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尋回修月淚眼眶(1 / 1)

加入書籤

——如今,常念君終於歸來,慕環真想要和他一起撲在戰場上,救大唐於水火之中。

如今的天下,還不知有多少的孤兒寡母流離失所、無家可歸,慕環真看不得這種事,他不想一味地守在安寧的洛陽城內,對外面的戰火、遠方的哭聲視而不見。

這時,慕家僕人也上前拉住慕環真,眼淚一把鼻涕一把地哭著說:“三少爺呀,老身人微言輕,說不出什麼有用的……但老身也希望三少爺留在府內,不要參與外面的那些爭端。三少爺呀,二夫人說得對呀,打仗是要死人的啊!”

慕環真被她們夾在中間,不知該說什麼好。他縱有一千個、一萬個充足的理由,現在面對哭得聲淚俱下的她們,也是講不出半句。

“你們這是幹什麼!”慕權生呵斥道,“難道我的兒子,會死在戰場上嗎?”

擱在平時,慕權生稍一訓斥,旁人便無一再敢發話。但現在,老僕和二夫人依舊是哭天搶地,彷彿慕環真這一去,就真的回不來一樣。

“環真!”慕權生有些生氣地叫他一聲。

“孩兒在。”慕環真急忙應答。

“你只管去做你想做的事,為父一定會支援你!她們都是婦人之見,不足為訓!你聽懂了嗎?”慕權生義正嚴辭地對慕環真說道。

“是,父親。”慕環真答道。

“來人,給我把二夫人和這個老僕從三少爺身邊拉開!”慕權生又一次動用慕家家主的權威。可憐二夫人和老僕,被拖走之時,還一直哭喊著要慕環真“不要參軍”。

慕環真看到她們淚水漣漣的樣子,也是心如刀絞,但他絕不能猶豫,一旦猶豫,或許他真的會放棄。

他想做的事,不算遠大,他只是想為天下太平出一份力。或許這份力量薄弱,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但他不能吝嗇於貢獻出這份力量。

慕環真回到房間,見慕環真表情複雜,鍾千情問:“爹孃同意了嗎?”

慕環真說:“爹是表示支援,而娘她……一時還接受不了。”

鍾千情嘆道:“孃的這般反應,才更像為人父母,自己的孩子要上戰場了,說捨得的都是假的,捨不得才是真的。”

慕環真問:“你說這個,是不是話裡有話啊?”

鍾千情不解:“嗯?我這話裡,還有什麼?”

慕環真說:“你就不想問問,為什麼父親他,就沒有像娘一樣不捨?”

鍾千情想不出這個問題的答案,只是回答:“也許……是爹深明大義吧。”

慕環真笑了:“若參軍的不是我,而是大哥和二哥,你看爹還會不會同意。”

鍾千情瞪大了眼睛,面露驚恐:“怎麼……難道對爹而言,你和大哥、二哥還不一樣?”

慕環真說:“確實不一樣。爹他其實,更看重大哥、二哥,對我……更像是虛與委蛇。”

鍾千情回想起在慕家的種種,她常聽慕家二夫人說:“老爺對孩子關心得還不夠。”鍾千情懂了,慕環真明知慕權生並不疼他,卻一直……

“那你為何,還一直對爹這般那般地好?”鍾千情忍不住問道。

慕環真笑笑:“千情,你聽說舜帝嗎?”

“舜帝?”鍾千情在心中默唸一遍,她冰雪聰明,頃刻之間理解他的用意。

舜帝的孝德名滿天下。那時,舜還不是人族領袖,他的親生母親去世得早,父親娶了一個後母,生了一個同父異母的弟弟。

後母和弟弟意圖害死舜,獨佔家業,於是屢屢在舜的父親面前說舜的壞話。久而久之,甚至連舜的父親都想要舜的命。

舜的父親讓舜上屋修房頂,舜上去以後,父親就撤掉梯子,夥同後母、弟弟放火,要燒死舜。幸虧舜帶了一把傘,撐著傘跳回地面,沒有摔傷。

舜的父親一計不成,又生一計,他又要舜去修井,舜下去以後,他就和後母、弟弟一起往裡投石塊,想把舜活埋。多虧舜機靈,從旁邊挖了一條通道逃出來。

即使如此,舜依舊善待自己的父親、後母、弟弟,一如既往。

“舜帝能做到如此,我雖比不上舜帝,但我的父親,只是對我不夠關心而已,我又怎麼可以對父親不好呢?”慕環真說道。

鍾千情聽完,忍不住觸動流淚:“你呀,總是心腸這般地好。”

慕環真自嘲道:“念君也是這麼說的,你說,我該不該改一下?”

鍾千情說:“你若把這個‘毛病’改掉,便不是我愛的那個慕環真,也不是常公子珍視的那個兄弟了。”

慕環真將她攬在懷裡:“有此賢妻,夫復何求啊。”

鬼王坐擁北方大片疆土,已是雄踞一方。不過,任他何等快活,他都不能忘記兒子不凡的病。他不能讓不凡繼續掙扎在苦海中。

孫止錯又開始熬新藥,這次他需要的是青龍劍城的九天玄晶石。上次以雪木沉香入藥很有效,鬼王已越發地相信孫止錯。

不過,要獲得九天玄晶石,實屬不易。

九天玄晶石,存於青龍劍城之內,僅僅是這座劍城,就極難對付。更何況,南方的天妖宮之軍虎視眈眈,閻羅軍若是南下去青龍劍城,必然會受到其注意,難免會發生交火。

故要取九天玄晶石,須得從長計議。

鬼炎殿內,孫止錯依舊是守著藥爐,意圖熬出一副驚世駭俗的好藥。看著孫止錯專心致志地盯著爐內的火焰,一旁的不凡問他:“孫大夫,你的眼中,就只有藥物嗎?”

孫止錯目不斜視,只是回答說:“我是個郎中,不然呢?”

不凡又問:“為何我從來都不見你的家人?”

孫止錯說:“家人?我沒有。”

不凡有些不可思議:“沒有家人,怎麼可能呢?連我都有一個父親!”

孫止錯道:“我的家人都死絕了。”

不凡有些驚異和同情:“都死了?孫大夫,你醫術這麼好,為什麼不救救他們呢?”

孫止錯說:“他們得的都是不治之症,憑我是治不了。”

孫止錯的族人,早已在孫止錯的心中死掉。死人,何談醫治。

孫止錯唯一在意的阿梅,也得了不治之症,小小年紀便撒手人寰。

他要這一身醫術有何用?

不凡陪著小心說道:“孫大夫,不然,我認你做義父如何?”

孫止錯與不凡已是相處很久,可是孫止錯總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姿態,不凡猜不透他心中在想什麼。

但是,孫止錯在不凡心中,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沒有他,不凡的“血魔症”就不會好轉。不凡做不了什麼,他只是想對孫止錯好一點,希望孫止錯不要這麼孤單。

“不用了,”孫止錯冷冷地說,“你要認我當義父,鬼先生又怎麼會同意?以後,就不要提這種事了。”

“哦,我明白了。”不凡尷尬地笑笑。

孫止錯雖然拒絕不凡,可是有一瞬間,他的心頭是暖的。他心中已有一件打算:等魔君的計劃成功,他可以儘快治好不凡。

但他突然又轉念一想:不行,他不能對不凡投入太多感情,他還要利用不凡完成魔君的大計呢,他只能將不凡當做他的一樣工具。

接著,他的念頭又變了:只要不妨礙魔君的計劃,對不凡好一點,又有何妨?畢竟阿梅也和不凡一樣,天真純潔,看到不凡,便難免想起阿梅。既然如此,日後治好他,也就當是積陰德了。

“來,今天的藥好了,你喝吧。”孫止錯將藥碗端給不凡。

“嗯,謝謝孫大夫。”不凡接過。

藥雖然是苦的,但是不凡的心不苦,他的日子,已經有了盼頭。只要他肯乖乖吃藥,那他的病,就能痊癒。到那個時候,他就可以再次奔跑在陽光下,看日出、看夕陽,彌補自己不曾擁有光明的童年。

最重要的是,他不必再喝人血,不必再使得那麼多人枉死。

洛陽,慕環真和鍾千情帶著林清竹離開慕家,十五天後,他們就要奔赴武林義軍總部參軍。

這最後的十五天,是要用來找雲修月的。十五天後,不管能不能找到,他們都要加入武林義軍。

那麼,雲修月究竟去往何方?

夜裡,常念君守在床前,獨望明月,林清竹過來敲門:“念君、念君。”

常念君開門:“怎麼了清竹,有什麼事嗎?”

林清竹說:“沒事沒事,只是長夜漫漫,想和你聊聊。”

常念君問:“你和慕環真、鍾姑娘、鈴姑娘,都已經熟識了吧?”

林清竹回答:“嗯,都已經認識了。不愧是你的朋友,真是各有風采。”

常念君說:“就還差修月了……”

林清竹笑問:“你是不是喜歡這位雲姐姐啊?總是把她掛在嘴邊。”

常念君忙說:“別瞎說!我聽丐幫那邊的人說,我離開的這段時間,陸九皇一直陪著修月,也許是他們已經在一起了。”

林清竹輕笑,又問:“得知這件事的時候,你難道沒有不開心?”

常念君眉頭略皺:“修月找到歸宿,可是一件大好事,我又為何要不開心?”

常念君沒意識到,他是口是心非,如林清竹所說,他真的有些不開心。

林清竹又說:“好了,不聊那位雲姐姐了。我想問問你,參軍之後,有何打算?”

“打算?”常念君在心中早已有所規劃,卻不打算說,“還能怎麼樣?走一步看一步唄。”

翌日,常念君、慕環真、忘思鈴、鍾千情、林清竹五人正打算出發去尋雲修月。卻忽然得到訊息,洛陽城內,有個美貌丐幫女弟子,她自稱是“新五秀”之一,正在尋找“新五秀”之中的其他人。

待常念君等人趕到,見兩個姑娘負著行囊,正背對著他們往東走。常念君猛然追了上去:“修月!”

那兩個姑娘雖沒有回頭,卻聽到這句話時,當即就是一怔。她們回過頭來,常念君一眼認出:正是她們,正是她們啊!

“師父!”孟莊蝶奔上前來,一把抱住常念君,當場就啜泣個不停。孟莊蝶撲在常念君的懷中,常念君一抬頭,眼前正是他朝思暮想的雲修月。

而云修月只是笑望著常念君,輕輕點一下頭,她心中縱有千般歡萬般喜,卻不想表露得太過。

情到深處,無以言表。

心心相印亦已足,更是無聲勝有聲。

這似乎就是一種琴瑟和鳴的默契。

常念君忍不住問道:“你們這是去哪裡了?害我好找!”

孟莊蝶忙說:“師父,你可別這麼說。這段時間,雲姐姐不辭辛苦,東奔西走,各處打探,這才為你找來你需要的東西!”

“我需要的東西?”常念君仍是不解,“修月,你找來了什麼?”

雲修月說:“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另尋他處敘舊。”

眾人來到慕府偏宅,這裡除了他們,沒有別人。

雲修月解開行囊,各種材料四散而出:裡面竟大部分都是軍報。

“修月,你是怎麼知道……我需要的是這個……?”從尋回雲修月開始,淚意就在常念君的眼中不停徘徊,他一直在剋制,他不想讓別人看到他淚灑當場。可是看到這些,他幾近是忍耐不住。

這些軍報,包羅永珍。

南北方的地圖,標註了閻羅府、天妖宮的駐軍地點,甚至大致估計了兵力上的人數。地域板塊上,駐兵一千人以下的地方為藍色,一千到五千人為黃色,五千到一萬人為橙色,一萬到五萬人為紅色,五萬人以上為深紅色。

關於南北方的重要地形,雲修月也作了統計。不過,有些地方因為已被閻羅府、天妖宮佔領,無法深入勘察,所以地圖上有一些空白,示意地形未知,不過,大部分可以作為據點的地方,都已經被探查清楚。高地、山脈、空谷、城池……一一被列出。

“你離去的這一年間,我也沒閒著,”雲修月笑吟吟地說道,“我和孟莊蝶一起,遊走於中原各地,探查各地的軍情。別看我和孟莊蝶是兩個女孩子,到了現在,卻已經是對天下大勢有了足夠的瞭解呢。

“另外,我也委託了我們幫中的弟子,盯著洛陽。我知道,一旦你回來了,十有八九是會來洛陽尋慕公子。其實前段時間,我接到洛陽這邊的飛鴿傳書,已經得知你回來了。不過我身在他鄉,今天才趕回來。”

常念君翻看著這些情報,問:“修月,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你又是怎麼知道,我回來的時候,會需要這些的?”

雲修月一抿唇:“你可不要小看了我!要說我為什麼會蒐集這些,不是因為別的,只是因為我足夠了解你,不用你說出,我就知道你需要這些!僅此而已。”

常念君嘆道:“唉,修月。我欠你的越來越多,真不知該怎麼還……”

雲修月雙手抱胸:“你已經還了。”

“嗯?什麼意思?”常念君不懂。

“你肯回來,便證明我這番努力沒有白費。欠我的,你已經還清了。”雲修月說道。

“嗯,謝謝你,修月。我先綜合這些情報,想一想下一步該怎麼辦。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吧。”常念君擲下這一句,便奪門而出。

雲修月對自己的好,又豈是他還得清的?

他不想讓雲修月、慕環真、忘思鈴、鍾千情、林清竹看到,他淚流滿面的樣子。

常念君躲開旁人,獨自發呆。他一抬頭,覺得今日的藍天好藍,陽光好暖。

朝上權臣當道,邊疆強賊壓境,豪門擁兵自重,許多事都已經壞得不能再壞,可是常念君卻開始覺得,未來還有希望。

正因為還有希望,便更加堅定他要做事的決心。

或許,外面的世界,比不上桃源村,這裡多了太多的艱難險阻、痛疾困苦。可是桃源村內所有的仁愛之心、怡然歡樂,這裡也是一點兒不少。

這世界,仍值得他奮力爭取。

常念君將孟莊蝶安置在慕家,侍奉慕家二夫人,而慕環真、雲修月、忘思鈴、鍾千情、林清竹五人隨著他來到武林義軍的參軍處,前來報名。

“會武嗎?”報名處的兵士問道。

“會,我們幾人都是會的。”常念君答道。

這時,走過來一位軍官,對他們說:“可別撒謊,本事不夠,去戰場可只有送死的份。”

常念君說:“謝軍爺關心,我們說的都是實話。”

“姓名?”兵士問。

“常念君。”常念君回答。

聽了這話,兵士和軍官頓時呆住,他們對視一眼,軍官問道:“常念君?就是那個驚風刃得主常念君?”

“是我。”常念君沒有必要否認。

“那你們……可是‘新五秀’?”軍官又問。

“正是。”“新五秀”眾人回應。

“哎呀!”軍官一拍手,“憑几位的本事,又何必來這裡報名?來,我帶各位進去!”

常念君一行人由軍官引著進入大營,竟直接見到武林義軍的總將領,唐天朔。

“唐將軍,我們義軍之中來了人才,‘新五秀’眾人前來投軍!”軍官向唐天朔報告道。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