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五毒教與百繡王（1 / 1）
“也不盡然，我的王，”五毒聖君不緊不慢地提示道，“你不如先給我講講，如果五毒教站在唐軍那邊，又會帶來何種好處。如果條件夠誘人，興許這樣也能夠打動我。”
百繡王蹙眉道：“其他的，我也不能替唐軍保證。但我知道，只要肯為唐軍助力，那五毒教，一定能得到大唐庇護。”
五毒聖君搖搖頭：“你也說了，如今中原三分。唐之本土、閻羅府、天妖宮三足鼎立，地方上又是紛爭各起、藩王割據。這樣的大唐，能否獲得最終的勝利都難說，還何談‘庇護’其他勢力呢？”
百繡王說：“聖君，你與我過去的想法很像，本來我也是這麼想的：我女煙自顧一方，自給自足，何必去管大唐的閒事？但是後來，我得知，原本與閻羅府、天妖宮等糾纏得焦頭爛額的唐軍，局勢竟突然開始明朗起來，好似得到神助。最開始我還疑惑不解，直到我偶然間遇到一位唐軍中的將軍。”
五毒聖君已對百繡王的話有點感興趣：“這位將軍怎麼了？”
百繡王笑道：“他讓我感覺到，他就是唐軍中的那個‘神’，是故唐軍那邊的戰局，得到驚人的逆轉。”
五毒聖君道：“這天下能人甚多，有幾個有抱負的跑到唐軍那邊去，也不奇怪。或許你遇到的這個將軍，只是冰山一角，不過是諸多能人中的一個呢？”
百繡王點頭：“聖君說得有道理。但如若唐軍中還有一個如他一般的能人，那唐軍的戰力，便可再翻一番。若是還有兩個，便可增至三倍。若是還有三個，那就是四倍了……以此類推。”
五毒聖君有些不信：“此人真有這般神奇？”
百繡王道：“今日我雖無法說服你，但往後的他日，由他自己來遊說，說不定便可令你點頭同意。”
五毒聖君道：“瞧你把他誇得如一朵花一樣！不知他是唐軍哪位將軍？”
百繡王道：“他叫常念君。”
五毒聖君的臉色，忽地是一陣晴一陣暗，她說：“常念君這個名字，我有所耳聞。而且更是見過他本人，是個令人心生好感的孩子。只是，想起他，也不由得讓我想起，我們教中一個令我生氣的弟子。”
百繡王問：“怎麼回事？你那個弟子闖了大禍嗎？”
五毒聖君道：“是，我那個弟子，名叫忘思鈴，本來已被選拔為小祭祀，卻在祭典舉行前不久，悄無聲息地跑去參軍！如此一來，她小祭祀的工作便被扔下，無人去做，你說，這像話嗎？”
百繡王道：“這確實是過分了，但這和常念君又有什麼關係？為何提起他你會想起這件事？”
五毒聖君無奈地嘆道：“你當忘思鈴為何突然跑掉？全是因為她想要追隨常念君，便和他一起參軍去了！”
“哦哦哦哦哦……”百繡王明白了，但是心中又有別的疑慮，“那你這個弟子，和常念君又是什麼關係？為何她會對常念君如此狂熱，連小祭祀都不做了？”
百繡王聽林清竹說過，常念君是有戀人的。——莫非這忘思鈴，與常念君之間便是戀人關係？換言之，忘思鈴就是常念君的戀人？
五毒聖君道：“我那時一時氣急，便不再打聽這個棄職弟子的訊息。不過等我氣消以後，還是多多少少有了解到，她在軍中幹得還不錯。不過她和常念君是否有什麼關係，我就不曉得了。”
百繡王說道：“原來如此。”
五毒聖君是很信任百繡王的，有時甚至會和她說點家常話，訴一訴身為教主的苦。不過，五毒聖君終究是有所保留，她現在還不能告訴百繡王，自己為何不願意選擇某一方勢力進行依附。
大唐能不能打敗閻羅府或是天妖宮，還是個未知數。
百繡王見說服不了五毒聖君，便不再挑起這個話題，兩人談起其他要事。
極北天山之地，閻羅府再次發起一次猛攻，意圖突破極北武林聯軍的防線。
但是，閻羅軍還是被攔下來，極北武林聯軍的首領為雪山門掌門白尺素，此人武藝卓絕，在閻羅府現存的“十殿閻羅”任意一個之上。而且他還有一個很懂作戰的妻子李璟瑜，這個女人可謂是巾幗不讓鬚眉，領軍打仗果斷強悍，武功甚至也還在自己丈夫之上。只是她礙於自己是女流之輩，不便親自統率，故把統領極北武林聯軍的權力交到白尺素手中，希望憑他雪山們掌門的號召力，統一軍心。
閻羅府在極北天山受到迎頭痛擊，在白尺素、李璟瑜夫妻二人的阻擊下止步不前。
“形勢不妙啊……想不到極北武林聯軍這般厲害，本座至今也沒打下極北天山，都已經超過我計劃中的日期了……”十八地獄中的鬼王嘆道。
一旁的左右催命判官面面相覷，左催命判官“狡詐恐慌”問道：“鬼王，我們不是還有壓箱底的法寶嗎？不如……拿出來試試？”
鬼王搖頭：“時候未到，時候未到啊！那個法寶，僅限用於決定生死的一戰，若是用得不合時宜，只會大材小用或是白白浪費啊！”
右催命判官“斷骨削肉”道：“那鬼王可有擊破極北武林聯軍的良策？”
鬼王道：“不是一點沒有。不過同樣不是現在就能用的方法，還是得等啊。”
左右催命判官道：“是，屬下一定會像鬼王一樣，耐心等待，以求功成。”
鬼王心想：說到白尺素，閻羅王倒是敗過他一次，不過，那是本座為閻羅王助力，閻羅王才有能力戰勝白尺素。而且，現在就算戰勝白尺素，後面還有一個更麻煩的李璟瑜。
“止錯，你就安心吧，”魔君幻境之內，魔君不無歡喜地對孫止錯說道，“玄商音土我已弄到手，現在萬事皆備，只欠天時。”
孫止錯有些不敢相信這是真的，連忙又數一遍：玄武泉水、純陽至炎、雪木沉香、九天玄晶、玄商音土。——齊了，真的是齊了！
魔君和他的大計，只差最後一步！
“天啊！天啊！主人，我們的計劃，真的就要成功了！”孫止錯激動得心臟“突突”跳個不停。
魔君又道：“不錯。止錯，你不需要再繼續利用鬼王了。至於你對鬼王兒子的醫治……究竟是治好他還是怎麼樣，由你自己決定即可，不必再詢問我的意見。”
“是，主人。”孫止錯回道。
在孫止錯的心底，終究是希望治好不凡的。一來，治好“血魔症”這種疑難雜症，是所有醫者的願望；二來，孫止錯覺得不凡待他不錯，故已是對不凡生出惻隱之心。
對不凡的利用，已經結束。現在，孫止錯想治好他。
拜別魔君，孫止錯回到鬼炎殿，他給不凡遞藥時問：“鬼少爺，若是有朝一日，你的病完全痊癒，你又會想做什麼？”
不凡仰頭，似是在思索，他懷著希望說道：“其實這件事，我幻想過無數次。但是那一天，始終沒有到來。我想如果我的病真的能好，我一定要先去太陽下奔跑，感受那溫暖的陽光，放一放可以飄舞在空中的風箏。”
“沒想到，你不能見太陽光這麼多年，卻還是這麼喜歡太陽啊，”孫止錯嘆息道，“簡直和阿梅一樣。”
確實，阿梅真的像不凡一樣，出奇地喜歡天上那輪散著光亮的太陽。阿梅最喜歡的，便是守在清晨和傍晚，看那日出和日落。
“火紅火紅的，真好看吶……”阿梅還在的時候，他望著天邊，這樣說。
“阿梅？孫大夫，阿梅是誰？”不凡不解地問道。
孫止錯猶豫一下，選擇說出實話：“阿梅是我兒子，他已經不在了。”
“不在了？他去了很遠的地方嗎？俗話說：‘父母在，不遠遊。’他就這麼拋下你走了嗎？”不凡替孫止錯覺得難過。
孫止錯搖了搖頭：“他若是去了別處，我走遍天涯海角也要找到他。可惜，他去的是陰曹地府，除非我也去那裡，否則沒辦法再見到他。”
“哦……”不凡懂了，他這才想起，孫止錯說過，他的家人，都已經死了。
兩人沉寂一小會兒。不凡很同情孫止錯的遭遇，他這才知道，孫止錯到底有多寂寞孤單，他小聲說：“孫大夫，節哀順變……”
孫止錯淡淡“嗯”了一聲。
一個人若是看破紅塵，覺得世間沒什麼好留戀的，那哪怕只剩他一人，他也不會覺得日子有多難過。但孫止錯不一樣，他心中還有牽掛，還是放不下珍視的人，偏生阿梅又與他陰陽相隔，這般苦楚，真是說不盡、道不完。
不凡見孫止錯此時極度沮喪，便小心翼翼地問：“孫大夫……等我病好了，我能不能跟著你？阿梅曾經為你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孫止錯在那一刻，堅硬的心終究是軟化了：不凡是個好孩子，可惜命運待不凡，真的不公。
孫止錯伸出手，慢慢扶在不凡的肩膀上，不無感動地說：“那倒不必，你只要能記得，是我孫止錯醫好你的就夠了。”
不凡點點頭：“孫大夫，你真的是一個好人。”
聽過這話，孫止錯暗中驚呆：自己真的還算一個好人嗎？他心知魔君不是善類，但他還是選擇和魔君合作……他還算是個好人嗎？不過，現在已不再有回頭路，不是嗎？
孫止錯妙手回春，他治好不少人，帶給了他們新生，但是，不會有人能給孫止錯一次重生的機會。
極北武林聯軍內，最近流傳起這樣一則訊息：白虎刀莊莊主李若聖，成為朝廷要犯，如今已經畏罪潛逃，“七大神捕”正在搜捕他的蹤跡，好將他緝拿歸案，依律定罪。
“什麼？！”李璟瑜聽到這個訊息時，幾乎要被驚掉下巴。
屋內只有他們夫妻二人，白尺素忙拉過她，小聲補充道：“這件事我調查過了，都是真的。若聖他……都是為了他那個不爭氣的姐姐，才淪落至此，唉！”
南北之境皆有戰亂，故李若聖亡命天涯的訊息，傳播得很慢。白尺素起初聽說，只覺得是虛假流言，不想略一打探，卻越來越像真的。白尺素禁不住親自出馬，查驗虛實，不想，原來真有此事。
李璟瑜問：“怎麼回事，你說明白啊！怎麼我師兄突然之間，莫名其妙地就成通緝犯了？”
白尺素道：“我也真是沒想到，李若仙竟敢通敵！結果被‘七大神捕’逮個正著！本來李若仙都要被問斬了，若聖卻不忍心，竟跑去劫法場，事情敗露之後，就被‘七大神捕’盯上了！”
李璟瑜險些暈過去：“這個李若仙害人不淺啊！把我師兄都害成這樣了！那，我師兄現在在哪裡？”
白尺素說：“我又如何得知呢？據說他一個人逃走了。不過你放心，憑若聖的本事，沒多少人擋得住他！”
李璟瑜急得如同五內俱焚：“這件事總得解決啊！難道要我師兄躲一輩子？！”
白尺素忙勸道：“娘子，你可別著急上火，失了神志。這件事若要了結，還能怎麼了解？唯一的方法就是送若聖去蹲大牢，否則哪來的盡頭？娘子啊，現在沒人知道若聖的位置也好，若是被我們遇到……你說我們該怎麼辦才好？”
李璟瑜說不出話來，是啊，倘若李若聖現在出現在他們夫妻二人面前，他們該如何是好？她一個做師妹的，去勸師兄自首？還是濫白尺素手中的職權，將李若聖藏匿？
世上安得兩全法，難護親人亦護情。
武林義軍。“龍武軍、神策軍那邊，似是要有大動靜啊。”唐天朔一邊說著，一邊和常念君一起步入大營。
“是龍武軍、神策軍欲北上支援極北武林聯軍的事嗎？”常念君問道。
“連我都只是從範統領那裡得知，龍武軍、神策軍二軍即將北上。你又是怎麼知道，他們是要去支援極北武林聯軍的？”唐天朔忍不住問道。
“哦，屬下一時失言。我只是依他們的動作推測他們的動向，只能當道聽途說，算不得真的。”常念君一時口快，說出現在還不適合說的話，連忙掩飾過去。
極北武林聯軍，雖戰力夠強，和閻羅軍打得有來有回，但軍備這一方面較為薄弱，武器少、糧草不足，不適合長期作戰。因此，極北武林聯軍有意與唐軍合作，在得到朝廷撥發的軍備的同時，替朝廷討回失地，立下戰功。這無疑是一種雙贏互惠的策略。
龍武軍、神策軍二軍，在範安適的帶領下，可謂是無利不起早，倘若功勞，他們一定吹得無人不知，生怕有人還不知道；而一旦有危險的戰役，他們往往會躲在後面，很少出擊。而這次，他們卻選擇主動北上，直面危險的閻羅軍，不用說，定是在打他們的小算盤。
直接攻擊閻羅軍，那是下下之策，帶來損失不說，能不能打贏都是未知。故範安適一定會選擇，和極北武林聯軍合作。極北武林聯軍缺軍備，由他範安適提供；而龍武軍、神策軍缺戰力，由極北武林聯軍提供。
如此一來，拼殺的任務，交給極北武林聯軍即可，龍武軍、神策軍只要象徵性地打兩場小仗，便算是參加過討伐閻羅府的戰役。
等到極北武林聯軍立功，功勞若有一石，那龍武軍、神策軍大可分得四鬥。龍武軍、神策軍只要付出他們從來不緊俏的軍備，就能以最小的損失，換得高額的收益。
——所以，範安適這次統領龍武軍、神策軍北上，意圖做什麼，常念君是心知肚明。
唐天朔又道：“這樣吧，就算你推測得正確，你說範統領這次北上，會有收穫嗎？”
常念君道：“我覺得極北武林聯軍若是得到範統領的幫助，便如同猛虎添翼，更具勝算。”
唐天朔沉吟片刻，又問：“如果真的這麼熱鬧……那我們武林義軍是不是也該去看看？”
常念君覺得不該：“眼下，我們武林義軍還是該專攻天妖宮，不宜分心或分散力量去做規劃之外的事。”
唐天朔心有不甘：“常將軍，若是龍武軍、神策軍立下大功，那豈不是顯得我們武林義軍有些……沒用？”
常念君明白唐天朔的意思，便勸說道：“總將領，作戰也如同種樹取果，需要等、養、忍，才能開花結實。不能因忍耐不住便只顧眼前，更不能因等待不了而中止戰略。我們打天妖宮，雖一時半日不見成效，但若是我們逼退天妖宮，王師南定中原時，這功勞還會小嗎？況且，天妖宮難纏，閻羅府也是詭異，龍武軍、神策軍未必就能在短期內立功！”
-唐天朔被說服，常念君的話，他已很少是不聽的，畢竟迄今為止，只要肯聽常念君一言，大大小小的益處便接踵而至。唐天朔不是傻子，他沒有理由不相信常念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