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分手一事不再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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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環真還是餘驚未消:“我一直在想,是誰配得上做常念君的師父。今日得知是天道問兵,才明白這既是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常念君笑著說:“我只覺得,我的師父,有時很偉大,有時又很普通。”

慕環真問:“那我日後有機會,能見一見你師父嗎?”

常念君答:“當然可以,以後,我一定帶你去見他。”

慕環真只覺得心中燃火,又亮又暖。

常念君問:“修月在哪裡?你有她的訊息嗎?”

慕環真說:“我聽說她回了丐幫,帶著孟莊蝶一起。”

“這樣啊…願意和我一起去找她嗎?”常念君又問。

“當然沒問題,”慕環真說,“怎麼,你不問問忘思鈴的近況嗎?”

“忘思鈴嗎?她……應該是回五毒教了吧。”常念君說。

“嗯,確實如此,”慕環真說道,“走,去見千情,我想她也一定想見你。”

故人重逢,戀人相聚,親人團圓,或許是世間最珍貴的失而復得。

五毒教。忘思鈴與青山實的交往,已經有一段時間。青山實一直很疼愛忘思鈴,一如既往,但是忘思鈴……卻已有一些厭倦。

青山實為她帶來的珍饈,曾令她狼吞虎嚥,如今,她已不想再吃;青山實逗她開心的笑話,曾令她捧腹大笑,現在,也聽得膩味。

她在考慮,和青山實的感情,還要不要繼續。

而青山實卻對忘思鈴的想法渾然不知,依舊是給忘思鈴送著東西,講著笑話,卻沒注意到,忘思鈴臉上的笑容,已經是越來越少。

見常念君歸來,並與慕環真和好,鍾千情心中的一塊石頭落地,她盼星星盼月亮,終於是等到這一天。

“我從故鄉那裡帶來一個好朋友,可以安置在你們家嗎?”常念君問慕環真、鍾千情夫婦二人。

“沒問題。”慕環真說。

此後,常念君、慕環真、鍾千情三人便趕去揚州,依常念君的意思,他們是要重新湊齊“新五秀”。

常念君帶來的朋友,就是林清竹,暫時留在慕家。慕環真本是以客人之禮相待,但林清竹過意不去,經常幫著丫鬟僕人做活。

林清竹種種表現,慕家二夫人看在眼裡,私下裡便和慕權生說:“老爺,我看這林姑娘秀外慧中,正好仙蓮也沒有婚配,不如……”

慕權生卻一錘定音:“那不行,慕家的兒媳婦,總得是非富即貴。這個林姑娘不似大戶人家,你就別亂點鴛鴦譜了!”

慕家二夫人道:“老爺,千情也不是什麼富貴人家,你不是也同意她和環真在一起了嗎?”

慕權生說:“那是環真喜歡鐘姑娘,我才同意的!”

慕家二夫人問:“難道神英、仙蓮就不能選擇自己喜歡的人嗎?只有環真可以?”

慕權生回答:“這是我給環真的優待,不可以嗎?怎麼,難道你不滿意?”

慕權生特地優待慕家二夫人的親生兒子慕環真,卻不給大夫人生的慕神英、慕仙蓮優待,如此,慕家二夫人也不宜再說什麼。

但事實真的是如此嗎?其實不然,剛好相反,對於這三個兒子,慕權生的態度另有隱情。他最疼的是大兒子慕神英、二兒子慕仙蓮,卻對三兒子慕環真最是隨意。

慕權生對大兒子、二兒子嚴厲,是為了使他們成材;對三兒子溫和,只是因為他對慕環真根本不上心。許多事,如果只看表象,很容易被迷惑。

慕環真小時候,說要習武,慕權生便同意。若是換成慕神英、慕仙蓮有此要求,慕權生可絕不會同意,因為這兩個兒子,是他日後的接班人,他需要他們日後來接管慕家的生意。

慕環真習武,入了江湖,慕權生也利用自己手頭的資源,將慕環真培養成一代名俠,如慕權生所料,在慕環真名聲漸盛的同時,也為慕家帶來不少利益。

慕權生待慕環真,更像是在做一筆交易,慕權生投出多少,就需要在慕環真身上找回更多。

慕神英能娶陸曉鳳,是因為陸曉鳳的父親,是匹天布業的陸老闆,兩家結親,慕家布料上的供給便是穩定;而慕仙蓮將來的妻子,也必須是出自大戶人家,這樣才配得上慕仙蓮的家世。而到了慕環真,慕權生反倒已無所謂:他想娶誰便娶誰,無關緊要。

慕家二夫人想得沒錯,慕權生最疼愛的,還是死去的大夫人生的兩個兒子,而不是她生的環真。

常念君、慕環真、鍾千情三人來到揚州,向鳳陽分壇打聽雲修月的下落,很不巧,他們得到的回覆是,雲修月和孟莊蝶現在已經離開。

至於她們去往哪裡,鳳陽分壇上下也沒人知道。

常念君的心,霎時空出一塊。

“不如……我們先去苗疆找鈴妹妹吧!”鍾千情提議道。

雲修月不知去向,無從尋找,面對這個提議,常念君唯有點頭。在去五毒教的路上,常念君問:“如今的天下大勢,已經是如何?同我講講。”

鬼王佔踞北方,越過太原,意圖繼續向東北方北上;妖皇盤在東南,正在不停西進,已攻至江南西道嶽州;而大唐的地界被夾在他們兩方之中間,正努力地在守住東方版圖,除此以外,各州零落在外的部隊,很少會聽皇上的指示。

五毒教。

“鈴,我聽師父說,教主對你很是滿意,相信你一定前途無量。說不定將來啊,連大祭司之位都是你的!”青山實興高采烈地來找忘思鈴。

忘思鈴只是笑著點一下頭,她已不想多作言語。

青山實又說:“不過這些話,你可不要對別人說哦!這是我好不容易從師父那裡套來的,都是教中機密,不能外傳!”

忘思鈴只是僵笑著再點一下頭。

青山實確實對她夠好,讓她不忍心講出分手一事。

但老這麼拖著,也不是辦法呀。

青山實走後,忘思鈴找來依妲和火鯉婭,道出她已對青山實沒了感覺,她的意思是,還是儘快分手得好。

依妲說:“我早就覺得青山師兄配不上你,何必糾結呢?要斷就斷,否則反受其亂。”

火鯉婭也說:“照我說,青山師兄人好是好,不過比起常公子,可是差遠了。見過太陽光輝的人,又怎麼會驚羨於螢火蟲呢?你們會分手,也只是時間問題。不過,提起這件事的時候,還是委婉點好。”

“那……我該怎麼說?”忘思鈴問道。

依妲說:“你就說……你還忘不了常公子,心裡想的都是他,所以……”

“不妥,不妥,”火鯉婭不同意,“我覺得,實話實說就好,不用說些有的沒的。你越是真誠,他就越是明白你有多堅定。”

依妲說:“那青山師兄不是會很傷心嗎?”

火鯉婭則說:“如果阿鈴拿常公子當擋箭牌,那他豈不是得更傷心?他自然會覺得,自己及不上常公子,心中一定憋屈得很。”

依妲說:“分手這種事……除非感情不再,否則總會有個傷心人嘛……”

“好了好了兩個小姑奶奶,”忘思鈴示意打住,“我是要你們給我出主意,不是來聽你們各執一詞的!”

“那你打算怎麼辦?”依妲和火鯉婭問。

忘思鈴一歪頭,心中已經是有了主意:“我打算,你們二人的建議,各取一瓢:我會講實話,可是我的實話就是,我忘不了常公子。”

依妲說:“這不是給繞回去了嘛!”

火鯉婭說:“都好,都好。最後的決定權在你自己。”

忘思鈴來到木蟾宮,畢恭畢敬地行禮:“木蟾使。”

五毒教“五聖使”之木蟾使剛剛還在修剪花草,聽到忘思鈴的聲音,便抬起頭來,和藹可親地說:“是忘思師侄呀!有什麼事嗎?”

忘思鈴說道:“木蟾使,您門下的弟子,青山實,他在嗎?”

木蟾使道:“他在的,你沿著迴廊往裡走便是,應該就能看得到他。”

忘思鈴又行了一禮:“多謝木蟾使,那我先去找他了。”

“去吧。”木蟾使繼續擺弄起了花花草草,待忘思鈴走遠,木蟾使不禁搖搖頭:“這一天,終究是來了。”

青山實見是忘思鈴來了,忙起身迎接,他笑著說:“鈴,平日都是我去小祭司殿找你,今日怎麼是你來木蟾宮找我了?”

忘思鈴不好意思地說:“我有件事,需要跟你說一下……”

“你說啊!”青山實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忘思鈴一抿唇,吸了口氣,說:“青山師兄,其實我……到現在都是還想著念君,他在我心中的地位,沒有人可以取代。這段時間師兄待我很好,我一時意亂情迷,就跟師兄在一起了……可是如今我發現,我們二人,到底是不怎麼合適……對不起師兄,你聽懂了嗎?”

青山實臉上的笑容,已是消失不見,忘思鈴這一番話,如五雷轟頂,炸在他的耳畔,一陣轟然之後,他開始頭腦昏、心口痛。

青山實只覺得一口氣沒提上來,眼前頓時一黑,倒了下去。

失去意識之前,他只聽到忘思鈴在喊:“來人呀!有人昏過去了!”

青山實不知自己暈了多久,醒來時,床前只是有木蟾使一人。

“醒了嗎?”木蟾使問道。

青山實面帶愧色:“回師父,弟子醒了。”

“沒問你這個,你人已經醒了,我看得到,”木蟾使說,“我是問,你的夢醒了嗎?”

“夢?”青山實先是不解,不過略一思索,便理解師父的用意。

“回師父,弟子的夢,已經醒了。”青山實回答。

那個夢,就是青山實欲與忘思鈴結為連理的夢。

“醒了就好,我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木蟾使說道。

“那師父,你為何不阻止我?”青山實問道。

“我若是真的阻止,你覺得會有用嗎?只怕只會鬧得我們師徒二人反目罷了。”木蟾使回答。

青山實聽聞此言,細細一想,木蟾使所說,言符其實。他追求忘思鈴的那個時候,就算師父有心阻止,也磨滅不掉他一顆火燙的、愛慕忘思鈴的心。

木蟾使又說:“只有你經歷過今天,你才能放下忘思師侄。”

青山實慚愧道:“師父,我的夢雖然已醒。可是我覺得,我還沒真正放下。鈴她……我是說忘思師妹,仍然住在我的心裡。”

木蟾使道:“住就住著吧,早晚有一天會消失。”

青山實問:“那……忘思師妹現在去了哪裡?”

木蟾使說:“你昏倒後不久,教中傳來訊息,有人來找忘思師侄,她便過去接見了。”

“到現在都沒回來嗎?”青山實又問。

木蟾使說:“沒有,已經幾個時辰了,她都沒過來。你不會,還在期望她來看你吧?”

青山實不語,木蟾使已說中他的心事。

木蟾使又道:“她恐怕不會來了。因為來找她的人,正是她心心念唸的常念君。”

“什麼?!”青山實差點再次暈過去。

幾個時辰前,五毒教弟子前來通知忘思鈴,說有人要見她。青山實剛剛暈倒,忘思鈴心有內疚,只是隨口問道:“誰呀?讓他等一等!”

五毒教弟子回答說:“領頭的那個,自稱是常念君……”

不待說完,忘思鈴已經飛奔而出。

忘思鈴跑得飛快,她越過教中的走廊、道路、樹林,向門口奔去。乍一出門,太陽光耀了他的眼。再一細看,陽光下,有她想見的那個人。

近了,近了,忘思鈴又一次望見那個身影,是他,真的是他!忘思鈴撲進常念君的懷中,雙臂環在他的身上:“你怎麼才來啊!”

一旁的慕環真和鍾千情會心一笑,看這勢頭,忘思鈴的心裡,似乎也裝著常念君,以後,不必再為他們兩個人的事憂心。

溫香軟玉在懷,常念君卻是心不在焉。

“新五秀”已經湊足四人,唯有云修月不知下落。

“雲姐姐會去哪裡呢?”忘思鈴在小祭司設宴殿款待他們。

“不曉得啊,我們很久沒有見面了,更是無從猜測她的想法。”鍾千情說。

慕環真問常念君:“等我們找到雲姑娘,你打算做什麼?”

常念君答:“參軍。”

話說本該成為朝廷利器的武林義軍,卻在唐天朔的指揮下,屢戰屢敗。數次收復失地的機會,唐天朔都沒把握好,一而再、再而三地錯過。或許唐天朔,根本就擔不起武林義軍總將領的這個職位。

皇上這邊,因為征戰,國庫屢次出現空虛,不得不求助天香慕家。慕權生也很大方,皇家需要多少錢,他就從慕家支多少錢。然後立好字據,設定百分之七的利息,他日朝廷要連本帶利地返還。

若是大唐能渡過這次難關,那百分之七的利息,可是極為可觀;但若是大唐氣數到頭,一蹶不振……慕權生的這些錢,無疑就打了水漂。

慕權生是在冒險。他是個生意人,高風險往往意味著高回報,故冒險,是他常做的事。

慕家事關命脈的大生意,都是慕神英、慕仙蓮在負責;那些無關痛癢的小生意,慕權生則交給慕環真。孰輕孰重,慕權生心中早已有過定數。

慕環真帶著鍾千情從苗疆歸家,不想卻當著家人的面,道出一個重磅訊息:

他要和鍾千情參軍。

初聞此言,慕家二夫人沒有拿住手中的案板,將好幾只瓷杯摔得七零八落。

慕家的家主,慕權生卻處變不驚,只是問道:“你為何要參軍?”

慕環真道:“孩兒想還天下一個太平。”

慕權生問:“要天下太平,難道只有你一個人做得到?”

慕環真回道:“當然不是隻有我做得到,而是需要動員千千萬萬的人才做得到。可若是沒有一人站出,那就鐵定做不到了!”

“嗯,你說得有理,”慕權生捋捋自己的長鬚,“你真的想清楚了?”

慕環真說:“想清楚了。”

慕家二夫人實在沒想到,慕權生竟這麼輕易地就丟擲一句:“那你就去做吧。”

慕環真的眼中也是略帶驚色,他還以為,他要費好大的力氣才能說服父親呢。

倘若慕環真真的能平定天下,等大唐休養生息之後,便可以以百分之七的利息歸還賒欠慕家的錢財。慕權生之所以會同意慕環真參軍,考慮的主要還是這個。

慕家二夫人卻不會同意慕環真做這種事,打仗,可是要死人的。她痛哭流涕地對慕權生說:“老爺,你不能答應環真!戰場上有多危險,你又不是不知道……”

慕權生說:“兒子大了,翅膀硬了,由不得爹!他執意要參軍,我無權否決!”

見勸不動慕權生,慕家二夫人又拉住慕環真,哭著說:“兒啊,你不能去參軍啊!你和千情還沒正式成婚,都還沒生個一男半女……怎麼能撇下慕家去打仗呢?”

慕環真見母親哭成淚人,心中滿是內疚,他並非鐵石心腸,又豈能不在意母親的感受。但當閻羅府開始北伐之時,他早已有參軍的打算,他只是在等,等念君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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