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兄弟心中起波浪(1 / 1)
王澤雙將手中長槍一頓,提醒道:“你就拿一根棒子和我打?棒子打人,確實很疼,但殺傷力明顯不夠。”
長棒沒有鋒刃,用來殺敵確實不怎麼理想,在戰場上,你殺不了敵人,敵人就會殺你。
“狄清”面無表情地說道:“我只會用這個,用得也還行,不必替我擔心。”其實常念君是怕選了太過鋒利的兵刃,說不定會傷到自己的兵員。
他本想配上一個笑容的,奈何他現在不宜露出任何表情,不然他的“偽裝”,可能就要露陷。
王澤雙見他這般,也不再勉強:“那好,我們開始吧。”
兩人各自迎上前,耍起手中的長兵,槍棒交鋒之下,兩人皆是揮灑自如,腳下的步伐更是來回遊走,動作敏捷得好似山間攀巖上樹的猿猴。
“這個狄清的棒法不錯嘛。”趙委評價道。
“是啊,”楊北表示贊同,“他的棒法又快又準又穩,應該是丐幫的‘打狗棒法’吧?”
白勝雪說:“嗯,就是‘打狗棒法’,我還是第一次見,有人能將‘打狗棒法’使得這麼快!”
眼見“狄清”連擋三下,使得王澤雙的三段突刺均被撥開,王澤雙不禁心生佩服:果真不愧是總將領選來的人,只憑一根長棒,便能發揮出這般實力!
接下來,輪到“狄清”反攻,他略一側身,收棒略一蓄力,繼而發力一點,棒頭準確地點在槍柄上,王澤雙雙手握著的紅纓槍,頓時斷為兩截,已經是左手一半,右手一半。
王澤雙一愣:這棒法若是點在自己的身上,那還不是要多個血窟窿?這個“狄清”用的是無刃的棍棒,但棍棒的威力,卻是完全不遜於鋒利的長刀長槍!
王澤雙丟下斷槍,心悅誠服地說道:“是我輸了。勝雪,我們這場對戰,用了多長時間?”
計時的白勝雪說:“原來還不到半刻呢!”
王澤雙拍拍“狄清”:“那你應該是在這一場比試中,拿到了最高分。”
其實,若是常念君有意想贏,只需要以棒仿劍,來一招“鏡潭碎月”,必能以劍氣攻破王澤雙的守勢,便可以一招取勝。
不過為了隱藏身份,他不可盡展全力。
他要以一個普通兵員的身份,來了解軍隊之中的真實風貌。
趙委從座位上跳起:“哈哈,老王。沒想到你竟輸了,接下來,就看我的吧!”
這一場,“狄清”要和趙委對戰,規則和上一次差不多,只不過武器被換成了短兵。
趙委說道:“我用的是龍泉府的‘北海騰龍刀’,因此使的是長刀。你打算用什麼武器?”
“狄清”揀了一把長劍,掂了掂斤兩,感覺手感還不錯,便說:“我向來習慣用劍。”
“那好,我們開始吧。”趙委說。
兩人手持掌中兵刃,相互對攻,趙委發現,“狄清”用的是青龍劍城的“青龍劍法”,而且用得很是巧妙,不僅速度迅疾,力道沉重,而且變化繁多,單是看著,便是好一番眼花繚亂。
趙委還以為,自己不會像王澤雙那樣,落敗得那般快。到了現在,他明白了:自己真是太高估自己了。
不,只怕不是太過高估自己,而是太過低估這個狄清了吧!
這也不是趙委的問題,畢竟常念君也算得上是劍術中的專家,與他的劍術比拼,很難不敗。
“鐺”的一聲,趙委的右臂一麻,長刀一時脫手而出,落到了地面上。
“趙委,你輸了!”觀戰的王澤雙說道,“勝雪,看一下,趙委撐了多長時間?”
白勝雪回答:“只有三分之一刻。”
楊北對白勝雪說:“下一場就是你和狄清比試了,計時的任務,就交給我吧!”
趙委垂頭喪氣地退下場,白勝雪對“狄清”說:“走吧,我們去輕功訓練場,我們就在那裡比試。”
常念君便隨之來到輕功訓練場,四人對“狄清”說:“稍等一下,我們先‘準備’一下場地。”
說罷,四人便搬起了各種障礙物,逐漸構建起了一條特殊的“通道”,這條通道,蜿蜒曲折,障礙叢生。白勝雪解釋道:“我們各自用輕功在這條通道上游走一次,從起點到終點,誰的用時短,誰就贏。不過,在這個過程中,不可以碰到這些障礙物,誰碰到了,就算輸。如果我和你都碰到了,那這一局,就是平手。但是,在這種情況下,你的成績只能摺合成最低分。”
“狄清”說:“那好吧。不過能不能你先來,也好給我做個示範?”
白勝雪微微一笑:“沒問題。你還挺機靈的,還知道讓我示範一下!”
白勝雪來到通道的起點,似是踏風而起,遊走於狹窄的通道之間,常念君認出了她的輕功,是天一閣的“清水點步”。白勝雪飛快地在通道間往來著,幾次險些撞上障礙物,但最終都是化險為夷。
楊北忍不住歡呼道:“勝雪最棒!勝雪的輕功最快!”
王澤雙道:“阿北,你這樣大聲吆喝,可能會影響勝雪的發揮的!”
趙委附和道:“就是!你要給她加油,也等她到達終點再說啊!”
楊北急忙住了嘴,好在白勝雪順利透過了終點,沒有碰到任何一塊障礙物。
“喂,狄清,到你了。”白勝雪對“狄清”說。
“哦……”常念君說著,也來到了起點處。
說實話,這個賽道也不怎麼難,於他常念君而言,簡直就是小菜一碟。常念君一個頓步,也開始了遊走。
但不多時,他感覺到了不對:自己的步子,似乎太快了,以這種速度保持下去,白勝雪可是要落後不少時間。
於是,“狄清”故意放緩了步法,他的速度慢下來很多,在經過障礙物的時候,故意表現出一副慢騰騰、小心翼翼的樣子。
“他一開始衝得太快,這樣容易撞上障礙物,現在不得不慢下來了。”白勝雪評價道,她誤以為,“狄清”的輕功,真的與自己差距不大。
“狄清”透過賽道之後,計時的楊北說:“雖然你這次沒有贏,但是也相當不錯,只比勝雪慢了那麼一點點!”
“狄清”拱手:“以後還請多多指教。”
“好了,到你跟我比了,”楊北說,“走,既然是比射箭,當然是去靶場了!”
一行人又來到靶場,楊北說:“規則非常簡單,八十步的距離,誰射中的箭數多,誰就能贏。老規矩,我先來。”
楊北於八十步開外拉開圓弓,常念君注意到,楊北因為體格健碩,力氣較大,故射箭時,會將長弓拉得更滿更緊,這樣射出的箭,穿透之力便會更大,而且不易發生偏離,更容易命中目標。
十五支箭,楊北例不虛發,每一支都射中靶子上的紅心,而且有五支箭矢,竟直接將靶子穿透。
“好箭法!”“狄清”讚歎道。
楊北憨憨一笑:“到你了,狄清。”
“狄清”也開始射箭,他的箭術也很不錯,同樣是十五箭全中。
“看來這一場,你們打成平手了。”王澤雙笑道。
趙委說:“二勝一負一平,看來你能不能當我們的老大,就全看這第五場了!勝雪,你統計一下狄清的分數,若是比顧嶢的最高記錄還高,那他以後就是我們的老大了!”
白勝雪回道:“不用統計了,他每項分數都比顧嶢要高,所以總分一定高於顧嶢。從此以後,他就是我們的老大了!”
楊北一拍“狄清”:“行啊,有你的!不過我得提醒你,雖然你成了老大,但畢竟顧嶢才是小隊長。生活上的事,你說了算;但軍事方面的事,我們還是得聽顧嶢的!”
“狄清”說:“沒問題。既然我當了你們的老大,那我就給你們下我的第一道命令:帶我遊覽一下軍營,順便介紹一下軍營內的狀況,越詳細越好!”
王澤雙、趙委、白勝雪、楊北面面相覷,不禁問道:“就這?”
扮成“狄清”的常念君說:“就這。”
常念君經他們四人引領,瞭解到瞭如今武林義軍之中的訓練專案、單兵作戰能力、陣法的操練等,還有裝備是否充足、裝備的質量如何、兵員們的伙食怎麼樣,以及小隊長是否盡責、軍官帶兵的態度、上級的命令下達之後有沒有變質……
除了個別小問題還沒有落實到位,大方向上沒什麼差錯。這令常念君很滿意,至少現在的武林義軍,與自己所預料的差別不大。
常念君隨著兵員們一起訓練、休息、吃飯、聊天、玩耍、打鬧……他能親身感覺到,兵員們的日子過得還不錯。
這天,他剛剛訓練完,小隊長顧嶢找到他,對他說:“跟我來一下。”
兩人來到一處僻靜的地方,顧嶢對“狄清”說:“跟我說實話,你到底是來幹嘛的?”
“狄清”回答:“我是來參軍的啊!不是都有總將領的文書嗎?”
顧嶢皺起了眉頭:“我知道,但你是不是還有別的任務?”
“狄清”反問:“我能有什麼別的任務?”
顧嶢說:“你這人本事不小,我一直在關注你的動向。我發現你一直在試圖瞭解軍隊的現狀,和人聊天也有意無意地往這個方向上引。有時還會旁敲側擊地問別人對總將領是否滿意……這難道不奇怪嗎?”
“狄清”有一次反問:“身為一個兵員,關心軍隊的情況,不是很正常嗎?”
顧嶢認為:“不正常,很不正常!正常人的格局不會這麼大!一個兵員的眼光有限,怎麼會關注全軍的狀況呢?而你這人似乎很有眼光,也很有韜略,實在不像個凡人!我一開始懷疑,你會不會是來武林義軍打聽軍情的間諜,但仔細一想,也很不對。你是總將領調來的人,不可能是間諜。所以我想,既然你是總將領的人,所以應該是擔著總將領交給你的什麼任務吧!”
“狄清”依舊沒有正面回答,又是一次反問:“那你覺得,我的任務是什麼?”
顧嶢說:“你的任務應該是,深入軍隊,以一個兵員的身份體察軍情。就像君王的微服私訪一樣!”
常念君忍不住笑了,他這一笑,臉上的妝裂開一道口子,他索性將偽裝撕下:“你猜得沒錯!我就是來體察軍情的!”
顧嶢望著“狄清”露出的真容,連忙行禮:“屬下參見總將領!”
常念君擺擺手:“不必了,不必了!你有猜到這個‘狄清’是我嗎?”
顧嶢搖搖頭:“我本該猜到的,但終究是沒有。”
常念君問:“這是什麼意思?”
顧嶢回答:“前幾日,總將領曾下令,要離軍幾日,相關軍務由慕將軍、雲將軍代理。然後我們小隊中,就出現一個來體察軍情的‘狄清’。唉,我應該早點想到,‘狄清’就是總將領的!”
常念君笑道:“就算後知後覺,也能證明你的頭腦不錯。也幸虧你沒有發覺‘狄清’是我,不然,你一定會區別對待,我就體會不到軍中最‘正宗’的風貌了。”
顧嶢道:“總將領懂得去推己及人、感同身受,我想,這是我們軍隊之福。”
常念君開玩笑說:“就算你奉承我,我也不會給你升職的哦!”
顧嶢忙說:“顧嶢的這句話,絕不是奉承話,而是有感而發。”
常念君道:“既然如此,這樣吧,我交給你一個任務,每個月十五日到二十日這幾天,選一天彙報你所能接觸到的軍中體驗,越詳細越好。”
顧嶢忙說:“是!”
常念君又提醒道:“根據我的考察,你單兵作戰能力不錯,也懂如何帶兵,日後若是你立下戰功,我對你一定不會吝於提拔。”
顧嶢得到常念君的誇讚,受寵若驚:“屬下一定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常念君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幹吧,年輕人。”
這時,他才想起,自己今年也不過二十二歲,哪有資格稱道別人是“年輕人”呢?常念君自嘲地笑笑,便離開了。
顧嶢回了軍營,發現兵員們正往龍武軍那邊跑,顧嶢拉住其中一人,問道:“怎麼了?你們去那邊幹嘛?”
那兵員回答:“龍武軍那邊不知發生了什麼事,軍內有兩兄弟在抱著哭呢!”
“嗯?這是怎麼了?”顧嶢一聽,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就在方才,曾經的大理寺少卿,李勝平,來到龍武軍中,聲稱來看望自己的家人。
曾經的長安一役,大理寺被毀,一直未能得到重建,但李勝平現在,也算是六扇門“七大神捕”的手下,因此範安適給了個面子,讓他進入軍中,與自己的家人會面。
“李隊長,外面有個人找你,他說,他是你哥。”有人前來通報。
李勝宗猛地站起,往門外奔去。
李勝平一回身,剛好望見奔出的李勝宗。
“哥,你來啦。”李勝宗說。
“嗯,我來了,”李勝平說,“對了,有句話,我一定得對你講。”
“什麼話?”李勝宗問。
李勝平的淚流下來了:“兄弟,哥對不起你。”
李勝平自聽聞極聖宗加入了龍武軍,心中不禁一震,亂成一團,他似乎感覺到,或許他過去,錯怪了自己的弟弟。
極聖宗,確實是黑幫勢力,但生在亂世之下,只用正大光明的手段,是無法守護這個世界的。所以,李勝宗選擇成為極聖宗副宗主,用黑惡的手段,來守護這個世界的僅存的一點安寧。
李勝平和李勝宗,原來是“光”與“影”,一個如同光亮驅散黑暗,一個用黑暗保護僅存的光明。
那一刻,李勝平終於明白:那些自己曾經不肯細聽的解釋,都是真的,他的弟弟,真的不是為了銀兩錢財而成立的極聖宗。
李勝平哭了一晚上,他躺在六扇門總部的宿舍中,一連三日,無心工作。
他的心中,是喜憂參半:喜的是自己的弟弟,從來不是什麼黑幫敗類,他一直在為了大局忍辱負重;憂的是這樣的好弟弟,自己過去卻與之決裂,現在再也沒臉見他了……
李勝平長吁短嘆,悔恨不已。
“懊悔嗎?那就去道歉啊!”這時,“七大神捕”的老大“傲慢”冷自謙走了出來。
“冷捕頭,我……”李勝平語塞。
老大“傲慢”冷自謙說:“我打探過你李勝平的事,加上你這幾天,動不動就自言自語,我已經大致明白是怎麼回事。我也沒想到,原來極聖宗副宗主,並不是什麼壞人。我們這些捕頭、捕快整日忙著懲惡鋤奸,卻怎麼也想不到,社會的安定,也有極聖宗的一份功勞。”
“所以,去吧,”老大“傲慢”冷自謙說,“你就不覺得,你弟弟一直在等你過去嗎?倘若你永遠不去,對你弟弟豈不是很不公平?他豈不是一直都不能明白,他哥哥已經理解他了?”
這一番話點醒了李勝平。對,他要去見李勝宗,如果不去,不就更對不起自己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