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李勝平暫回家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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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天道問兵絕跡江湖也有二十年了,說不定早就死了。鬼王唯有這樣安慰自己。

“鬼王,出使回紇的使者回來了。”屬下前來通報。

“嗯,讓他來見我。”鬼王說。

從回紇那邊回來的使者對鬼王行起跪拜之禮:“參見鬼王。”

“平身,說說吧,回紇那邊怎麼說。”鬼王說道。

使者答道:“回紇那邊稱,只要閻羅府能像大唐對待他們那樣親切,那他們自然也會對待閻羅府像對待大唐那樣親切。”

鬼王冷笑一聲:“別扯些繁文縟節,就直說,回紇那邊有什麼條件需要滿足,才會同意不騷擾我們閻羅府?”

使者道:“回紇說,他們知道,中原缺少寶馬、戰馬,而這些,回紇剛好就有。所以,回紇願與閻羅府通商,以戰馬交換中原的絹布……”

鬼王忍不住打斷他道:“嗯,說得真好,就跟放屁一樣。”

使者嚇得面如土色,還以為自己是說錯話了,整個人都開始顫抖。

鬼王一抬手,對使者說:“哦,你別緊張,我不是說你,是說回紇那邊。”

回紇要與閻羅府通商,以戰馬換取絹布,那他們的一匹破馬價錢幾何?鬼王知道:整整五十匹絹布!閻羅府常年征戰,哪來那麼多銀兩供養回紇這幫餓死鬼?

唐皇帝願意當這個冤大頭,買回紇的馬,他鬼王可不會願意!

“你接著說啊!回紇那邊還說了什麼?”鬼王問道。

使者心有餘悸,只是把回紇那邊的原話,完完整整敘述一遍,他怕觸怒鬼王,不敢妄添一句。

其實鬼王知道,和回紇交涉,最後的結果只有一個,那就是:打!

鬼王可不是唐皇帝,他才不可能滿足回紇的那些要求。此番出使回紇,也只是為先禮後兵,戰事,是避不開的。

武林義軍這邊,唐天朔重傷初愈,軍醫提醒他,切不可過度操勞,不過唐天朔還是堅持處理一部分軍報,他是武林義軍的總將領,不能兵員們正在前線衝殺,他自己一個人躺在床上睡大覺。

“女煙和五毒教聲稱,不會幫助天妖宮。嶺南武林聯軍那邊,應該也不會阻止我(因為嶺南武林聯軍由唐百聲統領)……一切果真都在常念君的計算之中啊。”唐天朔感慨說,這個常念君,簡直就是武林義軍之鎮軍至寶。

反觀自己,難得趕赴一次前線,竟然差點被閻羅軍俘虜,還險些丟了性命……

唐天朔猛然醒了:武林義軍今日所獲得的成就,竟大半都要歸功於常念君,至於他自己這個總將領,竟無甚拿得出手的貢獻!

想到這裡,唐天朔心裡一哆嗦:這樣不行啊,自己才是武林義軍的總將領啊!常念君,只是他手下的部將而已!主角該是他唐天朔,而不應該是常念君!只要他唐天朔在一天,這武林義軍總將領之位,就還是他唐天朔的!

那麼,他還要不要繼續重用常念君呢?

該用還是要用的,不然豈不是“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只不過,從此以後,他可不能只重用常念君,不然這武林義軍,就要變成“常家軍”了。

豪州境內,常念君正在整理軍情,準備將軍報遞迴唐軍總部。

“念君,你這彙報的頻率,會不會頻繁了一點啊?”一旁的雲修月忍不住問道。

“我也覺得有點頻繁了,不過,還是頻繁點好。”常念君說。

“此話怎講?”雲修月不解其意。

常念君一邊書寫軍情一邊說道:“總將領對我一直予以重用,但你以為,他會永遠信任我嗎?”

雲修月愣了,問道:“難道你是覺得,總有一天,他會覺得你功高蓋主,而故意將你拋棄?”

常念君道:“你說的這種可能性也存在。日後,可能會發生的事有很多種,不過最終都會導致一種情況:總將領對我設防。你想想,他才是總將領,我只是他的部下,然而有許多事,都是我做,需要他出手的事則不多。時日一長,他早晚會覺得,心中不舒服,說不定還會因此對我生出嫌隙。”

雲修月有些明白了:“確實……人性就是這麼複雜……”

常念君又說:“就拿現在來說吧!孫子兵法有云:‘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領著武林義軍的大批部隊南下,攻伐天妖宮的期間,與總部的聯絡接近是斷開了,總將領就真的不會起半點疑心?他也會害怕我擁兵自重,割據一方。就算他現在還沒有起疑,誰能保證他將來就不會這麼考慮呢?”

雲修月嘆道:“這可真是將領的悲哀!為君主出生入死,打下江山,立下戰功,到頭換來的,只是權力更大的人的猜疑忌憚!”

常念君卻早已對這種事看開:“我現在給總部遞訊息遞得這麼頻繁,就是為了表達一種臣服之心,希望能打消總將領心中的一部分疑慮。他看過軍報,或許會明白,常念君一直是在按照他的指示在做事。也希望他能體會到,常念君一直都是忠心的。”

雲修月點點頭,又說:“老實說,我覺得……你除了要顧及戰事,也該顧及一下鈴妹妹吧。畢竟戰事是我們所有人的事,而鈴妹妹,可是你自己的事!”

常念君開玩笑道:“你怎麼老是提忘思鈴的事?是不是忘思鈴託你來督促我的?”

雲修月說:“沒有沒有!我是覺得,你心中除了要有家國天下,也該想想你自己吧?”

常念君道:“你放心,我自己好著呢!”

洛陽,“七大神捕”這邊。

時至今日,抓捕李若聖的事,一直沒有進展,這李若聖,就好似人間蒸發一樣。

“七大神捕”當然想不通李若聖去了哪裡,他並沒有躲在難尋之處,但已混入茫茫人海之中,知道內情的人,都把此事隱瞞下來。

“他奶奶的!這都多長時間了!李若聖應該早就跑出唐境了!還抓個屁!”老二“嫉妒”封不羨不禁氣得火冒三丈。

“老二,遇事少發點脾氣,少說點粗話,自己心情不好,就別影響到別人。”老大“傲慢”冷自謙勸道。

老四“懶惰”洪殷勤忽然有了想法:“老大……我在想,要不要……就這件事,找李勝平問問?”

老二“嫉妒”封不羨瞪大了眼睛:“找他幹嘛?!他是捕頭嗎?!他就是我們‘七大神捕’手下的一個小吏而已!找他?浪費時間!”

老大“傲慢”冷自謙連忙制止他繼續吆喝:“老二,你不必不高興了。李勝平找我請了個假,這幾天回老家了,就算我們想找他,也找不到了。”

是的,李勝平回了老家,打算給自己考妣上一上墳。

村裡的路至今仍是不好走,武勝、白榮、阿九跟著他,替他擔著行李,走了整整一個上午。

“大人……我能不能問一下,我們還有多遠?”阿九問道。

“別叫我大人,叫我李勝平就行,我現在不是什麼大人,官職比你們大不了多少。”李勝平說。

“那……李勝平大人,我們還有多遠?”

李勝平道:“多遠?差不多到了。”

前面就是墓地,不想來到墳前,李勝平那原本因歸鄉而安定的心情,頓時被破壞了。他見到一個根本不想見的人,他的弟弟,李勝宗。

武勝、白榮、阿九面面相覷,他們知道這對兄弟有多不合,一時間不知所措。

李勝宗也望見李勝平,他心裡明白,他的哥哥有多不待見他。他只好尷尬地、乾巴巴地問了聲好:“哥,你回來了。”

李勝平嗆道:“是啊,我還沒死,所以過來看看!”

李勝宗想說什麼,張了張嘴,終究是把話咽回去,那些話,他不是沒說過,他也知道,再說一次也沒有用。

李勝宗只得說:“哥,我先走了。”

說完,李勝宗便與李勝平擦肩而過,就此離開墓地。

李勝宗走出老遠,李勝平終究是忍不住回一下頭。那背影,似乎是李勝宗在告訴他:不必追。李勝平不再理會李勝宗,而是來到考妣的墓前,磕了三個頭。

他又對武勝、白榮、阿九吩咐道:“你們三個,往那邊走兩百步,不要跟過來,在那裡等我就是。”

武勝、白榮、阿九回答:“是!”

彷彿現在的李勝平,還是他們的大理寺少卿。

見他們三人走遠,李勝平忍不住坐在了父母的墳前,斷斷續續地絮叨起來:

“爹、娘,大理寺沒了,孩兒現在又成了一個小卒小吏,好在吃穿是不愁,不過終歸比不上弟弟,他可是能憑藉‘極聖宗’賺大錢呢!

“有時呢,我也在想,自己忙來忙去,又有什麼意義呢?雖然也替成千上百條冤魂洗了冤,但我也因為上頭的‘暗示’,屢次放過了不少歹人,不知這些禍害此後又傷了多少人。這種惡事做多了,心也就麻木了,我甚至開始都不知道何為內疚。

“但是,每當我想起這些,總是越想越難受,為什麼我想做點好事,就那麼難呢?當初一門心思想要懲惡揚善,在艱難攀升之後,才做到這大理寺少卿,可是沒想到啊,這官越升越高,能為百姓做的事就越少。

“其實我也想過,弟弟那麼有出息,我不如投靠弟弟,去他的極聖宗謀個能掙錢的差事。當然,這只是玩笑話,但是說到這個,便不禁想起我們兄弟二人的感情。弟弟一直在試著討好我,我卻始終對他冷若冰霜,還跟他說什麼‘正邪不兩立’,爹啊、娘誒!你們說,我做得是對是錯?”

李勝平的眼淚落下來了:“我為什麼偏偏要選擇做一個正直的人啊?!”

李勝平沒看到,他身後,墓地外,武勝、白榮、阿九三人沒聽他的話,早已經悄悄地靠近。此時,他們的眼中也溢滿了淚光,為了不打擾李勝平,只好又靜靜遠離了墓地。

“七大神捕”抓捕李若聖一事,只能是無疾而終,上頭也要求,不要再為了這件事耗費時間。

風聲已過,李若聖暫時更加安全。

銀龍口。

既然七殿泰山王不反對,三殿宋帝王宋平聲便可以大刀闊斧地制定攻取奎州的計劃,只不過,他現在極度依賴一個時機,只要時機能來,奎州的事便已成十之七八。但若是機會不來,那一切都要回到起點,所有的準備,都只是備而無用。

七殿泰山王雖然不喜歡征戰,但對宋帝王的計劃,還是有興趣的。他忍不住問:“宋帝王,能不能給我講講,你打算怎麼奪取奎州?”

三殿宋帝王宋平聲卻說:“等我攻下奎州,再為泰山王解釋也不遲!”

要知道,銀龍口現在的兵力,還不及奎州的三分之一。就算閻羅府的鬼眾個個善戰,正面交鋒也是不可能贏的。

而且,既然是攻城戰,己方的兵力要必須高於敵方的兵力才是,不然這仗該怎麼打?

這麼一想,泰山王就更好奇了,不過,他這個人比較安分守己,既然宋帝王不想說,那他也不打算繼續詢問。

兵力上的損失,是不可避免的。就全看宋帝王能不能以此換得奎州一地。

既然要征戰,就免不了要死人。而那些生離死別、陰陽相隔的情侶,自然也會多出不少。想到這裡,七殿泰山王的心中滿是遺憾。這時,三殿宋宋帝王宋平聲忽聽泰山王吟道:

“舉頭望夜月華落,天馬流星過雲間。”

泰山王似乎是想起什麼事請。

三殿宋帝王宋平聲一聽便來了興致:“怎麼?泰山王還喜歡詩詞?不知這是哪個詩人的佳句?”

泰山王笑道:“不過是我自己寫的而已!哪裡算得上什麼‘佳句’!”

宋帝王宋平聲著了興趣:“不瞞泰山王說,我跟隨鬼王以前,也寫過不少詩詞。”

泰山王道:“宋帝王才是好雅興!”

宋帝王宋平聲又道:“泰山王想看看嗎?老實說,自入閻羅府以來,這些東西,我還從來沒給旁人看過。”

泰山王道:“當然好,能閱讀宋帝王的大作,是我的榮幸!”

“十殿閻羅”中,屬楚江王和宋帝王的關係最好,但即使如此,楚江王卻並不會好什麼風雅之事,更別提賞析詩詞歌賦了。故宋帝王的這些“珍藏”,在閻羅府內,連楚江王都沒領略過。

於是,兩人便探討起詩句來,泰山王先是看了宋帝王的第一首:

“海角嬈疆在天邊,邇有佳人駐眼前。

江山多嬌千篇律,不及一抹笑紅顏。”

讀畢,泰山王笑道:“從宋帝王的詩句中,我好像看到一位絕色佳人。”

宋帝王宋平聲則說:“慚愧,這首詩,確實是因為一個女人而寫的。”

泰山王又問:“想必宋帝王很在意這名女子吧?”

宋帝王宋平聲也不否認:“是啊,她至今仍在我宋帝王的心底。”這個女人,就是火菲,也就是火鯉婭的堂姐。

宋平聲和火菲,曾因為錢財而分開,如今,他成為宋帝王,已經不缺金銀,但他知道,他與火菲之間的距離,已經更加遙遠。

不是因為火菲已經被李質(也就是曾經的四殿仵官王)殺死,不論生死,都不可能奪走宋平聲對火菲的愛;而是因為他們之間,有了更深層級的隔閡。

他已是人人談之色變的“十殿閻羅”之一,就算火菲還在世,還是當初的那個火菲,她也不可能接受已經成為三殿宋帝王的宋平聲。

那……素白川能夠接受嗎?

宋帝王宋平聲不知道,他從未向素白川袒露過自己的身份,也許,素白川只當他是個有些家底的書生。

“佳作,真是佳作,還有嗎?”泰山王問道。

“當然!還有不少!”宋帝王笑道。

行軍打仗,未免太過緊張,偶爾能放鬆下來,真是美事一件。

閻羅府這邊,宋帝王和泰山王怡然自樂;而天妖宮這裡,眾人卻是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女煙和五毒教均已表態,無意相助天妖宮。而嶺南武林聯軍,因為唐百聲的緣故,早已與天妖宮結仇。

也就是說,在整個南方,天妖宮已經找不到別的助力。要對抗武林義軍,只能憑天妖宮自己的力量。

“我想,常念君已經差不多要來了……”妖皇展玉龍對“檮杌”巴天虎、“混沌”祝歡喜、“窮奇”卜夜翔三大護法說。“你們的‘四凶功法’,又練得怎麼樣了?”

“混沌”祝歡喜答道:“屬下的‘天地混沌功’,已經剛剛摸到第五層的門徑……”

“才稍微達到第五層?”妖皇展玉龍憤然道,“我給你的功力,是都餵豬了嗎?這樣你都沒完成第五層?”

“混沌”祝歡喜忙說:“屬下該死。”

祝歡喜心說,這妖皇也太心急了,他又不是不知道,這“天地混沌功”有多難練。祝歡喜本以為,他突破第四層,便能得到妖皇的誇讚,哪知道……妖皇竟要求,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練完第五層?這也太不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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