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軍中稽覈大典上(1 / 1)
“‘新五秀’,好,來得是時候,”唐天朔回過身來,“嗯?不是說是五秀嘛,怎麼有六個人?”
常念君上前行了一禮:“唐將軍,在下常念君。此次前來投軍的,除了我們‘新五秀’,還有在下帶來的一個夥伴。”
“哦~這樣啊。你常念君帶來的人,想來也不會太差。”唐天朔對“新五秀”是有所耳聞的,知道他們是一幫青年才俊,值得重用,尤其是“新五秀”之首常念君。
“謝唐將軍信任。”常念君予以感謝。
唐天朔又說:“老實說,我唐某人,是打算重用你們啊。但是,你們剛來,尚無戰功,本將也不宜讓你們過蒙拔擢。
“不過,你們來得正是時候,義軍之中,正準備開辦‘考核大典’,新兵舊兵皆可參加。藉著這次大典,為義軍遴選人才。表現優異者,可以直升隊長。你們可是願意參加?”
常念君一行人相互一望,齊聲回答道:“願意參加。”
“好!”唐天朔說,“那本將等著看你們的精彩表現。”
三天後,唐天朔所說的“考核大典”如期舉行,第一道考核為擂臺戰,考驗兵士的單兵作戰能力。
武林義軍共設十張擂臺,截至當日黃昏,誰能當上任意一張擂臺的擂主,便意味著闖過第一關。
當日,十張擂臺的周圍聚滿兵員,有有意奪一奪擂主的,更有隻是來看熱鬧的。
常念君、慕環真、雲修月、忘思鈴、鍾千情、林清竹環成一圈,商量起來,最終決定,既然他們有六人,那就儘量爭取到六個擂主。
一號擂臺已經有人躍上臺去,眾人定睛一看,是有“大力王”外號的王三全,此人力道甚大,所修習的武功又是崆峒派的拳、掌、指三絕,打起拳來霸道非常,軍中沒有多少人可以力敵,也難怪他敢做擂主。
不少人見王三全獨佔一擂,氣勢非凡,便不打算和他爭鬥,隨著人群就去了其他擂臺。
“看來這個王三全很強啊。”常念君對軍中人員還不熟悉,不過看眾人是這般反應,心中已經大致有底。
一擂被王三全獨佔,無人上臺與之並爭。這時,忽見二擂上也有了擂主。
這個人,還是常念君他們認識的人。
——東門吹雨。
他手提雙劍,站上擂臺,高聲嚷道:“這個擂臺的擂主,是我的!”
東門吹雨雖是南疆“少年第一劍”,但于軍中,並未創下多大名聲。眾人見他如此狂傲,坐不住了,其中一人立刻飛身上臺:“白虎刀莊北堂聲,前來領教閣下的高招!”
“來得好!”東門吹雨右劍一指,“來戰!”
常念君一行人也不急於爭戰,索性先看一看,這東門吹雨現在有多大本事。
“日月同輝·流星!”東門吹雨甩出一劍,劍光四散,劍氣飛走四方,封鎖北堂聲的各大退路。
北堂聲揮舞刀刃,使出“一山二虎”,既然沒有閃避的空隙,那不如正面迎敵。他砍出兩刀,每一刀各自擋下一道劍氣,至於其他攻擊,只要他位置不偏,便傷不到他。
北堂聲向東門吹雨勾勾手,示意他繼續攻上來。
東門吹雨奔衝上前,發動攻擊,敵人挑釁,那他可不能不接招。
東門吹雨駕馭雙劍,兩把劍刃於空中揮舞,時快時徐。而北堂聲也是不差,單刀戰雙劍,也並無捉襟見肘之態。
東門吹雨見拿不下北堂聲,便加快劍速,出劍更快更準。東門吹雨提速,北堂聲便也提速,刀劍碰撞之頻率越響越快。
“這個北堂聲,刀法還不錯嘛,挺快的。”忘思鈴評價說。
“東門吹雨也不慢。”鍾千情說。
“不過,”林清竹看出了其中的端倪,“表面看來,他們二人是勢均力敵,但是東門吹雨的劍招中,似乎暗藏危機。”
“暗藏危機?”忘思鈴和鍾千情不解其意,“會是什麼樣的危機?”
林清竹說:“繼續看下去,自然就明白了。”
看臺上,東門吹雨和北堂聲越打越快,東門吹雨使出劍招“日月同輝·星散”,劍招已是細密得常人都看不清。至此,北堂聲有些吃不消了,明眼人都已經看出,北堂聲要頂不住了。
但林清竹所預言的“危機”,也已經來了。
眼見東門吹雨就要乘勝追擊,忽聽“噹啷”一聲,東門吹雨雙手中的兩把長劍,撞擊在一起,身前頓時閃出一道明顯的破綻。
如此機會,不可浪費,北堂聲立即反攻。東門吹雨豈能讓他如意,立刻揮劍對攻,哪知手中雙劍,又一次碰撞在一起。
東門吹雨之雙劍,已經開始自相矛盾。
“原來這邊是林姑娘所指的危機啊!”忘思鈴和鍾千情恍然大悟。
林清竹已經看出,東門吹雨使劍,劍招尚不完美,有所殘缺。一旦打得快了,極有可能出現雙劍互礙的狀況,一旦出現大的失誤,劍手也容易失去手感,這時,持劍者便開始駕馭不住兩把劍。
這也是雙手劍者的通病,常念君練“參差劍”時,就時常不是短劍礙了長劍,就是長劍礙了短劍。常念君是經過無數的修習,才克服這個毛病。
“劍神”林東沁創“參差劍”時,持有的劍器是一長一短。手中若是兩把長劍,沒有主次,便會像東門吹雨這樣,打著打著,兩把劍便糾纏在一起,自縛手腳。
可若是一長一短,以長劍為主,短劍為次,便有可能根除雙劍互制的毛病。如果能將“參差劍”練好,不僅能規避其中的風險,還能發揮出超過單劍的威力。
不過,要克服雙劍互制的風險,尤為不易,非常人可達。
這也是為何,參差劍術是這般強大,又是這般難學。
東門吹雨習劍時,便已聽說“參差劍”的名聲。他以為,與其去用一長一短之雙劍,不如用兩把長劍,威力一定更大,殊不知,他在習劍的開頭,就犯下一個大錯誤。
他雖自創雙手劍法“日月同輝劍”,卻又不能將劍招徹底完善,所以如今,更是顯露出自己劍法的弊端。
現在與北堂聲對招,他的手感越來越差,兩把劍動不動就撞在一起,又怎麼和北堂聲打?北堂聲以為自己已是十拿九穩,出招越來越狂放,東門吹雨眼看就要落敗。
東門吹雨窮途末路了嗎?
“不,還不至於。”常念君心中有數。
關鍵時刻,東門吹雨棄下左手劍,只用右手劍攻敵。
“日月同輝·日輪!”東門吹雨將右手劍旋轉輪迴,如此打法,破開了北堂聲的攻勢,北堂聲還來不及收招回防,東門吹雨又使出單劍一招:“日月同輝·天湮!”
劍招極快,北堂聲不及拆招,東門吹雨右手中的那把長劍,已經抵在北堂聲的胸膛。
“你敗了。”東門吹雨說。
北堂聲心有不甘,說:“若非我一時大意,又怎麼會……”
東門吹雨沒興趣聽他廢話:“你敗了,下去!”
“下來吧!下來吧!”臺下的兵員吆喝道。
北堂聲無奈,只好走下臺。
東門吹雨的表現,還算可圈可點,沒有一意孤行,危急時刻果斷化雙劍為單劍,避開弊端,終贏得最後的勝利。
只是他也在猶豫:以後是用單劍還是雙劍呢?
這個問題,這隻能看他自己。
二擂打完這一場,三擂也站上人來,崑崙山弟子黃自在,他肩扛崑崙傘,等待敵手,示意從現在開始,他便是三擂的擂主。
崑崙傘是崑崙山特製武器,可變換多種形態,或為刀,或為槍,或為盾,或為弓……搭配崑崙山的武功,變幻莫測。
這個黃自在,也是個狠角色,軍中能勝過他的人,也不算太多,故他要贏到最後,也不是不可能。
忘思鈴著了興趣:“我倒是想試試,崑崙傘到底有多神奇。”
“看來鈴姑娘,已經遇到她感興趣的對手。”常念君說。
至於常念君自己,還沒想好上幾號擂臺。
忘思鈴登上三擂,有意請招,欲做三擂之擂主。
到了這時,四擂、五擂也站上人來,分別是少林寺道英和華山劍派吳成章。
道英名列“六小巨頭”之列,武藝比起其他人是高出不少,奈何為人衝動,行事魯莽,上頭看他不宜帶兵,就一直不給他晉升。
道英心中不服,便有意借這次“稽覈大典”,爭取到隊長之位。
三擂上,黃自在見忘思鈴花容月貌,有意挑逗她道:“姑娘,你生得這般容貌,又何必參軍呢?”
“不然呢?那我該做什麼?”忘思鈴反問。
“找個威猛的真男人嫁了,不也不錯嗎?”黃自在說道。
忘思鈴最討厭別人視她作“花瓶”,除了美貌一無是處。她心中不悅,無意與之繼續閒扯,右手執笛,準備出招。
“慢著!”黃自在連忙制止,“還未請教姑娘姓名呢!”
“五毒教,忘思鈴!”
黃自在頓時懵了:莫非是“六小巨頭”忘思鈴?她也來武林義軍了?
慘了,只怕自己不是對手啊!
只見忘思鈴腳踏“水蚣步”,提運“金蛛功”,手使“木蟾杖”。黃自在一瞧,忘思鈴之身法、內功、外功皆是滴水不漏,心中已然懼怕三分,於是且將手中的崑崙傘一撐,當做盾牌護在身前。
當!當!當!響了三聲,忘思鈴的“木蟾杖”被黃自在用崑崙傘擋下三下。招式雖然被擋下,但力勁仍逼得黃自在不停退步。
“要死!要死!這‘六小巨頭’果然與常人不可同日而語!”黃自在心中叫苦。
忘思鈴毫不留手,既然黃自在躲在崑崙傘之後,那她就打崑崙傘。又是幾道轟擊,黃自在連連後退,不多時,已經退到擂臺邊沿。
不好,無路可退了啊!黃自心中不免慌張。
到了這個地步,他唯有孤注一擲,奮力一搏。
黃自在收了傘面,將崑崙傘轉變成了流星槍,他使出“迅雷槍法”,正面迎接忘思鈴的“木蟾杖”。
流星槍是長兵,而忘思鈴的兵刃是短笛,黃自在本以為能借機以長制短,討個便宜。
但他錯了,忘思鈴的“水蚣步”極其靈活,黃自在的流星槍根本碰她不到,更別提憑藉兵刃佔取上風。而忘思鈴的攻擊,他已越發抵擋不住,再不想轍,鐵定要輸。
“迅雷槍法”無效,黃自在唯有再次變換崑崙傘,將之轉化成長柄刀,耍起“破風刀法”,意圖憑藉大砍大殺,爭取幾分轉機。
黃自在雖是誤打誤撞,卻是歪打正著,忘思鈴的“木蟾杖”,使的是巧勁兒,接不了蠻力。只見忘思鈴接下黃自在不過兩刀,不得不退後三步。
黃自在見招式得手,頓時信心倍增,提刀轉守為攻,打算就此窮追猛打,換得最後的勝利。
黃自在越打越用力,自以為今日有望勝過“六小巨頭”的忘思鈴,他奮力劈下一刀,不想,刀刃卻像砍在什麼巨力之上,立刻被彈開,受力波及,黃自在連人帶刀翻倒在臺上。
是忘思鈴的“土蠍刺”,化內力為形,專克力道厚重的武功。黃自在忙欲起身再戰,忘思鈴的短笛卻已指在了他的面門之上。
“你輸了,現在擂主是我。”忘思鈴說。
黃自在只好下臺,忘思鈴心說,這崑崙傘雖然有多種變化,但也是雷聲大雨點小,不過如此嘛。
忘思鈴已成三擂擂主,不多時,四擂的少林寺道英、五擂的華山劍派吳成章也各自戰勝一個挑戰者,穩佔擂主之位。
眾人一見:這四擂、五擂的擂主也很不好惹啊,不如去別的擂臺。
時至現在,十張擂臺,已經五張有了擂主,剩下五張,眾人還都在觀望。
“還沒尋到有興趣一戰的對手嗎?”雲修月問常念君。
常念君淺淺一笑:“確實還沒有。修月,你可真是瞭解我。”
常念君一行人除了忘思鈴,都還在閒逛,忽見六擂也有人佔下。
是丐幫弟子魯勝海,雲修月是認識的。
雲修月說:“我與魯勝海都是丐幫的人,交情雖不多,可是交集也不少,我就不和他爭六擂的擂主,還是去七擂吧。”
雲修月一套“平步青雲”之輕功,飄飄然落在七擂擂臺之上,令人不禁想起兩句曹植《洛神賦》上詞句:“翩若驚鴻,婉若游龍”。
臺下有人議論,今日也是奇了,平日軍中都見不到什麼女孩子,哪知現在,三擂和七擂的擂主,都是難得一見的美人。
“我也等不及了,去八擂吧。”慕環真說著,也踏上八擂之臺。
鍾千情、林清竹二人,也分別選擇九擂、十擂。十張擂臺,已經各有其主。唯獨常念君,還在觀望。
他有他的打算,不想過早暴露自己的武功底細。
二擂東門吹雨,再次打下一名對手,正喜不自勝,然而就在此時,他忽然望見臺下常念君的身影。
東門吹雨大喜:原來常念君也來了武林義軍,好,這可真好,這可給了自己打敗他的機會。
擂主不能離臺,否則視為出界敗北,東門吹雨只好對著常念君吆喝道:“常念君,常念君!你上這個擂臺,和我一比高下!”
常念君無動於衷,東門吹雨雖是南疆“少年第一劍”,卻始終無法使常念君提起興趣。東門吹雨見常念君不接話,便激他道:“常念君,你是不是不敢和我打啊?是不是怕輸?既然怕輸,又何必參加這次的大典呢?”
圍觀的眾人開始起鬨,叫嚷起:“應戰!應戰!……”
常念君只覺得好氣又好笑,東門吹雨為何毫無自知之明,總是以為,他有能力戰勝自己?明明每次都輸得一塌糊塗,而且敗得一次比一次慘。
想到這裡,常念君卻也從東門吹雨的身上學到一樣精神:不論經歷多少次的失敗,只要不放棄自己,便可以有新的開始。
東門吹雨雖然偏執,但他身上,並非一個閃光點都沒有。
也罷,東門吹雨既然要戰,那就和他再戰一次。常念君躍上擂臺,抽出左腰間的長劍。
東門吹雨很開心地笑了:“常念君,我終於又見到你了!”
常念君回敬道:“見到我,可不是什麼好事。”
東門吹雨又問:“你為何只用長劍,不用短劍?”
常念君回答:“因為不必。”
東門吹雨又滔滔不絕起來:“常念君,你知不知道,為了找你,我找來了長安。結果呢,本人創業未半,就遭遇變故。長安發生戰亂,我就被困在了長安。後來又被徵兵,得以從長安突圍……逃出長安以後,我無處可去,便來洛陽加入了武林義軍。沒想到,竟然在這裡再次遇見了你!真是天意,天意啊……我東門吹雨……”
常念君打斷了他:“你哪來這麼多廢話,打是不打?”
“打!”東門吹雨狠狠地咬字,“今日就是你的敗期!”
“開始了嗎?”常念君問。
“開始了!”東門吹雨說。
眾人還未看清是怎麼回事,只依稀感覺到,眼前似乎有劍光閃過。本來與東門吹雨面對面的常念君,忽然就從東門吹雨身邊擦過,來到他的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