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巧遇昔日之妖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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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的回紇仍然在虎視眈眈,南方唐軍的防線,依舊是牢不可破。現在,有鬼王頭疼的了。

常念君收編嶺南武林聯軍之後,武林義軍又多一份強有力的力量,尤其在遠端戰方面,得到很大助力。不過,因為唐百聲畢竟是死於慕環真、常念君二人之手,為防止唐門的人記恨、報復武林義軍,唐天朔申請唐門從嶺南武林聯軍退出,相關權益交付妙音閣,常念君表示同意。

解決了嶺南武林聯軍這顆“硬釘子”,常念君沒有急於回總部。他打算先在南方視察一下民情,他得弄明白,那些經自己之手而發生的戰事,究竟打得值不值。

他對雲修月、慕環真、忘思鈴、鍾千情、林清竹說:“隨我去看看巴蜀內的光景吧。”

就這樣,“新五秀”及林清竹六人,踏上了遊覽之路。

巴蜀的確是個好地方,這裡氣候溼熱,植被茂盛,北方人初來此地,或許會覺得太過炎熱或潮溼。但倘若習慣這裡的氣候,便會覺得此地暖洋洋的,很是舒適,來了便不想走。

六人來到一家“九州茶鋪”,因為來得早,所以這家茶鋪暫時還沒有其他客人。老闆笑意盈盈地為他們六人端上茶水,說道:“幾位客官,來得還真是早!我這茶,才剛剛煎出第一鍋呢!”

雲修月問:“老闆,你的茶鋪,生意好嗎?”

老闆笑道:“還行,還行!養得活我那三個孩子。”

雲修月又問:“老闆,話說現在戰亂頻仍,怎麼你這裡,還有這麼多人來喝茶啊?”

老闆說:“這位漂亮的姑娘,你說得沒錯。這裡一開始啊,整天在打仗。女煙、嶺南、閻羅府、天妖宮……打得是一片混亂啊!那時候,我們這些賣茶水的,連個攤子都不敢擺,生怕突然從哪裡冒出什麼軍隊。但是後來呢,這裡就平靜了。據說,這幾方勢力,或與大唐結盟,或被大唐打退,自此,這裡才有了好日子。”

雲修月笑了,故意說道:“我聽說,大唐有個將軍叫常念君,就是他平息了這些戰亂!”

老闆的興致頓時被挑起來了:“不錯!不錯!這個叫常念君的將軍,那可是個神人!”

聽了這話,除常念君以外,雲修月、慕環真、忘思鈴、鍾千情、林清竹五人皆是忍俊不禁,而常念君自己,面色泛起微紅。

雲修月又說:“老闆,這個常念君,真有這麼神嗎?你會不會是言過其實了?”

茶鋪老闆一聽這話便來了勁:“姑娘,不是我故意吹捧,你且聽聽常念君的事蹟:兩年之內成主將、三年不到平妖宮、南下合縱聯女煙、聲震天下收五毒……哎呀,他還有好多故事呢!我一時都有些想不起來了!姑娘你說,這樣的人,還不算神人嗎?”

雲修月笑著點點頭:“算,算!老闆,我看常念君在你心中,似是地位很高啊!”

老闆越說越激動:“正是,正是!常念君的軍隊,從來不做匪徒一般的事,缺了東西,只會向我們這些老百姓買,從來不會搶!而且常念君的軍隊,戰無不勝,從未吃過敗仗,每次只要敵人見了他的軍隊,只有抓緊時間逃命的份!我們民間有句俗語:‘常軍常勝,不敗之軍。’”

常念君一歪頭:原來這句話都成民間的俗語了!

鍾千情忍不住問道:“我聽說,常念君的手上也有一員大將,叫慕環真?”

老闆差點是喊出來的:“對!俗話說:‘常念君的智慧,慕環真的武力。’常念君與慕環真二人,並稱‘慕鼓常鍾’。對了,常念君的身邊還有一位很漂亮、也很有能力的女將軍,叫……哦對,叫雲修月來著!她和常念君並稱‘雲常羽衣’!”

聊到這些,忘思鈴也忍不住插上一句:“我聽說,常念君的身邊,已經有了一個出身苗疆的戀人?”

老闆好似是關於常念君的新聞,他都聽遍了:“是的!聽說是個有名的美人!這樣的女人,才配得上常念君嘛!我聽說,常念君對她,可是相當體貼,他軍隊中的女孩,無一不是羨慕這個美人的!”

忘思鈴笑笑:“應該都是真的,應該都是真的!”

老闆又說:“不過嘛,我在想,像常念君這般偉岸的人物,只娶一個妻子,會不會少了點?我覺得吧……再添上兩個妾室,可是最好不過。可謂之‘三星伴月’!”

忘思鈴道:“有道理!其實像他這樣的人,只有一個正妻,也確實有點寒酸……”

而常念君本尊,一口茶水差點沒噴出來。

接下來,老闆興致勃勃地和他們六人聊起常念君的事,講得是眉飛色舞、活靈活現。眾人彷彿從他口中,聽到一個不太一樣、甚至是已經羽化登仙的常念君。

正說著,這間茶鋪也陸陸續續來了客人。茶鋪老闆老闆只得對他們說:“各位客官,你們吃好喝好。我得去招呼其他客人,恕我不陪你們聊了。”

望著老闆忙裡忙外,進進出出,他愉快地收著錢,和人輕鬆地聊著天。常念君一行人,也似乎被他歡快的情緒所感染,好似這個世界,在這一刻全然都是美好的。

林清竹戳戳常念君:“看到沒,你這個總將領沒白當。至少,你保了一方百姓的平安。”

是的,能接觸到這樣的光景,於常念君而言,已經足夠了。他所指揮的一場場戰事,似乎都沒有白費。

大唐好似人的一具軀體,有健康鮮活的時候,亦有生病痛楚之處,而常念君的功績,如同血肉一般融入其中。人們看不到自己的血肉會怎樣變化,只會在某一天突然發現:自己成長了。

而天道問兵對常念君的傳道授業,亦是潛移默化,與之別無二致。

喝過了茶,眾人繼續往南方走,已經接近女煙的地界。忽然,他們望見了前方一直護衛隊,他們的衣著,以鮮豔奪目的紅色為主。一名將軍模樣的女子,正騎在馬上,向他們緩緩走來。

近了,近了,林清竹已認出了那是誰,她興奮地高聲叫道:“百夙姐姐!”

是的,來人正是女煙的百繡王,繡禾百夙。

而百繡王繡禾百夙亦望見他們,急忙下馬,快步向他們跑來:“清竹妹妹,還有大家,你們怎麼在這裡?”

百繡王繡禾百夙來到他們身前,與眾人打了招呼,便笑著拉過林清竹說:“清竹妹妹,你這個沒良心的,也不來女煙看看我!”

林清竹嘟嘴:“我很忙的嘛!倒是百夙姐姐,也從來沒來唐軍看過我!”

百繡王繡禾百夙揪了一下林清竹的小臉:“好好好,我們兩個都忙!”

百繡王繡禾百夙扭頭一望,剛好望見就在旁邊的忘思鈴,百繡王繡禾百夙想起,上次初見常念君的戀人忘思鈴,還未仔細打量過她,於是這次,不禁從上到下對她掃視一遍,誇讚道:“不錯,臉蛋精緻,身材凸凹,不愧是常將軍的女人。”

百繡王繡禾百夙因對常念君動心已久,故一直在想,像常念君這樣的男人,會選擇一個怎樣的女人。直至見到忘思鈴,她才有所釋然,至少論美貌,忘思鈴是不會輸給她的。

不過,她倒是覺得,雲修月和常念君也是很配。

而且,她感覺,雲姑娘看常念君的眼神,似乎不太一樣。每當常念君出現在雲姑娘的瞳孔之中,雲姑娘的眼睛就像是會發光一樣。——雲姑娘也是喜歡常念君的嗎?不過,她為什麼不講出來呢?難道,是因為常念君的身邊,已經有了忘思鈴?

想到這裡,百繡王繡禾百夙不禁心中嘆氣:有才能的男人,她見過許多,但這些男人,一旦遇到極具誘惑的女人,便往往會和普通男人一樣,把持不住。這樣的人,她百繡王可是見多了。難道常念君,是一個很專情的男人嗎?

還是他的感情,是深而不專,也曾想過三妻四妾?

其實百繡王繡禾百夙這麼想,未免冤枉了常念君。常念君的父母,就是一夫一妻,琴瑟和鳴,各自是彼此的全部。常念君正是看到他們,才一直對三妻四妾不感興趣,他從來都是覺得,一生娶一個妻子,便是足夠。

百繡王繡禾百夙同常念君一行人聊著聊著,提到一件事:“話說,就是這片地帶,出了一個武功很高的奇人。跟他學武功,從不收學費,但他只肯教一些武學基礎,說是隻教人防身,不教人爭鬥。”

林清竹問:“那他的武功,又有多高?”

百繡王繡禾百夙回答:“能做到以氣勁化成巨獸的元神,想來必定是個高手。我這次出行,就是打算去拜訪他。怎麼樣,你們要不要一起去?”

常念君道:“當然好,那我們就隨百繡王一起去看看吧!”

“新五秀”及林清竹六人隨百繡王同行,路上,百繡王繡禾百夙向忘思鈴問道:“這位妹妹,你夫君對你好麼?”

忘思鈴紅了臉:“念君現在還不是我夫君,在我們中原,需要拜過堂才能正式成為夫妻……”

百繡王繡禾百夙又說:“哦對不起對不起,那常總將是不是很疼你呀?”

忘思鈴點點頭:“是的,他對我可好了。弄得我現在一直在懊悔,怎麼就沒早點愛上他。”

百繡王繡禾百夙忍不住乾咳兩聲,問道:“那忘思妹妹,你是否介意,以後多個姐妹?”

“姐妹?”忘思鈴還沒聽懂,“我吉和我裡阿(我爹和我娘)就我一個女兒,應該……不會再給我‘製造’一個姐妹吧?”

百繡王繡禾百夙見忘思鈴尚未領會自己的意思,便再次提示道:“這個‘姐妹’嘛,就是……例如我阿爹有一個側室,和我阿孃就是以姐妹相稱,所以嘛,不知你們中原,是不是也一樣……”

忘思鈴恍然大悟:“百繡王,你是指這個啊!老實說,我雖是苗疆人,族內多數都是一夫一妻制,但是我之身心,皆成長於大唐。中原有句話,‘入鄉隨俗’,我自認為還是被中原文化同化不少的。因此我覺得,男人三妻四妾,也不是什麼值得深惡痛絕的事。”

百繡王繡禾百夙瞪大了眼睛:“忘思妹妹,你可真開明!”

忘思鈴說:“說起來,林姑娘一直說要當念君的小妾,我也沒有不高興。我和她本來就是很好的姐妹,若是一同嫁給了念君,那一定是親上加親!不過百繡王,你為何要問這個?”

百繡王繡禾百夙不敢承認,其實自己也喜歡常念君很久,只得掩飾道:“我和清竹是朋友,所以替她問問嘛!”

忘思鈴笑了:“那百繡王大可放心,我忘思鈴並不會介意這件事的!”

說著,他們的目的地便到了。是一個簡單的小院,不知住著怎樣的高人。

百繡王繡禾百夙來到院門前,高聲說道:“先生,我是女煙的百繡王繡禾百夙,今日特意來拜訪先生的!望先生開開門。”

這個高人,似乎也不怎麼神秘,亦不怎麼高冷,他在屋內回應一聲:“來了。”

慕環真忽然發覺,這個聲音好像有些熟悉。難道是……?

“吱呀——”一聲,院門被開啟,裡面的高人走了出來,看到到來的百繡王及常念君眾人,頓時愣了。

慕環真忍不住道出他的名字:“展玉龍?”

展玉龍面帶愧色地說:“是我。”

是的,他就是曾經的天妖宮宮主,妖皇展玉龍。他乍一見到常念君等人,一時驚悸,不知該說什麼、做什麼才好。

常念君問:“不打算邀我們進去坐一下嗎?”

展玉龍忙做了個“請”的手勢:“進來說吧。”

不待眾人問起,展玉龍便為自己介紹起來:“天妖宮被我解散以後,我便來到這裡。打算讀些醫書,給人治一點小病小痛。不過,既然你們來了,我的美夢也只能做到這裡了。”

百繡王繡禾百夙大驚:“解散天妖宮,那你究竟是什麼人?”

展玉龍道:“昔日天妖宮的妖皇,曾經的南方反賊頭目,就是我。我想這件事,常總將應該非常清楚。今日,既然被常總將找到了這裡,那我也避無可避,我會跟常總將走。”

常念君心平氣和地說:“你誤會了,我不是來抓你的。我根本不知道你就在這裡,我們會相遇,只是巧遇。”

展玉龍問:“難道你就不想抓我?”

常念君回道:“當然不想。”

展玉龍又道:“我知道常總將心胸寬廣,但能不能告訴我,你為何不抓我?”

常念君回答:“很簡單。我不知你是否還記得,那日我和環真向你辭行,說自己以後不會再為天妖宮做事,你很痛快地便答應了,還送我們二人離開。”

展玉龍有些明白了:“常總將一定是明白,我當時明明可以殺了你,讓你不能為別人所用,但我選擇了讓你走。”

常念君說:“正是。所以我不能把你抓走,畢竟若不是你的一念之差,也許也不會有今日的常念君。”

展玉龍內心無比慚愧:“其實,現在想來,就算我當時想殺你和慕環真,也應該殺不了吧?我想慕環真當時,已經修成神功了吧?”

慕環真知道,展玉龍說得沒錯,那個時候,他的人間道之力已經開啟:“是的,若是你當時想對念君動手,我和念君也一定會殺出去的。”

展玉龍自嘲道:“若是我當時下令殺你們,只怕我現在,也沒有機會還在這裡與你們對話吧?”

常念君說道:“也許吧。不管怎麼說,我就是因為你那日的放行,才一直沒有追捕你。”

展玉龍說道:“我竟曾與你這樣的人共同爭奪過天下,與你一比,我可真是自慚形穢。”

常念君說:“那你以後呢?你想做什麼?”

展玉龍微笑道:“我方才不是說了嗎?我想讀點醫術,給別人治點小病。對了,我現在還教別人一點武功,不過僅限一點基礎的招式,我只教人強身健體,不教人爭強好鬥。”

慕環真問:“昔日你還是妖皇,難道如今就甘願做一個小郎中、一個小武師?這落差會不會太大了?”

展玉龍回道:“落差確實很大,不過不是壞的落差。我身在天妖宮的時候,殫精竭慮,日日煎熬,卻仍免不了滅亡的結局;現在,我居住於山水之間,每日只管閒情雅緻,偶爾出去賺點小錢養活自己,我只覺得,不是神仙,勝似神仙。——我早就該過這樣的日子。”

常念君問道:“這樣,你是不是就能做‘真正的自己’了?”

展玉龍一愣,常念君的話似乎直觸他的心坎,他說:“是啊。從此以後,再也不會不敢面對鏡中的自己了。”

他曾經的換裝癖,就是因為他無法正視不夠善良的自己,於是,他便一天換一套裝扮,昨日扮做一個新郎,今日裝成一個書生,明日換為一個屠戶……他整日這樣麻痺自己,好逃避他不能成為“真正的自己”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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