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末期戰場在西方(1 / 1)
孫止錯說:“別人做不到這個,包括身為醫者的我也做不到。但是身為六道之一的魔君,是有可能做到的。”
六道?徐盛妍伴隨王變生身邊時,也有聽說過“六道”這個字眼。不過她終究是個婦道人家,對“六道”之事,不怎麼了解。
不過,不管“六道”是什麼,能救阿梅,不就是好事嗎?
徐盛妍連忙追問:“那你倒是快點讓你說的那個人救阿梅啊!”
孫止錯呵斥道:“你以為死而復生就那麼容易?!我和魔君佈局這麼多年,才接近完成計劃!眼下還差最後一步,只要完成這一步,魔君的力量就能達到頂峰,阿梅就能復活!”
徐盛妍忙說:“孫止錯,我求求你,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孫止錯本想拒絕,但細細一想,反正魔君的計劃,已經接近完成,現在向徐盛妍透個露一鱗半爪,也不會影響後事。於是,孫止錯便回答道:“行吧,就讓你長長見識!不過,聽過以後,你可不要四處去亂說,否則,魔君要你的命,就像捻死一隻螞蟻!”
徐盛妍面帶懼色地點了點頭。
原來,魔君是“六道”之一,他的能力,便是橫跨陰陽兩界,能夠使漂泊在世間的孤魂野鬼,再次與人世間相通。這是魔君原本持有的異能,但倘若他的力量能夠得到強化,他能做到的事,當遠不止如此。
“六道之中,除了天道,其餘五道:人間道、修羅道、地獄道、餓鬼道、畜生道,都可以經天道之力得到強化。而地術之力,擁有與天道之力相似的功效。而最為強大的天道之力如今在天道問兵的身上,任誰也不敢染指。但倘若有地術之力,便能起到替代的效果。
“魔君之所以要得到地術之力,就是為強化自己的戰力及異能。如今,他做到了。
“不過,因地術之力太過強大,想要駕馭這股力量,也絕非易事。所以魔君希望自己能得到鬼王那龐大的功力,有了鬼王的內息,加上魔君的六道之力,就能掌控地術之力。”
孫止錯講到這裡,徐盛妍已經長大了嘴巴,她實在想不到,世上竟還有這樣的奇事。
魔君需要鬼王的功力,這也是為何,三殿宋帝王宋平聲會前去救下鬼王的原因,宋帝王和魔君一致認為,鬼王那時還不能被常念君殺死,因為魔君需要鬼王的功力。
常念君與鬼王一戰之後,宋帝王宋平聲成功救回鬼王,這才使得魔君的計劃得以繼續進行。
孫止錯繼續講道:“等到魔君能夠駕馭地術之力,他便可以以地術之力強化自己的六道異能。屆時,他便能做到借屍還魂,將飄散於世間的魂靈,注入活性夠高的屍體之內,那這具屍體,便可復活。如此一來,便可令死人回到世間。不過,魔君也說,這樣做消耗甚大,窮其全力,應該也只能復活三個人。魔君便將這有限的名額,分給了我一個。”
徐盛妍曾跟隨王變生身邊,每日所接觸的,只是閻羅府的生意。她實在想不到,世間竟還有這麼多光怪陸離的異事。
“喂,你聽懂了沒?”孫止錯問道。
徐盛妍回過神來:“如此說來,若是你說的那個魔君大計功成,阿梅便會復活?”
孫止錯回道:“不錯。”
徐盛妍又問:“你方才說,魔君使人復活的方式,是把靈魂注入屍體中,然後屍體便會復活?”
孫止錯說:“是的。”
徐盛妍連忙追問:“那這麼說,到時候阿梅豈不會是會以別人的身體復活了?他能適應這具新的身體嗎?”
孫止錯說:“那倒不會,阿梅的屍身,我已經儲存好了。只要讓阿梅的魂靈回到自己的身體便可。”
徐盛妍還是不放心:“阿梅他,不是得了絕症死的嗎?那他以原來的身體復活,那他所患的絕症,豈不是依然存在?”
孫止錯輕描淡寫地說:“你能想得到的事,我作為一個醫者,又怎麼會想不到?阿梅死後,他身體內的絕症便無法‘存活’,早已經‘死’了。說來也是諷刺,如果阿梅活著,這病症便會一直跟著他;現在阿梅死了,這病症也‘活’不成,不需要我下藥便會消失。既然如此,這病症又何必要置阿梅於死地呢?諷刺,真是太諷刺了!”
徐盛妍可沒興趣聽孫止錯的這些醫學理論,只是簡明扼要地問道:“你的意思是,就算阿梅復活,那病症也已經消失了,對吧?”
孫止錯回答:“是的,你以為我是你嗎?這麼簡單的事都想不明白?”
徐盛妍回擊道:“你的意思,是我很蠢咯?”
孫止錯不依不饒:“你若是不蠢,當初又怎麼會聯絡自己的孃家,結果害阿梅沒了親孃?”
徐盛妍想起往事,曾經確實是她受不了窮苦的日子,於是偷著聯絡了孃家,本以為她與孫止錯生米已經煮成熟飯,孃家人會默許他們的結合。不想,孃家人完全不顧阿梅的哭鬧,直接將自己抓了回去。
單論這件事,她確實做得夠蠢的。
徐盛妍只得投降:“對不起,這是我的錯。”
孫止錯又道:“等阿梅復活以後,你得離開。”
徐盛妍當然不會答應:“留下我不好嗎?再怎麼說,我也是阿梅的親孃。我知道我過去做得不對,但我以後會改!一定會改的!”
孫止錯冷笑道:“你會不會改錯,已經無關緊要。阿梅早已對你失望,你會怎麼做,阿梅不會再理會。”
徐盛妍低下了頭,淚水從她臉上不停滑落。
嚎叫地獄之內,鬼王正在視察二殿楚江王楚槐和八殿都市王費杉的傷勢。左右催命判官立於其旁,左催命判官“狡詐恐慌”小聲問右催命判官“斷骨削肉”:“怎麼不見六殿卞城王?”
右催命判官“斷骨削肉”輕聲回道:“六殿卞城王已經死了,他老婆知情不報,反而逃走了。”
左催命判官“狡詐恐慌”說:“話說六殿卞城王的老婆我見過,長得還不錯。沒想到這娘們兒居然敢背叛閻羅府!鬼王沒有派人把她抓回來嗎?”
右催命判官“斷骨削肉”道:“就這麼個娘們兒,有什麼好抓的?這樣的小角色,走了就走了,不值得我們分兵力去抓!”
左催命判官“狡詐恐慌”說:“還真是便宜她了。”
左右催命判官正小聲閒聊著,這時,鬼王發話了:“讓你們去找孫止錯,你們找到沒有?”
左右催命判官只得回答:“屬下無能,還沒有。”
鬼王胡裴大感意外:“奇了怪了,這孫止錯,怎麼就跟人間蒸發一樣,全然沒了蹤跡呢?”
他還不知,孫止錯正躲在魔君製造的“魔君幻境”之內,這個地方,絕對不是可以輕易發現的。
二殿楚江王楚槐和八殿都市王費杉重傷,鬼王胡裴想再把孫止錯找回來,給他們二人療傷。哪知這孫止錯,居然銷聲匿跡一般,再也尋不到。若是他還在,六殿卞城王王變生未必會死。
鬼王胡裴不由得在想,就算現在把二殿楚江王楚槐和八殿都市王費杉救活,又能怎麼樣呢?閻羅府大勢已去,只得在這僅存的四大地獄之間苟延殘喘,難道還會有什麼反敗為勝的機會?
如今閻羅府的勢力,從南向北,分別是嚎叫地獄、大焦熱地獄、炎熱地獄、大叫喚地獄。以如今的閻羅府為參考系,南方的眾合地獄、東方的等活地獄、東北方的十八地獄,都已經被唐軍佔據,閻羅府由西南向東北整條邊線,都已經被唐軍包圍。
鬼王胡裴現在能做的,唯有坐以待斃,除非,這世間真的會發生什麼奇蹟。
鬼王胡裴痛定思痛,終於下定決心,就算自己要死,也必須是戰至最後一刻而戰死,絕不可以就此放棄,向唐軍投降。即使他註定要敗給常念君,也要在最後“鬼咬一口,入木三分”,他絕不能讓常念君輕易得到閻羅府。
唐軍之內,常念君正在策劃對閻羅府進行最後的清剿。他的打算是,從成都、長安二地發兵,兵分兩路。從成都北上攻打“嚎叫地獄”,同時從長安西進攻打“大焦熱地獄”。
值得一提的是,“大焦熱地獄”之內,沙漠連天,極易迷失方向,鬼王胡裴很有可能會藉著這裡隱匿自己的行蹤,所以常念會會親自指揮攻打“大焦熱地獄”的這一戰。
而另一支從成都出發的部隊,由李璟瑜、李若聖、白尺素會統領,如果進展順利,兩隊兵力最後會兵合一處。
而鬼王胡裴,已經打算與常念君拼個魚死網破。
常念君從長安出兵,雲修月、慕環真、忘思鈴、鍾千情、林清竹几人與之同行。忘思鈴往前追上了常念君,與之並肩而行。忘思鈴嬌聲說道:“說起來,雲姐姐和慕公子都被你提拔成了將軍,而我,就一直是個隊長!”
常念君說:“鈴,等你立下足夠的戰功,我也一定會提拔你做將軍的。”
忘思鈴道:“這仗都快打完了,只怕我也沒什麼機會立戰功了吧?我在想的是,等打完仗,我們就成親怎麼樣?”
常念君猶豫了,他知道,他的心思已經不在忘思鈴這邊,他只得回答:“不必著急,來日方長。”
然而,忘思鈴卻獨自沉浸在了她的幻想中,她說:“我們可以回苗疆,回五毒教,請我們教主當證婚人!要知道,這可是唐軍‘齊天鎮國大元帥’的婚禮呀!五毒教內的所有教眾,都會為我們獻上祝福!對了,我的婚衣,可以不穿苗疆式的,還是中原式的美!鳳冠霞帔,一定要有,這是新娘必備,還有啊……”
常念君聽著忘思鈴美滋滋地說個不停,心中卻全然不是滋味。忘思鈴似乎已經陶醉了這段感情中,她甚至半點都沒有意識到,常念君一直在想該如何和她分手。
常念君心中在嘆氣,越發譴責起自己。
他為何當初要答應忘思鈴?
又怎麼可以喜歡上對他關懷備至的雲修月?
沉重的負罪感,壓得常念君透不過氣來。
常念君所領軍隊,已經接近“大焦熱地獄”的邊線,常念君令全軍在此地安營紮寨,不得貿然進軍。他這麼做是有理由的,前方是大漠,若是方位不準,一旦進入,未必走得出來,因此若要進軍,必須先考察清楚當地的地形狀況。
透過一月的打探,常念君已大致摸清沙漠之內的方位。全軍上下,已備好識別方位的羅盤,而云修月已在大漠之中,設定好了隱秘據點,可保軍隊沙漠時能夠識別方向,有所供給。
是夜,常念君正在排布明日將要進軍的隊伍陣型。
這時,忘思鈴走入大營,笑著說:“你呀,真是個工作狂!就不曉得歇一歇嗎?”
常念君回答:“戰場之上瞬息萬變,慢了片刻,代價便是上萬人的性命。我若是歇了,戰況可不會等我。”
忘思鈴來到他的旁邊:“好好好,那我來幫你,和你一起做。”
其實常念君的工作,他自己做正好,忘思鈴的加入,反而有些礙事,常念君正打算勸忘思鈴在一旁歇著便好,不想忘思鈴抄起一張陣型圖,邊看邊說:“從這張圖上看,你明天是打算讓慕公子率先帶兵衝鋒是嗎?”
雖然軍情不能輕易外洩,但忘思鈴還算靠得住,所以常念君沒有隱瞞,只是回答道:“是的。”
這個時候,忘思鈴有了想法,她問:“這樣吧,你把這個機會給我,我去帶兵衝鋒,這樣我的戰功不就來了?你也可以順理成章地提拔我為將軍了!”
常念君知道,這很是不妥,只得委婉拒絕道:“鈴,這份任務還是環真來做比較穩妥,你想立戰功,不必急於一時,我日後會給你機會的!”
忘思鈴有點不高興:“閻羅府都已經快完了,這仗已經打不了多長時間!你現在不給我立戰功的機會,日後就沒機會了!”
常念君知道,忘思鈴的戰力比環真遜色許多,統兵能力不夠,應變能力也比較欠缺,讓她帶兵衝鋒,絕不是上策,他不能因忘思鈴一時的請求,就臨陣換將,畢竟戰爭是要死人的,稍有不慎,便是上萬人魂歸西天。
常念君只得輕聲慢語地勸道:“鈴,這真的不行的。數以萬計的兵員的性命,握在我的手裡,我不能因私廢公啊!這件事,還是交給環真來做,才能保證能夠成功。”
忘思鈴卻有些惱怒了:“閻羅府都已經快完了,這仗怎麼打都能贏!你計較那麼多幹嘛!難道就因為慕公子是你的異姓兄弟?那我問你,是兄弟重要還是女人重要?!”
常念君有些無奈,忘思鈴有時確實會有點任性,他以為,這次也會像往日一樣,哄哄便會好:“還是你更重要,但是這是在軍隊,一切總要按照軍中的紀律來啊!”
其實常念君說謊了,他並不覺得忘思鈴會比慕環真更重要,但女人在這個時候,需要的是一個能令她滿意的答案,而不是真正符合現實的答案。
忘思鈴卻還是不依不饒:“不行,你必須把這次機會交給我!”
常念君說:“這樣吧,我讓你和環真同行,這可以嗎?”
忘思鈴說:“不行!我要自己帶兵!”
常念君一時語塞,他已不知道該說什麼。
忘思鈴又道:“你這人,怎麼這麼奇怪!我平日在戲文和小說中看到的男主角,都是既能照顧兄弟,又能將自己的女人捧在手心,你怎麼就學不會呢?!”
常念君本想說:“那畢竟只是故事,不能與現實混為一談。”但他知道,這樣說忘思鈴只會更生氣,所以他選擇暫時閉口不言,他需要好好想一下,該怎麼勸說忘思鈴。
怒意湧上忘思鈴的心頭,她語無倫次地說道:“那些戲文、小說中的男主角,個個都能照顧自己的兄弟、女人,他們都能想出兩全其美的辦法!而你呢?為了自己的兄弟,就忘了自己的女人!”
常念君不語,他深知,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可以兩全的事,忘思鈴這是在異想天開。行軍打仗,必須尊重客觀現實,絕不能憑著自己的臆想胡亂揣測。
一時之間,常念君想不到該如何勸導忘思鈴。
而忘思鈴卻已經開始喋喋不休,吵得常念君心煩,他還有別的軍務要處理,沒有閒心聽忘思鈴扯東扯西。他忍不住擲下一句:“這件事不能更改,你說什麼也沒用,這裡是元帥營,沒有我的召見,旁人不得進來,現在,請你出去!”
忘思鈴愣了,她滿是不滿地說道:“就算這裡是元帥營,我也是你的……”
常念君打斷了她:“不管你是我的什麼人,你都是我的部下,現在,請你出去!”
聽到常念君這麼說,忘思鈴失望頂透,她氣沖沖地衝出了元帥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