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修月帶回新希望(1 / 1)
種種懊惱和悔恨湧上孫止錯的心頭,他希望不凡尚在人間,他要用自己的餘生去彌補他。
即使,這一切都已經太晚了。
就在孫止錯出發去尋找不凡之後,沒有人注意到,徐盛妍竟偷偷去找了魔君。
魔君幻境之內,魔君胡平月,一直在等徐盛妍,而宋帝王宋平聲,正畢恭畢敬地立於其旁。
見徐盛妍到來,魔君胡平月問:“常念君的傷勢怎麼樣?”
徐盛妍回答:“止錯親自診治過,常念君已經痴傻,而且再也無法恢復。”
魔君胡平月笑了:“這麼說,常念君已經變成一個廢人了?”
徐盛妍說:“是的……”
原來,魔君胡平月之所以告知孫止錯阿梅無法復活的真相,就是為了將孫止錯氣走,然後由徐盛妍“引導”孫止錯去為常念君醫治傷勢,以此來確認常念君的狀況。
透過孫止錯得知常念君的傷情,便是魔君要藉助孫止錯所完成的最後一件事。孫止錯萬萬想不到,哪怕他已經與魔君分道揚鑣,卻還是被魔君給算計了最後一遭。
一個魔君,真的比千鬼萬妖都要恐怖。
如今的常念君,已經淪為廢人,無力與魔君繼續對抗。如若不然,魔君胡平月還真是難以安心。唐軍之內,也算是高手如雲,就算是如今的魔君,也不打算與之過分糾纏。
他的本意是殺死常念君,好證明自己能人所不能,鬼王胡裴戰勝不了的對手,他魔君能夠戰勝。現在,常念君雖然還沒死,但也是生不如死,他魔君已經證明了自己的勝利,所以他已不打算繼續冒險去取常念君的性命,就讓常念君以一個廢人的狀態,繼續苟延殘喘下去吧。
想清楚這些,魔君胡平月頓感豁然開朗,他要做的事,似乎都已經完成。於是,他揮揮手,對徐盛妍說道:“你的任務已經完成了,你走吧。”
徐盛妍忙提醒道:“你答應過我的,只要我將常念君的傷情告訴你,你就放過止錯,不會殺他!你可不能反悔!”
徐盛妍之所以肯替魔君做事,是因為在此之前,魔君胡平月拿孫止錯的性命威脅她,如果徐盛妍不肯遵從魔君的指示,那魔君就算要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殺死孫止錯。而徐盛妍深知,魔君有“鬼軍”,有武力,想殺孫止錯,可是輕而易舉。
徐盛妍已經什麼都沒有了,她沒有財富,沒有兒女,亦沒有親人,她現在只有孫止錯,所以,她不能讓孫止錯出事。於是,她才同意了這樁“交易”。
不想,此刻,魔君胡平月哈哈大笑:“沒問題,反正我本來,也對止錯的命,不感興趣。”
詐虞欺騙,是魔君胡平月的拿手好戲。他欺騙孫止錯為自己做事,直到最後才告訴孫止錯,自己許諾的事,是根本做不成的;他現在又欺騙徐盛妍為自己打白工,實際上,他根本不打算殺孫止錯。
徐盛妍不禁為之側目:“你……”她不是不生氣,但她知道,她的怒火與魔君的氣焰比起來,只是螢火蟲與太陽,不可爭輝。事已至此,她只能窩一肚子火,從魔君幻境就此離開。
從此以後,她不想再與魔君扯上任何關係,她和孫止錯,以後一定要躲得遠遠的,遠到成為世上最遙遠的距離。
宋帝王宋平聲評價得一點不錯,魔君胡平月,真的是一個變態。
哦對了,宋帝王宋平聲,也是被魔君胡平月欺騙的人中的一員,就算魔君已經得到地術之力,也無法將宋平聲身上的畜生道之力剝離。別說地術之力,就是天道問兵的天道之力也做不到。
徐盛妍走後,宋帝王宋平聲對魔君胡平月說:“現在常念君也被你打敗了,你也該遵守你的承諾,將我身上的畜生道之力抹除了吧?”
魔君胡平月又一次道出真相:“對不起,我騙了你。就算我持有地術之力,也最多隻是將你的畜生道之力削弱,但永遠做不到讓它徹底消失。”
宋帝王宋平聲一聽這話,不免和孫止錯、徐盛妍一樣,火冒三丈。但他是個很清醒的人,以魔君現在的這般勢力,就算他真的言而無信,自己也無法奈之若何。
與所有被魔君欺騙過的人一樣,宋平聲也只能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不想,魔君胡平月又道:“不過嘛,我會以另一種方式,給你補償。”
宋平聲說:“罷了,就當我給你打了一場白工好了。你的什麼補償,我也不想要了,你讓我走吧。”
宋平聲不敢激怒魔君,他怕魔君若是惱羞成怒,對自己不利,那他的素白川便只能守寡。
魔君胡平月道:“你要走,我不攔你。不過,我對你的補償,是打算讓你見一見你舊時的戀人火菲,你真的要放棄這個機會嗎?”
宋平聲愣了:原來火菲的魂靈,也被魔君掌握在手中!
鬼使神差,宋平聲點了頭。
只聽魔君胡平月一個響指,一個魂靈從陰間之內被調出,那一抹宋平聲曾日思夜想的倩影,終於出現在了宋平聲的面前。
是火菲,真的是火菲,是那個曾讓他魂牽夢縈、揮之不去的女孩!
宋平聲知道,自己這樣,有些對不起素白川,他也知道,自己以後的日子,還是該和素白川一起廝守終生。
但他還是忍不住走上前去,忍不住張開雙臂,抱住了這個曾讓他深愛的女孩。
確切地說,他抱住的不是火菲本人,而是火菲的魂靈。
此時,魔君胡平月識趣地走開了。
“我想你。”千言萬語,匯成這短短的三個字,從宋平聲口中說出。
火菲回應道:“我也想你。”
火菲沒有撒謊,她死後,因為她忘不掉宋平聲,故她放不下自己的執念,所以她不能進入六道輪迴,便就此遊蕩於世間。後來,她被魔君轉化為實體之鬼,如今得以和宋平聲相見。
“平聲,對不起……”
“沒關係。”是宋平聲將她抱得更緊,他感覺到,與以往的擁抱不同,她冰涼冰涼的,已沒了體溫。
“平聲,對不起……”
“沒關係的,真的沒關係的。”
“對不起……”
就在這時,一把刀捅入了宋平聲的心臟。
“對不起,哪怕我真的愛你,我也要殺了你……”
火菲早已知道,宋平聲走上了一條怎樣的道路。所以她一直在身上藏著一柄刀具。——為了尋求一個機會,殺死宋平聲。
她真的很愛宋平聲,但她知道,宋平聲已不是過去那個他,他是為虎作倀的宋帝王,所以她必須殺了他,不能讓他繼續為害世間。
這一刀,是捅進了宋平聲的心裡,更是捅在了火菲的心上。
此刻的宋平聲,心臟中刀,他無可奈何地放開火菲,心中卻沒有半分不甘。
相反,他釋然了。他雖從未想到,他與火菲會是這般結局,但當尾聲已至時,宋平聲並無多少遺憾。
曾經,他很希望火菲在天有靈,不要看到自己墮入鬼道,可惜,他的希望落空了。然而,這反而是一個交代。他以後再也不用對著虛無中的火菲,隱瞞自己的邪惡身份,他日夜難安的糾結,如今終於迎來了終結。
此時此刻,宋平聲唯有在心底對素白川說一聲抱歉:“對不起,我終究還是負了你。”
此時此刻,他不知自己是快樂還是悲傷。
火菲拔出那柄插在他心頭的刀具,隨即往自己脖子上抹去。宋平聲的心頭血,融入了火菲支離破碎的魂靈碎片之中。
宋平聲的手慢慢摸向了火菲的面頰,就在觸及的那一刻,火菲的形體徹底消散,而宋平聲的手,也就此無力地垂下。
因為感知到火菲的魂飛魄散,魔君胡平月衝了進來,望著沒了生息的宋平聲,他已明白髮生了什麼,平日不喜歡生氣的他,此時不禁勃然大怒。
“宋平聲,宋平聲!”對於宋平聲的死,魔君胡平月甚是悲慟,宋平聲是他的朋友,是他為數不多的朋友,是他最珍視的朋友。
“我不該解開火菲身上的限制啊!”魔君胡平月哭道。
魔君胡平月的地獄道之力,可以操控每一個魂靈,只要魔君給它們設限,它們便做不出魔君不允許的行為。所以哪怕許多魂靈早已不想跟隨魔君,但憑它們的鬼魂之軀,無法抗拒魔君。
魔君胡平月一時大意,他本想讓宋平聲和火菲有更好的會面,便解開了火菲身上的限制,不想,卻發生這種事……
宋平聲死後,魔君試著將他的魂靈轉化成實體鬼,但這次,他做不到了。
因為宋平聲沒有貪戀人世,所以魂靈直接飛昇。魔君固然能通陰陽,但他掌控不了人世間不存在的魂靈。
“宋帝王,宋平聲!你怎麼可以就這麼走了啊!”魔君胡平月的胸口一陣陣地刺痛。
這個世上最懂魔君的人,不在了。
魔君胡平月,呆坐在魔君幻境之內,他意識到,殺胡裴、敗常念君,所有他想完成的事,均已完成。但他連一個知心的朋友都沒有。
孫止錯走了,宋平聲也走了。他除了一幫孤魂野鬼,還有什麼?
而此時,素白川還對宋平聲的死亡渾然不覺,她又在燒著爐火,為宋平聲烤著番薯。乾孃前幾日壽終正寢,她為乾孃送了終,已是了無牽掛,只一心一意地等宋第望回家,與她成婚。
她為爐火添著柴火,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她以為宋第望會像往常一樣如期歸來,卻不知……
她真的等不到了。
孫止錯找到了鬼炎殿,所幸不凡安然無恙,鬼炎殿中備有不少物資,故可供不凡生活到現在。
憑魔君的勢力,大可以搜尋到鬼炎殿的位置,但不知為何,魔君並沒有對不凡下手。這一點,孫止錯確實是想不通。
但其實答案很簡單,魔君胡平月和不凡,是同父異母的兄弟,魔君胡平月已經殺了胡裴,他沒必要再對不凡手足相殘。
見到孫止錯,不凡很是開心,他對孫止錯說:“孫大夫,我爹,很久沒來看過我了……”
孫止錯說:“沒事的,他只是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可能需要很長時間才回來,我帶你去追他,好嗎?”
不凡笑著說:“好啊!那孫大夫,我們走吧!正好這個地方,我也待夠了!”
不凡不是不明白,鬼王胡裴究竟是去了哪裡,只是他和孫止錯,都沒有必要說破。
孫止錯帶回了不凡,再加上徐盛妍,從此以後,一家三口開啟了新的生活。
如同孫止錯所說,常念君的痴傻,一直沒有好轉。慕環真、忘思鈴、鍾千情、林清竹等人,不得不照顧起他的生活起居。
此時,病房外,聚集了唐軍的不少兵員。他們憂心元帥的傷情,所以想親眼看一看,元帥現在如何。他們雖是好心,但慕環真知道,絕不可以讓他們看到痴傻的念君,否則軍心必定大亂。因此慕環真唯有無奈地將他們擋回。
待他們散去,人群之後,忽然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雲修月,她回來了!
慕環真忙快步上前:“雲姑娘,你……”
雲修月點點頭:“是的,我回來了,也不會再走了。念君現在怎麼樣?”
當她聽說魔君重傷念君之後,便不顧一切地趕了回來。去他的猶豫,去他的糾結,其他的一切都已不再重要,她只想回來照顧念君。
她本想寄情于山水之間,直至忘卻念君,了此後生。卻不想,百景千畫,比不上博君一笑;千思萬緒,都在拉扯她回去找他。她告誡自己,自己絕不可以因一時衝動,便回去破壞念君和忘思鈴之間的感情。但當她聽聞念君身受重傷之時,她的心防瞬間倒塌,她要回去,她必須得回去,說什麼也要回去。
慕環真不知該怎麼回答雲修月,只能將她領入病房,讓她自己檢視念君的情況。
見念君無所事事,只知道傻呆呆地撕扯著桌面上的紙張,口中發出些奇怪的聲音,卻沒有人能夠聽懂……雲修月的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顆接一顆,不停地落下。
雲修月再也忍不住,上前將念君抱在懷裡,哭著對他說:“對不起念君,都怪我,我不該離開你的,對不起……”
若是那個時候,她還在唸君的身邊,那麼她哪怕犧牲自己,也不會讓念君受傷。她好後悔,她不該因一時衝動離開的……
常念君的臉靠在雲修月柔軟的胸前,她的淚水正在不停地滴下,從他的臉上淌過,他又開始“咿咿呀呀”地說些不知所云的話。
“雲姑娘,念君他……其實一直都很想你。你走了以後,像要了他半條命一樣……”慕環真說,他已不知道,現在說這些,是否已經是太晚了。
雲修月將常念君抱著更緊了,她對懷中的常念君說:“念君,我知道你現在已經聽不懂我說的話,但你放心,從此以後,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子,我都不會離開你了!原諒我的不辭而別,原諒我……”
慕環真望著這一對苦命的有情人,內心盡是酸楚。
這時,從常念君的口中,忽然傳出與以往不同的聲音:
“修月……我愛你……”
慕環真猛然站起:“雲姑娘,念君剛剛說什麼?!”
雲修月生怕自己聽錯,連忙仔細聆聽起來。
“修月……我愛你……”
慕環真欣喜若狂:“念君能說話了!而且說的還是……”
雲修月紅了臉,她能聽到念君的這句話,當然非常開心,可是念君現在已經痴傻,她不知他能不能聽懂自己的回應。
可惜,常念君只能講出這一句,然後又開始滿嘴瘋言亂語。
慕環真對雲修月說:“雲姑娘,你能回來,真是太好了!或許正是因為有了你,念君的傷情才有好轉!”
雲修月問:“念君現在受傷,唐軍又是由誰在帶?”
慕環真說:“是我。不過……就統領唐軍一事而言,我感覺自己很力不從心。”
雲修月說:“別擔心,我會幫你的。唐軍是念君的心血,我們可不能讓它荒廢掉。”
慕環真說:“雲姑娘,你說得對。”
雲修月忽然想起,閻羅府俘獲忘思鈴之時,念君曾交給她一個錦囊,後來眾人平安脫險,她雖一直將錦囊系在身上,卻也忘了開啟。——說不定那錦囊之內,藏著什麼要緊事呢?
想到這裡,雲修月連忙解下錦囊,閱讀起其中的內容。
——原來如此,念君還有後手!
雲修月興奮地對慕環真說:“慕公子,或許念君還有得救!”
慕環真頓時激動得熱淚盈眶:“真的嗎?太好了!”
雲修月又問:“對了,鈴妹妹、鍾姑娘、林妹妹,他們怎麼樣?”
慕環真說:“他們都很好,只是跟我們一樣,也在憂心念君的傷情。”
雲修月說:“帶我去見見她們吧,我也好想她們。”
慕環真笑了:“沒問題!”
雲修月的歸來,似乎給本來陰鬱的一切,帶來了曙光。在她的帶領下,一時惶惶的唐軍,也開始歸於平靜。她雖不是元帥之位,卻也暫代了常念君的工作。她下令追查魔君的蹤跡,她知道,或許念君並不需要報魔君的重傷之仇,但念君絕不會想留著魔君這個禍害,否則,人間必然生靈塗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