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終續師徒情(1 / 1)
山間猶若天然浮雕的大裂谷,洞窟無數,卻又不深。
開鑿的山縫不可細數,約莫上百餘條,一不小心落足其中就會被卡在裡邊難以動彈。得虧是武道者能有破石之功,不然在這狼虎棲息之地,只得坐以待斃,成為兇獸的口中食。
蘇元自山谷的底端向內部走去,染著淡淡光霞的劍嚇退了不少狼豺虎豹,它們一路發出嗷嗚聲,只得目送獵物遠去。
他注意著周遭的風吹草動,戒備的並非獸類,而是那腳踩紫花修魔女子,以她的實力足以打敗東晉無敵手,說來玩的鬼話誰能信?
隨著一波波凜冽的寒風如波濤拂過,蘇元目光炯炯,似火在燒,行至數十餘里,一眼窺望到對岸山頭上被懸掛如繭般的人。
一名身材高挑的中年男子周身被捆了起來,懸掛在一根虯龍般粗壯的樹幹上,此人的體型和蘇元相差不多。
他身軀凜凜,相貌堂堂,俊朗的臉上時刻掛著笑容,嘴唇上略有些胡茬子,大老遠就能瞅見那一雙射寒星的眸在黑夜裡湛湛發光,
“媽呀,這不是師父他老人家嗎,怎被人捆在這裡了?莫急,我來救您!”蘇元心一凜,後知後覺,連續跨越幾個大步翻過幾塊巨石,然後到了成頂鶴的跟前。
成頂鶴衣著淡金色和白色交織的長袍,他的袖袍摺疊後的皺褶真若鶴鳥翅膀般分成三段兒,臉上亦沒有皺紋,看去若沒那胡茬子,就跟蘇元同齡人一樣。
“師父,我可找到您了,師父在上,受徒兒一拜!”蘇元感激零涕,如見到久分別的親人一般熱血橫流,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接著雙手合十,猛地作揖。
“誒誒?你師父我還沒死呢,還不快把為師給解下來,都給捆疼了。”成頂鶴一臉常態,沒有驚喜或疑惑,彷彿早就知曉蘇元會來這裡找他,反倒嬉皮笑臉的,哪兒有什麼師父的樣子,這和別人家威嚴的師父就是不一樣。
“師父,我見到您這麼激動,您咋見我這麼平靜咧。”蘇元起身打探四野,確認沒人後才道:“是哪個不長眼的把您捆在這兒,看我見了他不收拾個底朝天!”他大放言辭,挽起袖子就解開上面的繩索。
“噓……”成頂鶴彷彿戴上痛苦面具,一個勁兒的用食指放在嘴唇前噓噓,這是怕誰聽見嗎?
成頂鶴將繩索收了起來,輕輕用戒尺敲打著蘇元的腦袋,覺得這徒兒不開竅,“你在鬧騰個什麼勁兒,看為師不揍你,為師在和你師孃玩兒呢。”
“玩兒?”
蘇元眉宇微蹙,不明所以,沒想到師父師孃的興致挺獨特的啊,沒啥事咋還玩到小樹林兒裡來了呢?
玩就罷了,又把咱師父捆起來作甚?這是個什麼新奇的玩法?他悶心自問,饒是人東方明月都沒這興趣愛好。接著就用審視般的目光掃向左右兩側的高山,那裡荒無人煙,一片死寂。
“我可算找到您了,這幾個月一路走來可真苦啊!好幾次都從閻王殿裡爬出來了。”蘇元的臉就跟喝了藥一樣苦,他頹廢般的耷拉腦袋,坐在一側的石頭上。
成頂鶴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樣子,掏出一本古籍劍術遞給蘇元,“去去去,你那貓貓腸子我還不知道嗎,要劍術就直說,繞這麼大的彎幹嘛!”
“嘿嘿,多謝師父,祝您老人家福如東海長流水,壽比南山不老松!”蘇元川劇變臉,眉開眼笑,拍馬屁的功夫在江湖上學的倒是很精髓,一看就是一個師父教出來的模子。他接過師父的劍術古籍,心裡就美滋滋的。
“身為劍客,本就是出生入死的日子,哪一個人不是這樣過來的?”成頂鶴聲音低沉道,準備和這許久未見的徒兒講講道理。
誰知剛想開口就被蘇元的隨口反應打斷了:“東方陽!”這廝回答的還很踴躍,孃的,幾個月不見都會搶答了。
成頂鶴眨巴了下眼,拂動袖袍,陷入沉默。
“還有誰來著,我想想……”蘇元自覺的將古籍丟入儲物袋裡,然後正兒八經的思忖。
“咳咳,我的好徒兒,再搶答可就不禮貌了哦。”成頂鶴一臉尷尬,換了一套說辭:“況且,人東方陽背後有靠山,這種劍客就是天生生在寶玉里的,那你呢?”
“我有靠山,師父您不就是靠山嗎。我也是生在寶玉里的,你以前不是說我出生時就是用寶玉接生的嗎……”蘇元認真的回答,還在尋求著滿分答案呢。
“……”
成頂鶴沉默是金,啞口無言,明明是自己在講道理,怎麼把自個的嘴給堵上了?
他玩不起的用戒尺敲打著蘇元的腦額,再轉移話題道:“也罷,剛才傳你的劍術是我引以為傲的一劍,名叫凰術,本體是將劍技化為真火燃燒,利用火焰增強劍鋒的凌厲,你師孃用了都說好。”
“凰術?師父,您可真大手筆,這種招牌劍技都能傳給我嗎……”蘇元感激的說不出話來。
“之前是我有愧於你,沒傳你劍術,讓你修身養性,如今傳你,符合時宜。”成頂鶴嘆了口氣。
“話說,師父,你當時怎不來護山啊,祖師坐化後,就沒人能擔當的起山的牌面了。”蘇元問起這麼長時間擱置在心中的疑惑,當時發生了怎樣不為人知的秘密?
他如聽書人般老實巴交的坐在石頭崖上,從北方拂面而來的冷風讓蘇元聳了聳脖子。
“祖師坐化前就預料到了之後的事,張太師就說放棄守山,讓眾弟子離去,留下一空殼,將來東山再起也有保障,故而將寶壓在你的身上。”成頂鶴回憶起來。
“那麼問題來了,師父,你怎的不把那玉璽帶走呢。”蘇元又問。
“我又何嘗不想,祖師坐化前夕,我都不在山上。只是在那好幾日前,張太師同我說過,他屆時會將玉璽親自帶走交給獨孤言,讓我放心前去中州,最後估計是脫不了身,才選擇的你。”成頂鶴一言道出真相,原來在那之前就已有大廈將傾的趨勢了。
“原來是這樣……”蘇元點頭,這才有的後來被眾人追殺的事例,可怪異的是張太師怎會脫不開身呢?以他的能力下山,就憑那挽月樓的蝦兵蟹將攔得住嗎?
“呼!”
一名衣袂飄搖的女子踏著輕波而來,這是極致的輕功施展,可化風為波,短時間內縱橫在低空之中。
來者正是當年中州四大才女的顏如雪,體如凌波仙子,秀髮輕舞,明麗動人,修長身軀輕盈,如飛掠的影,充滿慧靈之氣。
“哦?我說懲罰你,你怎自個下來了?”顏如雪可真是稱的上水木清華,綽約多姿。
“我……這不是我徒兒心地善良,見我被捆起來,非要把我放下來嘛。蘇元快來,拜見你師孃。”成頂鶴撇開責任。
“哦?你徒弟?”顏如雪的脖子如白天鵝般秀眉,她緩步走來打量蘇元,方才對成頂鶴的嚴厲瞬間化為溫和的笑容。
“見過師孃,師孃人如其名,容顏似雪,白而純淨,若薄雲掩明月,似輕風拂玉花,稱之為洛神臨凡都不為過啊!”蘇元抱拳,看的門兒清,這段時間江湖混的明白,見剛才的態度就知道師孃這人脾氣不好,立刻上前恭維再三,彩虹屁都吹到天上去了。
“哈哈,有趣,你是從哪兒學的這些話,總不能跟你師父學的吧?”顏如雪笑聲如銅鈴,被人這樣誇讚忍不住掩嘴發笑。
“不是。”
“是。”
師徒倆相覷一眼,異口異聲,蘇元答不是,成頂鶴答是。顏如雪端著下頜看二人默契的表演,察覺到說辭不統一後,師徒倆立刻選擇糾正。
“是。”
“不是。”
越糾正越歪,興許是看不下去了,顏如雪才說道:“好了,別跟你師父學的痞裡痞氣的,他可不是個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