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一支珠釵起蕭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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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修月可以拒絕陸九皇的心意,但實在不應該糟蹋他的真心。

因此,雲修月不能把珠釵直接送給忘思鈴。

於是,雲修月只好說:“鈴妹妹你放心,我一定會向他問清這件事!等我們知道要到何處去買,你讓念君買給你!”

說著,雲修月拉拉麵無表情的常念君:“你倒是表個態呀!如果找到這種珠釵,你會不會為鈴妹妹買?”

常念君還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中,只得虛與委蛇道:“鈴,等我們找到買家,我一定會為你買下!”

常念君對忘思鈴的感情,雖然遠不如往日深厚,但他一直在盡做戀人的責任。他一直在為忘思鈴考慮,希望忘思鈴會開心,而不會失望。然而他沒意識到,他這樣做,只是出於責任,而不是愛。

“對了念君,”雲修月又說,“我想把陸九皇從朝鳳分隊調來我的蒼龍分隊,可以嗎?”

“沒問題,鈴,你和清竹跟修月交接一下。修月,我覺得陸九皇是個很有潛力的人,日後或許會有大用,你可以著重培養一下。”常念君提醒道。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雲修月說道。

雲修月打算,等陸九皇到自己蒼龍分隊之後,她可以先安排陸九皇去做“巡戰兵”,憑陸九皇的本事,應該會表現得很好。所謂“巡戰兵”,是集偵察、探索、戰鬥等為一體的兵種,任務比較重要,完成任務的難度也相對較高,但是“巡戰兵”更容易立功,故也更容易升遷。

第二天,陸九皇來向雲修月的蒼龍分隊報道,雲修月親自接見了他。簡單寒暄過後,雲修月想起那支珠釵,便問陸九皇道:“話說,你送我的那支珠釵,是從何處購買的?”

陸九皇回答:“是來自貴氣來珠寶閣。雲將軍,你問這個是做什麼?”

雲修月不好意思地說道:“我有個朋友,她也很喜歡這支珠釵……”

雲修月話沒說完,陸九皇就傻了眼,立刻打斷雲修月問:“所以你就把珠釵送給了你那個朋友?”

雲修月連忙搖頭:“沒有沒有!她只是非常喜歡,所以想從你說的那個地方再買一支而已!”

陸九皇這才如釋重負,說道:“據我所知,這種珠釵只有貴氣來珠寶閣才有,而且只有兩支,一支被我買走了,另一支……好像也被何人買走了……”

雲修月不由得心頭一緊:“那這麼說,那支珠釵,已經沒得賣了?”

陸九皇道:“除非店家生產出新的,否則的確是買不到了。”

雲修月心中嘆氣,又問:“這種只有兩支的珠釵,應該是很貴的吧?你買下僅有的兩支之一送我,是不是破費不少?”

陸九皇知道,這支珠釵一看便是值錢的物什,若是他回答只是鄙陋之物,不值幾個錢,雲修月必然不會相信;但若是他回答真的花去不少銀兩,雲修月的心中一定會過意不去。

於是他便據實以告:“其實……貴氣來珠寶閣的店主,和我父親是生意上的夥伴,我父親幫過他的大忙,故他特意用這支珠釵來感謝我父親。我爹拿著這個,也沒什麼用;我娘呢,也不喜歡戴珠釵:於是便給了我。然而到了我手裡,也一樣無甚用處,於是我便借花獻佛,把它當做雲將軍升職的賀禮了。”

雲修月笑笑:“陸九皇,謝謝你。老實說,你對我向來很好。”

陸九皇笑道:“因為我一直很仰慕雲將軍,從第一次見面時便是這種感覺。”

雲修月本想問:“那你喜歡我嗎?”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講不出。陸九皇剛剛這樣說,是選擇不去捅破這層窗戶紙,既然如此,雲修月也不願故意說破,使他傷心。

其實,在常念君、雲修月、忘思鈴、陸九皇四人之間,將感情看得最清楚明白的便是陸九皇。常念君的心已經不在忘思鈴的身上,可惜他自己還不瞭解;雲修月喜歡常念君,卻一直壓抑著不說;忘思鈴喜歡上常念君時,卻不知常念君已不再愛她;唯獨陸九皇什麼都明白,他知道雲修月喜歡常念君,卻又因為忘思鈴而不能表白。

陸九皇能做的,只有等待,他在等有一天,雲修月能讓常念君從心中走出來。

可惜他也忘了,他自己為何就不能選擇讓雲修月從自己的心裡走出來呢?

所以,雲修月也不必與陸九皇說個清楚明白,他什麼都懂。

常念君在雲修月身邊時,雲修月的眼睛永遠都是亮的;一提到常念君,雲修月的臉上就是止不住的笑意……——這凡此種種,陸九皇又怎會不懂?

只是他沒有云修月那種成全自己心上人的勇氣,他做不到像雲修月祝福常念君那樣釋然,他也希望有一天,雲修月肯轉身投入自己懷抱。

世間有疾,病名為愛,藥石無醫。

事後,雲修月親自去過一趟貴氣來珠寶閣,但真的如陸九皇所說,這種款式的珠釵,早已經售罄。無奈,雲修月只得告知忘思鈴實情,而忘思鈴自然很是嘆惋和可惜。

還沒人知道,忘思鈴的這份遺憾,會在日後埋下禍根。

月半之後,朝廷撥給武林義軍的軍餉已經批下,常念君令身為副隊長的忘思鈴帶領朝鳳分隊,前去押送軍餉,將之帶回。

軍餉暫時寄於沈國舅處,這個沈國舅,是當今皇上寵妃沈娘娘的哥哥,故在朝中,人人都要敬他三分。

忘思鈴步入沈府之內,沈國舅熱情以待:“久聞朝鳳分隊的隊長,是個國色天香的美人!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

忘思鈴臉紅道:“沈國舅過獎了!”

沈國舅又道:“忘思隊長,一路舟車勞頓,定是累了吧?來,鄙人備了一桌上好的酒席,我們先入席!”

忘思鈴對於美酒佳餚,向來沒什麼抵抗力,見沈國舅如此大方熱情,也就不作再三推辭。

忘思鈴入席,見除了沈國舅,席上還有一個陌生人。沈國舅忙介紹道:“此人名叫李勝宗,是江湖第一大宗的宗主。既然相見,便是朋友,勝宗,這是武林義軍之朝鳳分隊的隊長忘思鈴,來,向忘思隊長問聲好!”

李勝宗忙拱手作揖:“忘思隊長,初次見面,請多指教!”說著,李勝宗為忘思鈴拉出座椅,又道:“剛剛你一入門,我還以為是仙子下凡,一時間便愣住了呢!”

忘思鈴笑著擺擺手:“李宗主對吧?你可真會說話!”

席間,沈國舅和李勝宗妙語連珠,逗得忘思鈴幾番歡笑。沈國舅這人能做到今天這個位置,不僅僅是因為他是沈娘娘的親哥哥,更是因為他很懂察言觀色,又善於溜鬚拍馬。此時,他又發揮他的“專長”,討得忘思鈴的不少好感。

但是沈國舅東一榔頭,西一棒槌,就是不談軍餉的事。

這軍餉就在他的府內,但他又實在不想交出。於是他便先以酒席、奉承話這樣的糖衣炮彈“轟炸”忘思鈴,待時機成熟,他再好好談談軍餉一事。

三人正歡談著,忽然,酒壺見了底,沈國舅叫道:“阿丹,阿丹!給我們上酒!”

“哎~來了!”說著,沈國舅的小妾阿丹走出,她的年紀,看起來和忘思鈴似乎是一般大。她走上前來,為席間的三人分別斟上清酒。

這時,忘思鈴忽然望見,這個阿丹,她的髮髻上,是一支與雲修月同款式的珠釵!五彩寶石、金枝玉葉、上品珍珠……一定不錯!

忘思鈴的目光像被吸住一樣,離不開阿丹的髮髻。而沈國舅的眼睛,更是突然一亮:他的機會,似乎是來了。

“忘思隊長,你在看什麼?”沈國舅問道。

“喔……沈國舅,我能不能問一下,阿丹這支珠釵,是從何處購得?”忘思鈴心癢難耐地問道。

沈國舅回答道:“是鄙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淘到的!全天下就兩支而已!一支被店主送出去了,不知輾轉何處;你看到的這支,是鄙人求了又求,把價格加了又加才買到的!我想,全天下都不會再有第三支了!”

忘思鈴的眼睛裡,已經滿是失望:“唉……我也很想買一支呢!已經心羨很久,想不到……”

沈國舅忙道:“忘思隊長,你若是想要,鄙人就按原價的九九折賣給你如何?阿丹也是剛戴不久,這支珠釵,還是全新的啊!”說完,沈國舅便偏過臉,悄悄對阿丹使個眼色。

阿丹心神領會,演起戲來,嬌聲埋怨道:“老爺,這支珠釵,妾身可喜歡了,能不能不要……”

沈國舅怒聲呵斥:“你一個婦道人家,用得著戴這麼好的珠釵嗎?忘思隊長是人中之凰,她才配得上這支珠釵。”

阿丹此舉,將忘思鈴心頭的饞蟲徹底勾起,她現在已經無法放棄這支日思夜想十幾天的珠釵,她猶豫片刻,終究是問道:“敢問沈國舅,這珠釵,你賣多少錢?”

沈國舅等的就是此時:“原價二百萬兩紋銀,我給忘思隊長九九折,一百九十八萬兩。”

忘思鈴頓時洩了氣:“沈國舅,你可真是高看我了!我我我……哪來這麼多錢啊!”

沈國舅又道:“那好吧!鄙人做一次敗家子!一口價,九五折,一百九十萬兩!”

忘思鈴快哭出來了:“沈國舅,不是這幾萬兩銀子的問題,是我根本拿不出這麼多錢啊!”

沈國舅皺眉回道:“忘思隊長,那……只怕鄙人也沒辦法了……”

忘思鈴心頭是又急又惱,正抓耳撓腮著,忽聽那沈國舅又道:“忘思隊長,話說你來取走的這批軍餉,不就有二百萬兩嗎?”

忘思鈴一怔,沈國舅話說到這個份上,她已猜到沈國舅想幹什麼。

沈國舅不給忘思鈴反駁的機會,又道:“忘思隊長,是這樣,鄙人手頭有些拮据,能不能先將這批軍餉放在我這裡,供我週轉,他日,鄙人再如數奉還?當然,忘思隊長如果同意,鄙人願意將這支珠釵贈送給忘思隊長作為謝禮。”

忘思鈴為難道:“這不行的吧!我若是不把軍餉帶回去,我們總將領又怎麼會同意呢?”

沈國舅忙道:“忘思隊長,鄙人有辦法啊!你且聽我說……”

忘思鈴和沈國舅便商量起軍餉一事,他們二人都沒注意到,身旁的李勝宗,正忍不住皺一下眉頭。

次日,忘思鈴帶著部下,前來沈府押送這二百萬兩紋銀的軍餉,幾十只大箱子一字排開,忘思鈴隨機抽取一隻箱子,開啟之後,裡面滿是真金白銀。忘思鈴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又隨機取出一隻銀錠,瞧了瞧成色,點頭道:“嗯,合格。”

末了,忘思鈴便令部下,將幾十箱紋銀搬運到車上,開始返回總部。

歸途之中,經過野豬林之時,忘思鈴忽聽周圍響動不已,連忙令朝鳳分隊暫時停步。

“隊長,據說這裡有很多野豬,難道是它們成群結隊出來覓食了?”部下問道。

“應該不是,野豬就算成群出動,也不該是這樣的聲響。”忘思鈴說道。

這時,朝鳳分隊之前後左右,冒出不少人馬,看起來似乎是一群綠林好漢。

“什麼人,為何要攔我們朝鳳分隊的去路?!”忘思鈴高問道。

這群綠林好漢向兩旁分開,他們的首領走出,也不急著作自我介紹,而是問道:“敢問姑娘說的朝鳳分隊,可是武林義軍中‘九龍軍’的朝鳳分隊?”

忘思鈴盛氣凌人地回答:“不錯!”

首領笑了,又問:“那姑娘便是林清竹了?”

忘思鈴回答:“林清竹是我們朝鳳分隊的正隊長,我是副隊長,忘思鈴,我這次出來,就是為她辦事。”

首領連忙行個江湖之禮,對忘思鈴賠禮道歉道:“原來是傳說中的忘思鈴隊長!誤會!一場誤會!我們本以為你們是範安適手底下的軍隊,所以想要搶些物資來給我們山寨用。但既然你們是‘九龍軍’之一,便是我們的自己人了!”

忘思鈴說道:“範統領的龍武、神策二軍,也是我們的友軍。希望這位大哥以後不要再與之為難!”

首領道:“沒問題!只要忘思鈴隊長,能認真考慮一下我們的提議。”

“提議?你們有什麼提議?”忘思鈴問道。

那首領陪著笑臉說道:“吾等糙人,本也是貧民。奈何過去戰亂頻仍,不得已才上山落草為寇。如今聽說常念君常將軍英明神武,吾等也做夠了這綠林,願意被朝廷招安,從此為皇上效力。”

忘思鈴說:“嗯,可以考慮。不過你得給我解釋清楚,為何你們遇到範統領的部隊,就要掠奪搶劫;遇到我們,就說是自己人呢?”

首領忙說:“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楚,不如我請忘思鈴隊長去我們山寨坐坐,我將詳情一一說給忘思鈴隊長聽?”

忘思鈴回答:“可以。”

這首領名叫武至深,會些武功。他身邊還有一個白面書生,也是他的軍師,叫梅神用。他們的山寨叫三彪山,山上的老夥計原本都是農民,此前生活在唐境與天妖宮的交界處。過去,龍武軍、神策軍與天妖宮經常於此地交火,導致此地常反覆易主,今天唐軍來了,明天又走了;明天妖兵來了,後天又走了……如此,鬧得當地百姓雞犬不寧。

於是,他們便聚成一團,上了一座無名山,當了草寇。這座無名山後來也有了名字,就是現在的三彪山。

山寨的屋內,武至深正向忘思鈴訴說著原委:“忘思鈴隊長,你們武林義軍或許是不曉得,這龍武軍、神策軍吶,和天妖宮的妖軍沒什麼區別!他們取糧奪財,打家劫舍,甚至玷汙婦女……是一樣不落!最初,我們不敢反抗,後來成為山匪之後,才有了點自保能力。”

忘思鈴有些難以置信:“龍武軍、神策軍竟會如此?看來範統領要好好治理一下部隊了。”

屋外,忘思鈴朝鳳部隊中的兩名兵員守在門前,左邊那個對右邊那個說:“副隊長何必和這些人深談?他們想被招安,我們就一定要答應嗎?”

右邊那個說:“你不懂!怎麼招安是朝廷的事,但從這些人口中,也可以獲得一些真實可靠的民情!我想副隊長不是隨口和他們聊起來的!”

忘思鈴與武至深聊過不少時間,眼見天色已晚,武至深便提議,今晚他們做東,殺豬宰羊,好好喝一頓酒。盛情難卻,忘思鈴不假思索地便答應了。聽聞有肉吃,有酒喝,全軍上下都是一片歡騰。

這一晚,他們玩耍得很是快樂,長期待在總部,總感覺緊繃繃的,偶爾放鬆一下,尤為愜意。

第二天,天已大亮。朝鳳分隊上下大部分人都已經醒來。卻還有一部分人,怎麼也推不醒,好像是睡死了。

忘思鈴也懶洋洋地伸著懶腰,旁邊一名兵員問:“副隊長,你怎麼就睡這裡了呢?”

忘思鈴望著當頭照耀的太陽,頓時臉色變了:“現在幾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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