡?”慕環真問。

常念君說:“下雨了,不請我到屋內說嗎?”

兩人來到屋內,面對面坐下,常念君說:“或許我的事,還需要從頭講起。”

從頭,那便要從劍皇巔上的那一天來說。

常念君說,大唐有難,他未必願意施以援手,慕環真因此對他失望,他們二人便於此時此地鬧翻。

常念君之所以這麼說,是有原因的。

“我一直說,不能告訴別人我的師父是誰。現在,我告訴你,我的師父,就是天道問兵。”常念君說。

慕環真的心中,免不了是十足的震驚,他這才明白,念君的師父,原來是這樣的高人。有天道問兵這樣的師父,也難怪念君的武功,是這般地高明。

常念君接著說:“十幾年前,吐蕃來犯,大唐欲與南詔結盟。南詔提出條件,結盟可以,但須得天道問兵與南詔公主成婚。天道問兵不從,大唐就利用各方施壓,逼迫天道問兵就範。”

“竟有這事?”慕環真瞪大眼睛。

“因此,我一直覺得,是大唐對不起我師父。故如今大唐有難,要我出手相助,那可真是太難。我本來是該這麼想的。”常念君說。

慕環真很喜歡聽名俠的故事,可是這次這個故事,確實無法令他開心。

常念君接著說:“所以,我回到我的故鄉,去問我師父,如今大唐有難,他會不會同意我援助大唐。”

“那他是怎麼回答的?”慕環真問道。

常念君面露愧色:“說來實在是慚愧。他竟和我說,他不介意大唐曾經對不起他,如果有需要,他現在仍然願意援助大唐。反倒是我,一直放不下這件事,還自以為,自己是在替他揹負著這件事。

“是我錯了,哪怕大唐對不起我師父,我師父卻不願對不起自己的本心。”

慕環真長大了嘴巴:原來天道問兵是這般樣子,不僅劍術絕頂,一副古道熱腸更是常人難及。

別人可以對不起他,但天道問兵不願自己對不起別人。

“我真是太傻了,”常念君說,“我明明早已隱隱猜到這個答案,卻一直沒有確信。在得到師父的回答之後,我打算變得更強,這樣我才能救助更多的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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