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女煙五毒招兩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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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時間,常念君從火頭軍那邊帶回幾樣飯菜,還是熱的。常念君將菜式用精緻的盤子盛放,擺在桌上,然後又點燃了燭火,火光既不暗淡,亦不刺眼,飯桌上的氣氛,似是不錯。

然而,當忘思鈴一入門的時候,她便失望了。

桌子上的菜式,沒有一樣是燕窩、大蝦這樣的高階菜色,全都是一些家常便飯。

忘思鈴道:“念君,你平時就是這樣的伙食嗎?你得對自己好點啊!”

常念君何等聰明,雖然忘思鈴沒有明說,但他已然明白,忘思鈴不喜歡吃這些粗茶淡飯,或許她一個朝鳳分隊的隊長,比他這個副總將伙食還好呢。

唉,自己怎麼就忘了這個呢!常念君自責道。平日儉樸慣了,一時竟忘記優待一下忘思鈴。

可是眼下,撤去菜式也來不及了,常念君只好解釋說:“我總想著能省一分便是一分……畢竟我少吃一口,省出的銀兩就能為兵員添一件裝備……”

忘思鈴嬌怪道:“你呀,除了要對兵員好,也要對自己好!你這個副總將若是過得不好,以後又怎麼統兵呢?俗話說,‘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啊!”

常念君只得訕笑道:“鈴,你說得對,我是也該注意一下。”

飯菜雖然不合忘思鈴的胃口,但對話卻還算投機,兩人聊著聊著,也漸漸忘卻了那些隔閡和尷尬。忘思鈴很慶幸,她有一個對她無微不至的戀人。

但若是她知道,常念君對她的好,不是來自愛情,她又會是何種反應?

大概是,天都要塌了吧……

第二天,軍營內,唐天朔彙集諸將,討論最新的戰勢。

唐天朔說:“我軍與閻羅軍相戰於玄都鎮東側,因閻羅軍守勢固若金湯,我軍敗而撤退,然而,玄都鎮內的閻羅軍,並沒有出鎮追擊。諸位,你們覺得這是為何?”

主將費龍道:“我想,閻羅府應該是忌憚我軍的戰力,閻羅軍一旦走出陣地,便意味著失了主場,所以他們才不願意追擊。”

主將白尺素說:“若論與閻羅軍交手,我白某也算有多年的經驗。閻羅軍的打法很霸道,進時,像瘋狗一樣窮追猛打;退時,像鬼魅一般悄然散去。倘若他們佔據優勢,卻不願追擊,原因不出兩個:一是不想打,二是不敢打。我同意費龍將軍的意見,閻羅軍是怕走出陣地打不贏,所以不敢打。”

主將馬三虎道:“費將軍、白將軍說得有理,我贊同。”

唐天朔又向李璟瑜問道:“白夫人,你又有何見解?”

李璟瑜輕輕一笑:“不急,我倒想先聽聽常副總將的說法。”

常念君道:“李前輩想聽聽我的看法,那晚輩就獻醜了。”

說著,常念君鋪開中原地圖,說:“請各位前輩注意,以下均是常念君個人的猜想。

“閻羅府一統北方,北接回紇,南抵唐境,雖然威風凜凜,但也難免樹大招風。他的地盤一路向北延伸,回紇又怎麼會不作提防?故閻羅府再強大,欲對付我軍,也必然要先解決回紇那邊的事。

“那麼,怎麼解決?無非是‘戰’和‘撫’。所謂‘戰’,是把回紇打得不敢出兵;或者做好佈防令回紇難以侵入;再或者,兩者兼而有之。回紇攻敵無益,自會罷手,不再騷擾閻羅府。”

“那麼,什麼是‘撫’呢?”馬三虎問。

“‘撫’就更簡單了,就是把回紇安撫好,給予回紇足夠的好處。回紇見不用打仗就有好處拿,又怎麼還會還想著打仗?”常念君解釋道。

“哦……”馬三虎有點明白了。

費龍又問:“常副總將所言,很有道理,不過這與現在的戰勢,又有什麼關聯呢?”

李璟瑜笑道:“我想等常副總將說完,你們會明白的。”

常念君繼續說道:“‘戰’和‘撫’這兩種方法,鬼王是絕對不可能用‘撫’。回紇人,可謂是貪得無厭,往日連大唐都養不起他們,鬼王又怎麼捨得把資源用在這上面呢?既然不能用‘撫’,那便只能用‘戰’。試問,如果鬼王要‘戰’,而閻羅府與回紇的分界線又不短,那他投入的兵力,還會少嗎?”

李璟瑜笑道:“常副總將,你說了這麼多,也累了吧!這樣,接下來我替你說。鬼王既然因提防回紇,故投入相當大的兵力。那麼,他用來和唐軍對抗的力量,必然會被削弱。因此,閻羅軍若是想要追擊,必然要有必勝的把握,一旦勝算不夠,他們也不想打沒有把握的仗。

“玄都鎮東側這一仗,不是閻羅軍不敢打,而是不想打。一旦他們進行追擊,我軍再派兵支援,而後閻羅府也派兵支援……倘若最後發展成大型戰役,對閻羅府可就不妙了。”

唐天朔問:“為何會不妙?如果閻羅軍不是怕了我們,他們為何不敢打?”

常念君解釋道:“因為回紇牽制住閻羅府不少兵馬,倘若在玄都鎮東側爆發大型戰役,他們現在能不能立即調出足夠的兵馬參戰都不好說呢。”

“原來如此!”眾人恍然大悟。

常念君又對唐天朔說:“總將領,如果我們的推測正確,現在的閻羅府面對唐軍,正值虛弱之時,我們應該立即派重兵攻打玄都鎮,有很大可能將此地拿下!”

“嗯!”唐天朔點頭,他對這個提議很贊同,“費龍、馬三虎,你們二人馬上著手去辦!我就是要‘趁敵病,要敵命’!”

“是!”費龍、馬三虎應道。

唐軍立刻兵發玄都鎮,武林義軍、龍武軍、神策軍兵匯一處,對玄都鎮施加起猛烈打擊。

“鬼王,鬼王!”判官回報,“唐軍攻勢太猛,僅憑我們玄都鎮裡的兵力是撐不住的!”

鬼王說:“是嗎?那就聰明點,不要死守,當撤就撤。本座不會因此追究你們的責任。”

鬼王身旁的左右催命判官對視一眼,右催命判官“斷骨削肉”問:“鬼王,我們不出兵增援玄都鎮嗎?”

鬼王道:“為提防回紇,本座分出不少兵力,不宜這個時候和唐軍針鋒相對。玄都鎮失守就失守吧,反正這裡也算不上什麼要地。”

鬼王忽然又靈光一閃:“唐軍這番打擊,來得也太是時候,就好像是正好打在我們的關節上,令我們痛苦加倍。莫非……是常念君推測到了本座的現狀?”

左催命判官“狡詐恐慌”說:“不至於吧!應該是隻有我們能透過‘暗夜使’瞭解唐軍的情況,常念君又怎麼會知道我們這邊的事呢?”

鬼王一抬手,若有所思地說:“別太小看常念君,本座要對付他,也說不上多容易。不過嘛……打玄都鎮這個事……倒是令本座有了個別樣的計劃。”

左右催命判官好奇地問:“什麼計劃?”

鬼王說:“保密。雖然未必會成功,但總值得一試。”

因兵力不夠,玄都鎮處的閻羅軍也未做太多的抵抗,唐軍得以順利攻下玄都鎮。

“報——!費龍、馬三虎兩位將軍,成功拿下玄都鎮,將閻羅軍成功逼回自己的大本營!”

“好!”唐天朔拍案而起,“給我犒賞前線將士,不,犒賞全軍,我們不日還有一場大戰役要打!”

“大戰役?總將領所謂為何?”常念君不解地問。

“攻破玄都鎮,只是第一步,我打算,趁熱打鐵,繼續痛擊閻羅府,開啟我們武林義軍的北伐之路!”唐天朔激動地說。

常念君太過擔憂勝負,故一時心急,忘記給唐天朔留面子,他忙說:“不,總將領,現在開啟北伐,還不是時候啊!”

話音剛落,常念君便有些後悔。此時,眾將全部都在,而唐天朔本來正因打了勝仗而高高興興,大營之上上下下,是一團喜氣,而常念君這話一出口,便是當著眾人的面,於眾目睽睽之下,頂撞了唐天朔。要知道,別人頂撞唐天朔還好說,如果是常念君頂撞唐天朔,後果可就嚴重了。

因為常念君這個副總將領的聲望,可能比唐天朔這個正總將領的聲望還要高。常念君若是不同意,他唐天朔也很難拍板。

原本唐天朔對常念君的話,向來是相當信服,但此時,他被當眾駁了面子,倏然間便想起他父親唐百聲寫給他的信:

“首先,為父要先祝賀你,你有這般強大的手下。但是也別忘了,他常念君發揮得再好,手上的兵力,也是來自你的武林義軍,永遠都不是常念君自己的‘常家軍’。

“其次,你也要好好想一想,如此有能力的常念君,真的就甘心屈於你之麾下?他真的沒有一點將你取而代之之心?防人之心不可無啊!你可不能對常念君不設防啊!”

想到這裡,唐天朔的念頭忽然就變了:他不能繼續對常念君言聽計從,不然,這武林義軍之中,誰才算是總將領?

唐天朔面色一沉:“常副總將,既然你說,現在還不是北伐的時候,那你的意思是,現在不宜出兵了?”

常念君僵住,他答“是”也不是,答“不是”也不是。

唐天朔又道:“常副總將,堅守自己是好事,但有時也別太固執己見。北伐的事,就這麼說定了!”

常念君愣了:這個時候,對閻羅府的瞭解試探還不夠,現在就派兵孤軍深入,可是相當危險!

常念君知道,就算要勸唐天朔罷手,也不該是現在,他正在興頭上,根本是勸不動的。常念君只好暫且作罷,他需要另找機會和唐天朔溝通。

這是第一次,唐天朔不僅不聽常念君的話,還希望他閉嘴。常念君感覺到了,唐天朔對他,應該已經沒有以前那麼信任。

那麼,他的話,唐天朔還會再聽嗎?

常念君心中冒起陣陣寒意:唐天朔不聽自己的話倒不是重點,重點是,唐天朔真的能做到北伐得勝嗎?

——一旦失敗,必然會有大批的將士犧牲啊!

唐天朔示意散會,常念君悶悶不樂地回了自己的主營。

“念君,你怎麼了?”見常念君垂頭喪氣,雲修月連忙問道。

“我們不是打了勝仗嗎?怎麼你還不太高興的樣子?”慕環真問道。

常念君回答:“我該從何說起呢……我想總將領,應該沒以前那麼信任我了……”

三人討論起北伐閻羅府一事,他們在想該如何勸說唐天朔;如果唐天朔冥頑不化,執意北伐,他們又該如何在北伐中取勝。

他們正聊得慷慨激昂,忽然有人敲了敲房門:“都說什麼呢?”

是唐天朔的聲音。

三人相互對望:唐天朔這時候來他們這裡,是為了什麼?

常念君給唐天朔開了門,和慕環真、雲修月二人一起行了拜禮,三人的腰還沒直起來,唐天朔就連忙說:“常副總將,我考慮過後,覺得現在北伐,也不算穩妥。這樣吧,這件事就擱一擱,放一放。”

常念君道:“其實這也只是我的淺見薄識,是拋磚引玉,終究還是要總將領來定奪。”

“哈哈哈,說得好,說明你心中還有我這個總將領。”唐天朔笑著說。

“屬下從未忘記。”常念君說。

“常副總將,你現在也是副總將領了,職位呢,僅次於我,所以啊,很多大任你要擔負起來啊!”唐天朔又道。

常念君連忙說:“那是當然。”

唐天朔終於講到正題:“好,現在就有一個重任要交給你,最近,女煙和五毒教帶著天妖宮殘部前來投誠,你去南地迎接一下,正好,你對南方的境況,也比較熟悉。”

常念君當即應道:“是!”

女煙的百繡王是他常念君的故人,而五毒教的五毒聖君,更是忘思鈴的教主:故派他常念君去,也是合情、合理、合適。

唐天朔又道:“既然是我們誠心接納投誠,那自然該拿出些氣勢,你把雲姑娘和慕將軍也帶上吧,我相信你們能把事情辦得漂漂亮亮。”

常念君行禮道:“謝總將領信任!”

唐天朔走後,慕環真忍不住說道:“我看總將領對你還是挺重視的,你會不會是多心了?”

是自己多心了嗎?常念君問自己。

“希望是這樣吧……”常念君說。

雲修月說:“說句實在話,至少在接納女煙和五毒教投誠一事上,總將領所作的決定還不錯,知道安排我們三個前去。”

常念君明白雲修月的意思,他們的總將領唐天朔,在平時沒有什麼真知灼見,今天卻在這一件事上,安排得恰如其分。

或許是總將領的水平有所提升吧。

“這樣吧,我們把鈴和清竹也帶上,清竹和百繡王是異姓姐妹;而鈴,本來就是五毒教中人。”常念君提議道。

“嗯,不錯!”雲修月和慕環真表示同意。

常念君又一次南下,不過這次,不是為了平亂,而是會見百繡王和五毒聖君。

“新五秀”及林清竹,六人一齊向南駛去。

六人行至目的地,接見前來投誠的百繡王和五毒聖君。

百繡王與常念君、慕環真、雲修月、林清竹相互問好,輪到鍾千情和忘思鈴,百繡王笑問:“這兩位漂亮的女將軍是誰?”

常念君介紹說:“這位是環真的夫人,鍾千情,青牛分隊的副隊長。這位是朝鳳分隊的隊長副忘思鈴,也是不才的戀人。”

這時,五毒聖君忍不住插進話來:“忘思鈴我倒是認識,就是不知她是否還認識我!”

忘思鈴忙行了個苗疆之禮,由於禮數很久沒有施展,她的動作已經有些僵硬,她不安地問候道:“教主……”

五毒聖君說:“問一句‘教主’就完了嗎?你是不是忘了,你因為投軍,錯過了‘九黎神拜祭’?”

忘思鈴紅著臉說:“教主,忘思鈴錯了!對不起!希望忘思鈴的罪過,沒有影響到‘九黎神拜祭’!”

五毒聖君道:“還好,我臨時選了新的小祭司。不過也只是勉強完成拜祭,我想九黎神一定是不高興的,你以後,就再也不是小祭司了。”

忘思鈴的眼淚在眼裡打轉,她以為,五毒聖君已把她從五毒教除名。

“還有,等打完仗,記得回我們教看看。”五毒聖君說。

忘思鈴的淚滴了下來:還好,自己還是五毒教弟子!

“常將軍,不好意思,我已經耽誤你們太多時間,還是儘快進入正題吧!”五毒聖君對常念君說。

“沒問題。”常念君道。

百繡王先是遞上資料:“這是我與五毒聖君所統計的,天妖宮殘部的人力、物力清單。”

常念君接過,看得有點想笑:“原來天妖宮殘部,也就這點人數,也虧他們敢另起爐灶,繼續作亂。”

“我們五毒教能力有限,也招降不到大人物。”五毒聖君自謙道。

“不,天妖宮殘部根本不是重點,我們武林義軍真正在意的,是女煙和五毒教這兩大盟友。聽聞二位有心合作,我和我們總將領都很高興。”常念君說。

“常將軍言重了。”百繡王和五毒聖君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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