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應對西南之邊防（1 / 1）
常念君身先士卒，與兵員一起製造“圓環”，當看到土色的地皮逐漸裸露出來，常念君的心中便有了底。
“圓環”已有足夠的寬度，而大火也在逐漸逼近，常念君能清晰地感受到，熱浪正在此起彼伏地襲來。
“全員躲進圓環內部，沒有本將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環！”常念君又一次下令道。
——這樣，真的能避過大火嗎？
都市王費杉死死盯著這場大火，他深信，常念君這次定是在劫難逃。
楓言原的外圍，已經被燒得焦黑，無數花草樹木，被大火灼成黑灰。用不了多久，常念君的骨灰，相信也要混入其中。
都市王費杉不由得在想，若是九殿平等王身在此處，又會吟出什麼樣的詩詞呢？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嗎？
應該不是。常念君哪來的“燒不盡”？又哪來的“吹又生”？他今日非死不可，就算要報仇，也只有等下輩子了。
那……是“烽火連三月，家書抵萬金”嗎？
“嗯，這句還算應景！”都市王費杉自言自語道。
說到九殿平等王，聽鬼王說，他去了“阿鼻地獄”，負責與閻羅府北部的回紇對峙。
都市王本正在百無聊賴地等候，然而，突然之間，都市王費杉覺得，火勢好像……變小了？
錯覺吧！
肯定是錯覺！都市王費杉心說。
當火勢逐漸逼近，已經蔓延到了常念君製造的圓環外側的邊緣，眾兵員可以清楚地看到，匯成一片汪洋的火焰正在囂張地向他們張牙舞爪，耀眼的火光染紅天際。
不過，眾兵員提心吊膽地等了好久，就是不見那些火焰繼續靠近。
他們不禁也疑惑起來：
是錯覺嗎？
其實不是。
火焰無法靠近的原因，就在常念君剛剛製造的圓環。圓環之內，只有一片光禿禿的地皮，沒有任何的可燃物，故火焰無法在圓環之內燃燒，當火焰蔓延到圓環的外側，它前進的道路，就被“切”斷了。
而常念君和眾兵員在圓環的內部，這火，當然就燒不到他們。
只要他們耐心等待，不出這個圓環，等大火將圓環外側的植物燒光，沒了可燃物，他們自然就可以安全透過。
李璟瑜欣喜若狂，對常念君說：“我的小外甥，可真有你的！”
當火勢一再地減小，都市王費杉瞪圓了眼睛:不，這不是錯覺，火圈不僅沒有一步步向內推進，而且火勢反而越來越小了！
圓環外側的可燃物隨著燃燒，越來越少，又得不到新的可燃物補充，所以火勢當然會變小。
都市王費杉急得跳腳，急得滿頭大汗，急得求仙求鬼求佛：“不要啊，不要啊！燒死常念君，快燒死常念君啊！！給我燒死他！！！燒死他啊！！！！”
費杉一個有強運加持的人，然天不遂其願，火勢已經越來越小，並且整片火焰中，已經開始逐漸露出缺口。
常念君的十二萬大軍的身影，逐漸從火焰之中顯露出來，他們除了受了陣煙熏火燎，還算是安然無恙。
都市王費杉像是心臟梗住，一口氣吐不出來，差點背過氣兒去。
旁邊的鬼差急忙上前噓寒問暖：“都市王！都市王！莫慌，我們現在去把常念君死裡逃生的訊息告知鬼王，讓鬼王來收拾他！”
都市王費杉順了順氣，覺得鬼差方才說得有理，他必須儘快把常念君沒被燒死的訊息，告知六殿卞城王和鬼王才是。
都市王費杉召來騎兵：“你們兩個，去左道門通知六殿卞城王，常念君沒死，過不了幾天，應該就會趕去左道門，讓卞城王早點做好迎戰的準備！還有你們兩個，去鬼王的臨時總指揮部，把常念君沒被燒死的事一五一十地彙報給鬼王，記住，一定要詳細！半個字不許落，半個字不許錯！接下來要怎麼對付常念君，請鬼王定奪！”
不管怎麼樣，既然常念君沒死，那閻羅府總要考慮考慮，如何對抗他帶來的十二萬大軍。
至於都市王費杉為什麼要將詳細狀況彙報給鬼王，而且是越詳細越好，這是因為，都市王費杉要告訴鬼王，他執行任務時沒出現任何一處紕漏，任務失敗，常念君沒死，不是他都市王費杉的責任。
至於都市王費杉真真正想說的話，他不敢明著對鬼王說。他想說的是：“是鬼王的計謀不夠周詳，結果被常念君鑽了空子，所以這十二萬大軍才得以死裡逃生。”
都市王費杉當然不敢指責鬼王，他只是想讓鬼王明白，常念君沒死，不是自己的問題，希望鬼王不要處罰自己。
鬼差快馬加鞭，由於他們只有數人，無疑比常念君的十二萬大軍行進得快。所以常念君即將趕到左道門的訊息，已被六殿卞城王王變生知悉。
卞城王王變生急忙找來楚江王楚槐和閻羅王商量，一旦常念君的增援部隊趕到，他們又該如何應付。
“這個常念君，還真是命大！鬼王如此智計，竟還是未能將他辦掉！”楚江王楚槐忍不住感嘆說。
閻羅王說：“馬有失蹄，馬有失蹄啊！”
卞城王王變生道：“別說些無用的！想想怎麼對付常念君！”
閻羅王說：“依我看，常念君一旦趕到，於閻羅軍而言，極為不利。我們包圍著青在山，沒有辦法退步，常念君一到，必然會在山下開戰，而唐軍，便會趁此機會衝下山來，與常念君形成夾擊之勢！到時候，本是主動方的我們，就成了被動方。”
卞城王王變生問：“那你是想打算怎麼做？”
閻羅王回答：“解除對青在山的包圍，進入左道門城關之內，以防常念君攻城。”
卞城王王變生不信：“我們好不容易才圍住唐軍，結果現在常念君還沒到，就讓我們解除包圍？鬼王知道了，不砍了你的腦袋才怪！”
楚江王楚槐也不認可閻羅王：“一個常念君就把你嚇成這樣？唐軍四十餘萬的兵力，都被我們打進山裡去了，他常念君區區十二萬人，你就要縮回城關裡去，你還是不是男人啊？！”
閻羅王反唇相譏：“這樣吧，我去請示鬼王。倘若他下達的命令，和我不一樣，我就自認不是男人。但是倘若一樣，你們每人給我磕三個響頭，再叫我一聲爺爺！”
楚江王楚槐和卞城王王變生不約而同地覺得，這閻羅王可真是狂妄自大，自己都有點不認識閻羅王了。
楚江王楚槐說：“賭就賭！卞城王，我們就賭這一把！讓閻羅王知道，他還真不是男人！”
卞城王王變生依舊是那麼理智：“要賭，你們兩個賭，我不參與。不過，閻羅王要去請示鬼王，也是可以。楚江王若真的要賭，等閻羅王回來，若萬一真的是閻羅王真的贏了，楚江王要磕頭稱爺，我也不攔著。”
楚江王楚槐道：“行，就這麼定了！”
閻羅王在面具後暗笑：“行！”
閻羅王趕去鬼王所在的臨時總指揮部，因為不遠，只往返不到一天，便會帶回鬼王的指令：“全軍在常念君到達之前，放棄包圍唐軍，入駐左道門，違令者斬！”
楚江王楚槐豎起了自己的耳朵，他不敢相信這是真的：“閻羅王，你莫不是假傳鬼王指令吧？”
卞城王王變生將他一拉：“別胡說！指令上蓋著鬼王的大印呢！”
不得已，楚江王楚槐只得給閻羅王磕三個頭，還喊一聲“爺爺”。
其實，閻羅王的建議，才是最正確的。放棄青在山上的唐軍固然可惜，但既然未能截殺掉常念君，一旦常念君趕到，唐軍必會衝下山來，與閻羅軍死戰。雙方都會投入大批軍力，哪一方兵敗都會大傷元氣。而常念君和山上的唐軍會對閻羅軍形成夾擊之勢，閻羅軍的勝面更小，故不如避開此戰，專心守城。
鬼王瞭解常念君的本事，既然這次沒能殺掉他，便不能因意氣用事而直接與之拼殺，他得等下一次。
鬼王也不免懊惱：沒想到，都火燒眉毛了，常念君還能死裡逃生。
“白將軍，白將軍！”有兵員前來報告，“山下的閻羅軍，好像撤走了！”
“撤走了？等等，我們去仔細看看，莫非是常副總將來了？”白尺素說道。
他來到高地上，從山上往山下俯瞰，不錯，山腳密密麻麻的閻羅軍，真的開始退走。不過，白尺素並沒有發現常念君的身影。
“我懂了！閻羅軍這是怕常副總將趕到，和我們聯手發起攻擊。所以現在才未雨綢繆，提前退回城關。”白尺素道。他十分慶幸，僅憑常念君的威名，便能嚇退閻羅軍。如此說來，通訊兵的求援資訊，一定是早已遞迴了總部，常念君應該就在路上，白尺素終於可以放心了。
周隊長恍然大悟：“這麼說，我們唐軍有救了？”
白尺素道：“正是。”
“白將軍，那我們要不要趁現在追擊？”周隊長問。
“使不得！”白尺素說，“常副總將還沒趕來，而我們已被困很長時間，飢渴交迫，狀態不佳，現在出擊，沒有勝算。這樣，我們確認閻羅軍全部退回左道門之後，我們下山，返回總部。”
周隊長又問：“白將軍，最近這段時間，我怎麼沒有看到總將領？”
白尺素心知，唐天朔要麼已趕回總部，要麼已凶多吉少，他只得騙周隊長說：“我們派通訊兵突圍時，總將領殺出重圍，回去找常副總將了，不然，常副總將怎麼會出兵來救？”
待閻羅軍盡數退回到左道門城關之內，唐軍也急忙下山。他們從唐軍總部出發時，整整四十萬大軍，如今，已被折損至三十萬。閻羅軍的厲害，唐軍已經領教過，不敢再造次，只得在白尺素、範安適的指揮下，從左道門退兵。
路上，返途中的唐軍終於遇上常念君。
“常副總將，多虧你出兵增援，我們得救了！”白尺素熱淚盈眶地對常念君說，然後，他和自己的妻子李璟瑜緊緊相擁在一起。
常念君並不意外，既然鬼王沒能把他燒死，那倘若青在山下的閻羅軍不退兵，一旦常念君趕到，必定會要他們好看。所以，常念君知道，他應該會撞上原路返回的唐軍。
“白掌門，璟瑜阿姨，我們還是抓緊趕回總部得好，以免半路生變。”常念君說。
於是，全軍即刻全速返回唐軍總部。
路上，白尺素小聲對常念君說：“副總將，不要聲張，回總部之後，我有不少軍情需要彙報。”
常念君點點頭：“明白了。”
常念君剛一趕回，雲修月就火急火燎地報告：“念君，你和李前輩走後，唐境西南角以外的‘黑繩地獄’，開始出兵向東騷擾我們。他們的將領似乎很擅長用兵，我們西南邊陲的防線，竟開始堅守不住，向總部求援。”
所謂“黑繩地獄”，乃是閻羅府如今所規劃的“十大地獄”之一，以銀龍口為中心，連線周圍的奎州等地，以此形成一方“黑繩地獄”。
常念君問：“那個時候，總部應該沒有多少兵力可以呼叫，你們是怎麼應對的？”
是的，唐軍總部之中，武林義軍已經近乎全部出動，僅剩少量人馬。而範安適的龍武、神策二軍，除了範安適本人的命令，是無法被呼叫的。如此一來，總部又該拿什麼去援助西南邊陲？
雲修月忙說：“你進屋來，我與你細說。”
常念君照做，雲修月便講起這件事的始末。
雲修月悄悄潛入範安適的書房，搜尋起可用的檔案，從檔案中尋找她要用的字。她一個字一個字地描下，終於偽造出一份範安適筆跡的文書。她又從檔案上撕下範安適大印的圖樣，拼接在這份文書上，經過處理，使得這封文書竟變得像真的一樣！
雲修月就憑這份文書，假傳範安適的命令：“範統領有令，他出徵在外，恐邊疆生變而自己分身乏術，故他不在總部期間，將龍武、神策二軍，暫時託付於慕環真將軍。只要不違背兵將職責與皇上命令，慕環真將軍可以隨意呼叫龍武、神策二軍。軍中人士不得有異議，違令者軍法處置。”
龍武軍、神策軍只得遵從這封文書的意思，在慕環真的帶領下，趕往西南方阻擊“黑繩地獄”的侵襲。
常念君點點頭，對雲修月笑道：“非常時期就該動用非常之策，從結果上來說，你還是蠻有應變能力的。不過，以後這樣的事，可不要再做了。”
雲修月正色說：“我一開始就想好了，既然我要做這樣的事，當然也願意接受相應的處罰！”
常念君搖搖頭，臉上笑意不減：“用不著，我跟範安適打聲招呼就行了。他如果堅持要追究這件事，那可由不得他。”
雲修月一下子便笑了，幸福感瞬間爆開。
常念君又問：“對了，我覺得西南方的防線，已經佈置得很好了。怎麼會在‘黑繩地獄’的攻勢下，居然開始頂不住？你有調查到，‘黑繩地獄’的領頭人是誰嗎？我想這一戰，應該不是鬼王親自指揮的。”
沒錯，鬼王那時候應該在忙青在山和楓言原的事，不會出現在“黑繩地獄”。
雲修月道：“我有打探過，‘黑繩地獄’，似乎是‘三殿宋帝王’在領導。聽這個名字，應該也是閻羅府的‘十殿閻羅’之一。”
宋帝王。常念君隨即記下這個名字。
龍武軍、神策軍已經趕去對付宋帝王，西南邊界的防線本來就牢固，倘若兵力充足，再加上由慕環真領兵，應該不需要再擔心什麼。
解決完雲修月這邊的事，白尺素也向常念君彙報起了這次出征的戰報：
費龍將軍，在為通訊部隊製造突圍機會時，戰死。
馬三虎將軍，被二殿楚江王凍傷，因為軍隊被困青在山，條件有限，得不到有效醫治，死在山上。
總將領唐天朔，率通訊部隊突圍，至今不知現在何處，生死未卜。
而兵力上的損失，多達十萬餘人之眾。
如果不是常念君率兵趕來，唐軍的主力部隊只怕是要全軍覆沒。
左道門一戰，唐軍這棵大樹，雖然根基還在，但枝條，近乎都被砍光。沒有枝條，生命力再旺盛的大樹，也活不好。
將軍戰死，壯士難歸。心生悲哀，在所難免。常念君雖有心理準備，但還是悲慟至極。心痛之餘，常念君知道，還有一件事，等待他去做。
過後，龍武軍這邊。
“範統領，武林義軍的常副總將求見。”龍武軍三隊隊長範元來通報。
“常念君，他能有什麼事？”範安適不解，“讓他進來吧。”
常念君步入室內，範安適立刻笑臉相迎：“常副總將，稀客呀！平時你那麼忙，我記得我們都很少見面！”
常念君回道：“是啊。範統領這次出征北伐，常念君也未能跟隨，只得事後亡羊補牢，出兵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