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難醫常念君重傷(1 / 1)
魔君胡平月笑了:“對不起,我騙了你。死人復活的事,哪怕是我得到地術之力,也一樣做不到。”
孫止錯覺得自己要瘋了:“不,你讓阿梅的魂靈出來見我!不管能不能成功,至少要試一試啊!或許只要試一試,就能成功的!”
而魔君胡平月搖了搖頭:“你見不到他的魂靈了,因為他的魂靈,早已進入輪迴,連我也捕捉不到。”
孫止錯咆哮道:“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有你魔君都捕捉不到的鬼!”
魔君胡平月講的都是實話,他的確捕捉不到阿梅的魂靈,他向孫止錯坦白道:“只有對陽間有所貪戀的鬼,才會留在世間,被我控制。你兒子的魂靈,我從來沒見過,想來是他死的時候,沒有任何遺憾,即刻便投胎轉世了吧。”
孫止錯這才回想起,自己跟隨魔君這麼久,的確從來沒見過死後的阿梅。
孫止錯終於意識到,魔君一直在騙他,他根本做不到他所承諾的事,他只是一味地在利用自己!!!
沒有什麼辦法能讓阿梅復活,阿梅死了,永遠永遠地死了,這是天道,不可違逆。
“啊——!!!”孫止錯嘶吼著撲向魔君。
他的武力,與魔君差了太遠,魔君一個拂袖,甚至不需要動用內力,便將他擊飛老遠。
孫止錯只有躺在地上,悔恨的淚水,正不停地沿著他的眼角滑落。
“念你曾經為我做過不少事,我不殺你,你走吧,”魔君胡平月對地上的孫止錯說,他既沒有道歉,亦沒有內疚,一如既往,口氣平淡,“哦對了,帶上你帶來的那個女人,一起走,我可沒有義務替你養她。”
絕望的孫止錯,如一具行屍走肉般從地上爬起,帶著徐盛妍,永遠地離開了魔君。
一路上,孫止錯沉默不語。徐盛妍問他:“止錯,我們該去哪裡?”
孫止錯冷冰冰地回道:“哪裡都可以,只要不再見到這個魔君!我真的想殺了他,可惜我做不到。”
徐盛妍說:“止錯……我有一個提議,你若是真的恨魔君……不如,我們去唐軍,將常念君治好,他是唐軍元帥,我們說不定可以借他之手,消滅掉魔君。”
孫止錯望著徐盛妍,如夢方醒:對呀,魔君的武器,是他的異能和武力;而他孫止錯的武器,是自己的醫術。他孫止錯大可以憑藉自己的醫術,救活常念君,然後讓常念君除掉魔君啊!
孫止錯的心中,已無其他念頭,他要殺魔君,為自己報仇,也算是為阿梅報仇。徐盛妍一個女流之輩,竟有如此見地,倒是令孫止錯大感意外。
孫止錯與徐盛妍一路奔波,終於來到唐營,孫止錯聲稱自己是醫者,可以為軍中的傷員療傷,而且,他和慕環真是舊相識,特來投奔。
慕環真聽聞,是孫止錯到了,不由得為之一振,他正打算去尋他,不想孫止錯卻主動上門。——有孫止錯在,醫治念君便有了希望。
慕環真連忙將孫止錯和徐盛妍二人請進營,請孫止錯著手醫治念君。
孫止錯查探起常念君的傷勢,越發感覺不妙:常念君經脈受損,鬱氣停滯,整具軀體之上,竟找不出相對完整的區域,更可怕的是,常念君體內,還殘留一道氣勁,一直在往他的身體上方走,直衝他的腦袋,一旦頭腦受損,後果不堪設想。
孫止錯心中暗想:常念君的情況,不容樂觀啊……就目前來看,不外乎四種情況:
一,常念君還能夠痊癒,不過這種可能性,實在太小了。
二,常念君能夠醒來,但他的頭腦受損,從此以後,就要淪落為一個白痴,一輩子都需要別人照料。這種可能性非常大,而且頭腦受損往往不可逆,一旦常念君變成這副樣子,沒有恢復的可能。
三,因頭腦受損,常念君會永遠昏迷不醒,一輩子躺在床上,誰也不知他還有什麼樣的意識。一直持續到他死亡。
四,常念君的頭腦受損過於嚴重,不必再去討論其他可能性,最終只會一命嗚呼。從此以後,世上再無常念君。
孫止錯知道,若是常念君死了,唐軍便沒了主心骨,那麼可怕的魔君便會更加肆無忌憚。所以,他必須用盡畢生所學,救活常念君。
接下來的日子,孫止錯殫精竭慮,只為醫治常念君,而徐盛妍為他打著下手,她與孫止錯也曾生活多年,所以對醫理也瞭解幾分,他們二人的配合,仍有過去的默契。
一切似乎是回到了多年以前,那時的孫止錯和徐盛妍,雖然不夠富有,卻也算得上快樂。
到了現在,徐盛妍已不願再打破這種寧靜的日子。
唐軍上下,雖然知道常念君受傷,但傷有多重,慕環真已封鎖了訊息,他知道,若是念君真有什麼三長兩短,那對整個唐軍來說,無異於晴天霹靂。
慕環真每日都焦灼地詢問著孫止錯常念君的情況,可是孫止錯每次給出的答案,都不一樣。因為常念君傷得實在太重,孫止錯甚至連他的傷情,都無法給出一個準確的判斷。
慕環真那顆向來樂觀向上的心,逐漸被一層一層地蒙上陰鬱,他坐在病房外,垂頭喪氣地撕扯著自己的頭髮,他不明白,上天為什麼要這麼對念君。
念君平妖宮,敗鬼王,統一天下,安定眾生,無數苦戰久矣的人,因為他過上了平靜祥和的日子……——難道是念君做得還不夠好嗎?上天為何又要安排一個魔君來考驗他?
為什麼要這樣?!
“慕公子……”
慕環真抬頭,是忘思鈴,她也在擔心念君的傷勢。
忘思鈴怯生生地問:“慕公子,念君他,怎麼樣了……”
慕環真以善意的謊言安慰她道:“念君沒事的,孫止錯早晚會治好他的。”
“嗯……”忘思鈴點點頭,立即向外走去,慕環真看不到,忘思鈴背過身去的時候,已經落淚了。
她看慕環真一臉疲憊和愁悶的樣子,又怎麼會不明白,慕環真是在騙她?她愛的那個常念君,那個無所不能的常念君,那個神通廣大的常念君,或許這次,真的挺不過去了。
忘思鈴終究是忍不住了,她快步跑了出去。
看到忘思鈴這般,慕環真知道,他沒能瞞住忘思鈴。
念君生死不明,林清竹的心情也很是苦悶,她只好去找陸九皇閒聊,好平復自己如石墜心的心情。以往,都是陸九皇向她訴說自己的苦悶,如今,卻輪到陸九皇來開導她。
林清竹知道,念君的傷勢,不能提,否則若是訊息散佈出去,對整個唐軍都會不利。如今魔君未除,唐軍還不可疏忽大意、放鬆警惕。所以,她只有避開這些,去聊別的話題。
而陸九皇,仔細聆聽著林清竹所說的一切,他忽然覺得,這個女孩,好讓人憐愛。
陸九皇知道,他和雲修月,已經是不可能了。他雖不知發生了什麼,但他感覺到,命運或許已經將常念君和雲修月牢牢綁在一起,不容他人介入。所以,他釋然了,他選擇放下雲修月,試著開始新的感情。
“對不起,陸隊長,一直都是我在說,想必你已經聽煩了吧?”林清竹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不不不,怎麼會!”陸九皇連忙否認,“林隊長儘管說,我還很喜歡聽呢。”
自念君受傷以來,林清竹一直笑不出,但此刻,她終於笑了:“這樣吧,我以後叫你陸大哥,你叫我清竹,反正我們又不是不認識,你看如何?”
陸九皇笑道:“沒問題,清竹。”
慕環真回到臥房,鍾千情正在等他。
鍾千情看他滿面愁容,便知道常念君的傷情依舊不容樂觀。這個時候,任何言語上的安慰,都是蒼白無力,她唯有祈求上蒼,保佑常念君快點恢復。
次日,一個年輕人來到唐營門口,聲稱自己是唐軍的兵員,在此前受重傷而與大部隊走散,特地前來歸隊,而且,還帶回來一定情報。營前的守衛,已有人認出他是何人,他是朝鳳分隊的小隊長顧嶢。
原來,他當時雖然身受重傷,但沒有死。後來,被一個漁家女救下,在昏迷過很久過後才甦醒過來。
顧嶢本想報答漁家女,奈何自己現在身無長物,他只得向漁家女承諾,待他回到唐軍,一定找機會帶些財物來回報她。
漁家女忙說:“不必不必!原來你是唐軍的人啊,那你是常大帥的手下嗎?”
顧嶢忙說:“正是!我還面見過我們大帥呢!”
漁家女笑了:“那你跟我說說,常大帥是個什麼樣的人啊?”
顧嶢便眉飛色舞地講起了常念君,講他俊朗的外表,講他超凡的武功,講他不敗的戰績……漁家女聽得津津有味。
漁家女又道:“我們村對常大帥的威名,也是有所耳聞。所以我們村裡的人,對常大帥的手下,也是特別友善呢!我們村裡,住著一位姑娘,她也是常大帥的手下,所以村長送了她一間屋子,供她居住。不知道你認不認識她。”
顧嶢問:“她在哪裡?我去見見。”
漁家女為他指了位置,顧嶢找到那間屋子,從裡面,果真出來一個姑娘。
本以為該是故人相見,兩眼汪汪,不想,顧嶢的心卻提到了嗓子眼兒!
那姑娘,不是什麼“常大帥的手下”,而是厲行冰,她是妙音閣的叛徒,唐軍的叛徒!
原來她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逃到這裡來了!
不錯,自“十殿閻羅”只剩三殿宋帝王這根“獨苗”,厲行冰便覺得繼續留在閻羅府,早晚會“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自己會和閻羅府一同滅亡。於是,她找了個機會,逃走了。
剛好,那個時候,閻羅府之內正發生變故,老鬼王被殺,新鬼王上任,閻羅府之內,有些混亂,故沒有人追究厲行冰逃跑一事。
厲行冰逃到了這個村子,她注意到,村民們似乎很是崇拜常念君,於是她謊稱自己曾是唐軍一員,還是個小隊長,因受了內傷,不得不退伍……果然,村民們對她友善有加。
只可惜,她的謊言,就要被拆穿了。
顧嶢雖認識厲行冰,但好在厲行冰不認識顧嶢。厲行冰沒有注意到,顧嶢已經識破了她的身份。不過,顧嶢沒有將這件事公之於眾,厲行冰現在還算老實,沒有對村民造成什麼危害,但她武藝高強,一旦逼得她惱羞成怒,還不一定會做出什麼事,屆時這些村民,可就要遭殃了。
顧嶢已經有了主意,於是,他向漁家女辭行:“姑娘,我得走了。能不能告訴我你的名字,我一定會回來找你的。”
漁家女有些不捨:“我叫阿菱。你……真的要走嗎?我好像很捨不得你……”
顧嶢道:“你放心,總有一天,我會回來的。”
顧嶢一路奔波,終於趕回唐營,將厲行冰的情況彙報給了朝鳳分隊隊長林清竹。
林清竹聽聞此事,計上心來。
厲行冰是妙音閣的叛徒,妙音閣兩大長老,“墨書”邢至芳和“彩畫”柳涵嫣,一直想把這個叛徒抓回,如今,這個機會應該是來了。
林清竹將這個訊息告知邢至芳和柳涵嫣,兩人不禁眼睛一亮,隨即帶上一支小隊,前往厲行冰所在的村子。
邢至芳和柳涵嫣,成功將厲行冰逮捕,兩大長老當著眾人的面,揭穿了厲行冰醜陋的真面目,聽聞這些,村民們不禁心有餘悸,他們竟和這樣的一個人,共處這麼久。
厲行冰被帶回唐軍,審訊之後,因反叛、通敵等罪名,數罪併罰,被處以死刑。行刑之日,“墨書”邢至芳和“彩畫”柳涵嫣,親眼見她人頭落地。
這個妙音閣的禍害,終於在這一天,生命走到了盡頭。
暗無天日的日子,不知何時才是盡頭。
當孫止錯和慕環真又一次前來檢視常念君的傷情時,沒想到,他的雙眼,已經睜開了。
——常念君醒了,他醒了!
慕環真立刻坐到床前:“念君,你怎麼樣?”
然而,常念君目光呆滯,他偏過腦袋,不用正眼去看慕環真,而是拿眼角的餘光瞟他,嘴裡“咿咿呀呀”地叫著,像是想要說話,吐出的聲音卻又無法使人聽懂,不知他是想表達什麼意思。
慕環真心頭本已燃起的希望之火,似乎瞬間被澆滅,他問孫止錯:“念君這是怎麼了?”
孫止錯先是支支吾吾,顧左右而言他,慕環真一再逼問,孫止錯只得道出實情:常念君的智力,已經嚴重受損,而且,應該是無法恢復的。
也就是說,曾經那個統領數十萬雄師、叱吒風雲、所向披靡的常念君,已經不復存在。
只剩一個甚至連自己都照顧不了的痴傻之人。
慕環真一屁股坐到床上,身為七尺大丈夫,卻像女人一般啜泣起來。
“慕將軍,別太悲傷了……至少,現在常大帥還活著……”話一出口,孫止錯感覺到,自己的安慰,真是太拙劣了。身為醫者,他見過太多的生老病死,早已麻木,然而這一刻,他體會到了沮喪和愧疚。
他沮喪的是,這世上,恐怕已不會再有人能對抗魔君;愧疚的是,若不是自己替魔君做了那麼多壞事,魔君也不會像如今這般強大,而常念君,也不必淪為痴傻之人。
他為魔君做了那麼多,到頭來,不過是竹籃打水——一場空。魔君不僅沒有帶給他希望,還使他徹底絕望。孫止錯知道,他錯了,他真的錯了。
孫止錯慚愧地說:“慕將軍,能做的我都已經做了,常大帥將來會如何,只能看他自己了。”
出了病房,徐盛妍問孫止錯:“常念君真的無可救藥了嗎?”
常念君的情況,她已經在門外聽到了。
孫止錯說:“是的,除非這世上存在比我還要高明的醫師,否則無人能醫常念君。”
徐盛妍有些驚魂未定,她若有所思地說道:“這個魔君,真的是太恐怖了……”
孫止錯嘆氣道:“我竟於無意之中,創造了這樣一個這樣的怪物……魔君,真是比以前的鬼先生都可怕啊!”
話說到這裡,孫止錯驀然想起:對了,鬼王胡裴,不是還有一個兒子,叫不凡嗎?如今閻羅府覆滅,那他去了哪裡?
孫止錯開始擔憂起不凡的去向,他放心不下這個孩子。
若是被魔君知道鬼炎殿的位置,那不凡多半性命不保。想到這裡,孫止錯冷汗直流:不行,他必須去一趟鬼炎殿,確認不凡的狀況!他已經虧欠了自己的孩子阿梅,不可以再虧欠不凡這個孩子!
鬼王胡裴死期將至的時候,閻羅府的地盤,只剩“炎熱地獄”、“大叫喚地獄”和部分“嚎叫地獄”、“大焦熱地獄”。鬼王胡裴一定是把鬼炎殿轉移到了僅存的方寸之地內。
這四大地獄佔地面積不大,若是孫止錯現在去找,或許還能找得到鬼炎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