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以此試招第一場(1 / 1)
魔君胡平月又道:“天道問兵,你不是說我沒辦法與天鬥爭嗎?但我現在已經以事實告訴了你:我已成為魔君,把控著屬於自己的‘鬼軍’,在今日,還會打敗你們兩個,代替你成為世間最強之人!我胡平月,已經贏了待我不公的老天,今日的我,已是勝天半子!”
天道問兵無奈地搖搖頭:“那你有沒有想過,你今日勝天的這半子,只是因為天一時興起,故意輸給你的?”
一時之間,魔君胡平月,竟無言以對。
天道問兵無意與之繼續爭辯:“來吧,你不是說,要打敗我成為最強之人嗎?我今日就與你公平較量一場。”
魔君胡平月不滿:“較量?我勸你還是以命相搏得好,不然,你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他以為,天道問兵雖持有天道之力,但他胡平月,可是集地術之力、鬼王胡裴的功力、地獄道之力三大力量為一體,如今的他,一定比天道問兵更優秀、更強大。
天道問兵未帶兵刃,常念君正打算解下自己的“水洌”和“林霞”給他使用,不料天道問兵一抬手:“不必,還是留給下一場的你吧!”隨即緩緩走上前去,似乎是打算以空手對戰魔君的“驚風刃”。
魔君胡平月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天道問兵,你以為,我會給你一對一較量的機會嗎?我雖然能勝你,但以你的實力,打敗你也確實有點麻煩。不過,這整座山上,都是我的‘鬼軍’,我大可以利用它們將你耗得油盡燈枯,再與你開戰。”
不想,天道問兵卻不憂不惱,反而招呼道:“躲在暗處的那隻鬼,還是出來吧,天道問兵有些話,想對你說。”
一直躲在岩石之後偷看著他們三人的葉文菁聽聞此言,便就此走出,天道問兵對她說道:“如果我沒記錯,閣下便是葉文菁,葉前輩了吧?”
二十多年前,天道問兵還是個青年才俊,而葉文菁那時,已經是妙音閣的“青琴”長老,所以天道問兵稱呼葉文菁一聲“前輩”,也沒有將葉文菁叫老。
二十多年前,葉文菁誤信“天道眾”這一邪教,以“天道”的名義,殘殺七名對“天道”不敬之人。後來,正是天道問兵揭發了她的罪行,葉文菁自知無顏面對妙音閣之眾人,在妙音閣以劍氣穿喉,就此自盡。
在她臨死之前,還留下一曲《如憶天道》的琴譜,以示自己對“天道”的忠貞不二。此琴曲,堪稱百年以來的絕唱。
然而,直至葉文菁化而為鬼,她才確認,“天道眾”所信奉的“天道”,只是沽名釣譽,真正的“天道”,正是天道問兵。葉文菁此舉,根本是捨近求遠、本末倒置,最終,她反被自己信奉的“天道”審判罪行,遭受天罰。
所以,如今已淪為鬼魂的葉文菁,有些不敢再見天道問兵。此時此刻,她只敢小聲回應天道問兵:“我是……”
天道問兵說:“葉前輩,魔君並非善類,你不該再追隨他。我今日會超度你的亡魂,可以令你進入六道輪迴,重新投胎轉世。”
葉文菁滿眼都是驚恐:“求求你,不要!千萬不要!魔君許諾過我的,待他除盡他的敵人,他願意損耗自己的力量,將我復活!所以,求求你千萬不要殺魔君!就當……就當可憐我們這些孤魂野鬼!”
天道問兵搖了搖頭:“葉前輩,你被騙了,魔君的地獄道之力固然很強,但哪怕有地術之力的加成,也做不到使死人復活!你以為,這滿山的鬼魂,都是願意追隨魔君的嗎?不,他們死後都不得解脫,是魔君不肯讓他們解脫!魔君要驅使他們,繼續為自己效力!”
葉文菁不信:“不是的!魔君是好人,是大好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給我們這些孤魂野鬼一個家啊!”
天道問兵無奈地勸說道:“葉前輩,魔君的地術之力再強,也強不過我的天道之力。魔君地獄道的異能,加上我的天道之力,也做不到讓死人復活,更何況是隻是擁有地術之力的魔君呢?”
葉文菁哭了,她還是不願相信眼前的一切,她拉住魔君哭道:“主人,求求你,求你現在就將我復活,告訴他,他說的一切都是錯的!”
魔君胡平月,靜默不語。
葉文菁已哭成淚人:“主人,求求你,告訴我,他是錯的,他是錯的……”
不多時,葉文菁跪倒在了魔君身前,精神崩潰地說著:“他是錯的,他是錯的……”
可惜她已經明白,魔君的話才是錯的。她死後的唯一心願,已永遠不能實現,哪怕是魔君,也做不到讓死人復活。
一如多年之前,在妙音閣的那般,葉文菁以二指抵在自己喉嚨之上,鋒利的劍氣從指間發出,再一次貫穿了她的脖子。——她又一次“自盡”了。
常念君望著葉文菁消散的魂靈,不禁感慨萬千,葉文菁雖是魔君的手下,但她的魂飛魄散,沒有給常念君帶來半分喜悅。
天道問兵對常念君說道:“不必對這件事介懷,魂靈消散之後,便是得到了救贖。他們會進入六道輪迴,洗刷掉過去,重新投胎。”
常念君回應道:“我知道,你還是專心對付魔君吧!”
葉文菁灰飛煙滅之後,魔君的心頭,不知哪裡遭受觸動,他似乎感覺到了憤怒,他質問天道問兵道:“你為什麼要告訴她這些!難道她所經歷的這些,還不夠殘忍嗎?”
天道問兵反問:“真正殘忍的是我嗎?讓她死後也不得安寧的,難道不是你嗎?”
魔君胡平月,只覺得一股熱血在衝擊自己的頭腦,他有些不明白:他為何對葉文菁的離去,這般惱怒,甚至……還有幾分不捨?
魔君胡平月,早已自認,他已斷情絕愛,不會對某個人產生過深的感情……難道,自己錯了?
宋平聲死的時候……
自己放過孫止錯的時候……
還有葉文菁消失的時候……
——難道自己還有感情?
宋平聲是他的朋友,唯一稱得上能夠交心的朋友,這是友情。
孫止錯幫了他很多,沒有孫止錯,他未必集得齊“五靈”,孫止錯的扶持,如長兄,如新父,這似乎是親情。
至於他對葉文菁的感情……有相似之處,又極盡不同,難道,是那些痴男怨女所具備的……愛情?
胡平月自出生之後,便從未見過孃親是何模樣。哪怕是撫養他長大的溫兆忠,也怕拖累自己的家人而孑然一身,故胡平月,從未品嚐到母愛是什麼滋味。或許是因為這樣,胡平月對女性有種莫名的渴望。
後來,他遇到了葉文菁,準確地來說,是已經成為魂靈的葉文菁。
如果葉文菁沒有鑄下大錯,那她除了年齡大了一點以外,可以說是男人理想的伴侶。
她的容貌,美得不可方物,哪怕死的時候已有三十二歲,卻仍像十八歲的嬌俏少女。她性格溫柔,不急不躁,甚至頗有男子的君子之風。她彈得一手好琴,整個大唐無人能出其琴藝之右。
自小缺失女性之愛的胡平月,逐漸對葉文菁的溫情產生依賴,他似乎愛上了一個鬼。所以,魔君從未在葉文菁的身上施加任何限制,她是魔君手下眾鬼之中,活得最為自由的一個。
葉文菁的灰飛煙滅,讓魔君胡平月的心徹底空洞。當下,他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殺了天道問兵和常念君。
魔君胡平月指揮眾“鬼軍”,向天道問兵衝殺而去,他知道天道問兵的強大,哪怕自己擁有必勝的把握,也不宜與之平手相交,唐軍還在崔嵬山虎視眈眈,自己應當以最小的消耗,換取最大的勝利才是。
“鬼軍”們嘶吼著向天道問兵衝去,一時之間,崔嵬山之內,鬼哭神嚎,地動山搖,嘈雜的聲音響徹雲霄。而天道問兵只是立在魔君身前,居然沒有采取任何行動,連他那驚世駭俗的劍術,都未出一式。
就在這時,密集龐大的“鬼軍”隊伍,忽然停下,它們像定格一般,紋絲不動。不待魔君胡平月意識到發生何事,便有鬼魂開始消散,魂靈的碎片不斷飄零,被吹散於天空之上,由此及彼。消散的鬼魂越來越多,魂靈碎片像繁花花瓣一般,流轉于山內。不過須臾,崔嵬山之內的鬼魂,便一個不剩地徹底消失,自此進入六道輪迴,重新投胎。
萬鬼同歸,他們終於得到安息。
魔君胡平月瞪大自己的眼睛,他不敢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
此時崔嵬山之中,只剩天道問兵、常念君、胡平月三人。
天道問兵解釋道:“你莫不是忘了,你的地獄道之力,尚在我天道之力的管控內,只要我以天道之力抹消掉這些魂靈身上的地獄道之力,你便再也控制不了他們。”
魔君胡平月驚魂未定:“不可能,不可能的!就算你有天道之力,我也有地術之力!按說我應該可以抵消掉天道之力的!”
天道問兵則說:“你太高看地術之力了。天道地術,本系出同源,天道除了能掌控六道,亦能掌控地術。也就是說,你的地術之力,終究也要歸天道之力約束。”
“不可能,不可能的!”魔君胡平月再也忍耐不住,提起手中“驚風刃”,向天道問兵殺來。
天道問兵手化二指,待魔君胡平月之劍攻至身前,竟僅憑一雙肉指,架住“驚風刃”這把神劍。他早已將劍氣凝於指尖,此時手指的鋒利程度,不下人間任何一柄兵刃。
見天道問兵能空手對敵,魔君胡平月更是使出強招:“十魔劍·螺旋地獄!”
魔君之劍,頓成接連不斷的快斬;而魔君的身法,已化成無數殘影,好似是從四面八方攻來。在魔君的劍式與身法的作用之下,一束龐大的螺旋劍氣,將天道問兵重重包圍,如同真的置身於“螺旋地獄”一般,而“螺旋地獄”之內,是不斷迴轉的千刀萬劍,若是將常人丟進去,不出片刻,便會被攪成肉醬。
“螺旋地獄”內的劍氣,正在不停切割著天道問兵。不過,這等程度的攻擊,還破不了天道問兵護體所用的罡氣,因此,哪怕身處如此可怕的地獄之中,天道問兵亦是安然無恙。
魔君胡平月雖以“劍影俠蹤”之身法,化出無數殘像分身,但天道問兵辨認得出,他的本體身在何處,就在魔君胡平月以為,他的攻擊已經完全壓制住天道問兵之時,忽見身在“螺旋地獄”之內的天道問兵使出“參差劍”之“蕩胸層林”,一道劍氣自他指尖發出,竟直接突破他的“螺旋地獄”,分毫不差地向著魔君的胸膛射來。
魔君胡平月連忙施展“騰雲駕霧”之輕功,一邊後退,一邊凝聚氣勁,使出防禦性內功“金剛不壞”,萬般氣勁,聚合為一位金色巨人,金色巨人雙掌前推,拼命抵擋,這才接下天道問兵的這記“蕩胸層林”。
魔君胡平月心頭一顫:這劍氣,怎麼利成這樣?哪怕是胡裴的“金剛不敗神功”,應該也會因超出上限而抵擋不住!
接下如此強招,魔君正打算略做調息,梳理自己的氣勁,不想,天道問兵根本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又是一記“蕩胸層林”,準確無誤地射在“金剛不壞”方才的抵擋之處。金色巨人擋下第一記“蕩胸層林”,已是強弩之末,無力再接下這第二記。魔君胡平月的“金剛不壞”之功已破,天道問兵的劍氣隨即穿胸而過,魔君的胸口,頓時血噴入注。
——天道問兵,已經贏了嗎?
卻見魔君胡平月捂住胸前血洞,大聲笑道:“痛快!痛快!你這樣的對手,才有打敗的價值。”
常念君看到,魔君胡平月雖方才被父親的劍氣穿了個透心涼,但他的傷勢,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癒合,本是致命之傷,但對魔君來說,似乎是微不足道。
魔君胡平月笑道:“我拿走了胡裴的所有內息,也繼承了他積攢下的生命力,不管多重的傷,都能輕易癒合!就算你們父子二人很強,也殺不死我!”
天道問兵卻不以為意:“你錯了,你又是不死之身,只要我在瞬間將你擊殺,不給你任何愈傷的機會,你也一樣會死。或者,只要我耗盡你體記憶體儲的所有生命力,屆時,你油盡燈枯,自然會死。”
魔君胡平月狂傲地笑了:“我體內,只怕有上千條命呢!這可多虧胡裴堅持不懈地‘進食’!你要殺我,可得殺上千次,但只要我殺你一次,你就再也沒有任何機會!”
天道問兵也笑了:“殺你上千次,可不是什麼難事。不過,我也用不著殺你上千次。”
天道問兵主動攻上前去,以“九轉龍翔劍”之“天河夜轉”,配合“參差劍”之“水沁蓮池”,刺探魔君的破綻。他的劍招如山路一般迴環曲折,每一道劍擊之處,皆開出一朵白色蓮花,甚是優美。
天道問兵用的是柔招,而魔君胡平月回的是剛招:“百魔行·鬼門齊出”。無數黑色劍氣,凝成一群群暗色蝙蝠,向著天道問兵飛去,每一隻蝙蝠,都有將一頭老牛瞬間撕碎的能力。
兩人一柔一剛,但見魔君之黑色蝙蝠群飛入天道問兵所創造的劍域之內,原本筆直筆直的飛行軌跡,竟開始就此偏離,那束由蝙蝠形成的黑色衝擊波,開始變得彎曲緩慢,流轉於空中,飄忽不定,似是成為拔牙老虎——沒了威力。——原來,是魔君的“百魔行·鬼門齊出”,已被天道問兵給收化。
剛力居然會被柔勁給吸收,這可真是武學罕見。
魔君胡平月眼見自己的招式失效,不禁大為震驚,天道問兵果然強大,強大到令他難以想像,他只得再出更強之招:“千魔動·毀天滅地!”
魔君周身之黑色劍氣,凝聚於“驚風刃”之上,如同水中的烏賊噴出墨汁一般,魔君胡平月周圍之劍域,已被自己的氣勁染黑。魔君胡平月持劍從黑氣之內衝出,由劍刃之上,已經拖起一條長長的黑氣尾巴。
一旁觀戰的常念君注意到,那黑氣,絕不僅僅是普通的黑色氣勁,而是可怕的死亡之氣,花草樹木一旦沾染,便會立刻枯萎;倘若人類和動物觸碰到黑氣,皮膚便會潰爛,一旦全身置於黑氣之中,極難存活。
包括魔君自己,也會受這種黑氣的傷害,他身處黑氣之中,皮膚幾度潰爛,有時甚至連筋肉都暴露出來,但魔君仗著自己恢復力強大,故使用這種“同歸於盡”的招式,也無關緊要。
魔君的力量,已經恐怖到這種地步,今日不除,後患無窮。
魔君胡平月的黑氣之劍,已經逼上前來,天道問兵左躲右閃,規避黑氣,故意不與之對招,魔君胡平月見自己攻勢有效,招式便越發密集起來。他吃準天道問兵閃避的位置,忽然從左掌之上,推出一招“降龍廿八掌·先天黑龍”,一條黑色巨龍從掌心噴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天道問兵一口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