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生死不過一劍終(1 / 1)
黑夜深邃,暗無光澤,銀色的火焰如一面旗幟般在天地間飄揚,被燒燬的樹木枝幹搖曳出劍氣花朵,捅破了夜叉的腹部。
濃煙飄向四野,轟隆的音爆聲有迴音繚繞在頭頂,久久不去。
可憐花師姐種的薔薇花了,絕大部分都被壓碎在了土堆裡。
姜紅曦施展的劍氣如入無人之境,摧枯拉朽,玄妙難測。從側面的角度看去,她好像根本沒有選擇近身夜叉,只是利用那迅猛的劍氣就將戰鬥瞭解。
蘇元驚的口水難以下嚥,這是師姐的真實水平嗎?還是說沒動用全力?
劍仙的名諱絕非運氣機緣,而是有硬實力的。
“噗。”
夜叉眸光陰冷,臉色難看,體內的武道之氣在加速流逝,他用右手撐在地面上,嘴角不停的溢位血沫子,腹部傳來異常的灼燒感,即便有體之洞天的庇護也無濟於事。
痛楚似傷口上撒鹽般湧遍他周身神經,夜叉惱羞成怒,抬頭看了一眼姜紅曦,道:“你居然能傷到我!”
“你的命本就一文不值。”姜紅曦冷淡的說道,視線居高臨下。
她右腳踏在一朵晶瑩的花瓣上,左腳微微靠在右腳後方,亭亭玉立,超然無暇。手持的“斷紅塵”瀰漫著微弱的熒光,驚人的鋒利程度不需要揮舞就能透穿一道空氣。
“你所傷的花,皆要你來陪葬!不過說起陪葬都是侮辱花了,你這樣的人都不配!”姜紅曦一語鏗鏘有力,似水的秋眸泛著濃烈的殺意。
不遠處的薛山悄悄托起大斧,他駐足在原地打望了許久,見夜叉被打的體無完膚,實力差距已然明瞭。
按理來說他跟夜叉不相上下,可如今這女子卻能一劍解決戰鬥,足以說明她擁有的力量在二人之上,基本上已篤定是絕巔天的武道者。
“可惡,吃我一斧!”
薛山突然大吼一聲,持斧再度殺來,他和莽夫沒有區別,藉助修煉肉身所有的力量進行衝撞,只要能壓制住姜紅曦的劍技,就有機會將她斬殺於此。
他一邊揮斧,一邊叫到:“她比我們強上幾分,趕緊上,肯定有破綻!”
老實說,薛山的頭太鐵了,他的殺心比任何人都要強烈,該是平日裡自大在作祟,只認為這就是姜紅曦的最強一劍,二人如果齊心協力對上一名剛步入絕巔天的武道者至少能保證佔據上風。
一旁的夜叉疼的齜牙咧嘴,聞言後怔了一怔,他的眼珠在眼眶中打轉,似乎在想著什麼。
“鏗!”
“咚!”
薛山抽起大斧從下至上揮砍,湧出的氣浪仍然霸道,半邊天都騰起了一道紫光,若是劈到人的甲冑上,估計會連甲帶體都要裂開一條觸目驚心的肉窟窿。
姜紅曦淡笑一聲,揮動仙劍迎了上去,瑰麗的劍芒中分泌著梔子花的香氣,純粹而自然,令人身心都得放鬆幾分。
劍氣凜然,輕描淡寫,撼在大斧上時震的薛山粗壯的手臂都彎曲了下去,反觀師姐如柔夷般的玉手像點撥荷花般,甚至好像還留有餘力似的。
眼見自傲的力量被壓制,薛山展開快攻,落地的一瞬間向上蹦跳,揮動的巨斧速度愈來愈快,轉眼就已化為數道雷光霹靂而去。
然,他卻不知姜紅曦的優勢就在於此,將戰勢演化成急驟風雨,她還求之不得呢。
二人展開激烈的速搏戰,一邊紫芒如潮,大斧開山,尖銳的破風聲滿空皆是。另一邊花香四溢,彩蝶相伴,劍虹衝向天宵,巨斧和仙劍每一次摩擦都會發出刺耳的響聲。
從左到右,從上至下,薛山扯著嗓子的咆哮,所用之力也已到極致,他次次都被長劍挑飛出去,卻始終沒有躺平,就連蘇元都感嘆這人的毅力強的可怕。
十個回合之內,這廝釋放出的威勢就已超出同階數倍。
能力非凡,力道出群,可惜身為影花的刺客確實是屈才了。
搏殺之間,姜紅曦亦刮目相看,她立身在閃電之中揮劍自如,不僅將薛山的大斧全部硬接下來,還能用多餘的劍氣對薛山進行施壓,不託大的說,閉著眼都能打的對方抬不起頭來。
“錚!”
驀然間,姜紅曦腳踏輕花殺了過來,單手持劍劈在了薛山的頭頂。
薛山單膝跪地,雙手持斧,額頭上滿是黑線亂竄。他的眼裡看到的全是多彩的花在飄舞,五顏六色,如颶風般將這一方籠罩。
劍氣擦出刺目的火星,薛山堅持不住了,力量有枯竭之態,腿陷入到了龜裂的土壤裡。
他抬著頭髮出咆哮聲,喉嚨上的血管都根根凸顯了出來,模樣比厲鬼還要猙獰三分。
就在這時,夜叉擦拭嘴角的血液,餘光瞟了一眼蘇元,蘇元竟也警惕的時刻注意著他。
“哼,後會有期!”夜叉滿臉凶煞的樣子,好像還很不服氣,他轉身就朝著山林中遁去。
該是察覺到腹部的傷不可癒合後他才打消了襲殺少年的想法。
俗話說的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此行一敗,性命堪憂,不妨等日後再尋機會。
正好,薛山此時吸引了足夠的注意,他決定是時候逃之夭夭了。
這一幕都給整愣了,不知道還以為他要先將矛頭指向自己呢。
“哼,想逃?”
蘇元冷哼一聲,提起劍追了上去,就是要趁你病要你命,他猛地舉起劍釋放龍吟朝著夜叉的背脊轟殺過去。
低沉的龍吟聲震天動地,數道劍氣餘波匯聚而起。
“礙事的小子!我必殺汝!”夜叉氣的抽搐,眼見躲不過選擇金蟬脫殼,將身上的衣袍扯開丟下。
那衣袍頓時爆碎,與此同時,夜叉也不見了蹤影,徹底隱匿在了陰暗的叢林中。
“竟讓他跑了。”蘇元定身林外,沒有深追,即便是追也難以追上。他的劍氣將那裡轟出一道濃煙,好幾棵古松都被衝倒。
另一邊,薛山面色蒼白,口噴鮮血,那把大斧從中間裂開成了兩截,他的胸脯上出現了不下十道劍氣縱橫過後的血壑,血流如注,遍體鱗傷,看得人不由毛骨悚然。
他的身體附近還有一縷薄煙在盪漾,煙如花氣襲人,隨蝶而繞,看似平柔的氣息卻透出凜冽的殺機,這就是師姐的可怕之處,是真正從意義上做到了殺人於無形之間。
蘇元趕了回來,“師姐,那人跑了。”
“嗯,你沒受傷就好,至於那人已被我的火樹銀花傷及筋脈,不出一日便會氣絕暴斃身亡。”姜紅曦說道。
比起這薛山所遭受的痛苦,夜叉將會體驗什麼叫生不如死的折磨。
江湖上曾有過一段傳言:蝶劍仙,劍似鋼針,或死於痛,或死於樂,不過一念之間。
這是她的劍法絕妙之處。
想讓你死的果斷,那就是一劍事情。
想讓你在生和死之間徘徊,那同樣是一劍的事情,讓你剛有看到生的希望時便會被絕望所替代,如此令人忌憚的裁決殺傷力誰人不服?
“說,誰要我師弟的頭?”姜紅曦將劍對準薛山的眉心。
“你殺了我,我也不會說的。只可嘆年年打雁,今日卻被雁啄了眼,我敗了,我別無怨言,只恨天命如此。”薛山癱在血泊中,戲虐的笑容像是在譏諷姜紅曦,諷刺她再有能力也尋不到僱主那去。
“那你就上路吧。”姜紅曦點頭,快速的將斷紅塵收入劍鞘之中,收劍時有一道白光濃縮排了劍鞘裡。
蘇元納悶,這是要放過薛山嗎?
然而,念頭剛一起,薛山便體軀抽搐了一下後便雙腳一蹬死去。
只見他的喉嚨莫名出現一條很精細的劍口,鮮血從那口子裡溢位,如瀑布般蓋在了喉嚨及以下的位置,這令人歎服的劍功也只有師姐能做到了,今日,蘇元算是大開眼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