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男兒大志淚(1 / 1)
“額,是有人託我來交給你一封信的,為了進這晉天府我可是煞費苦心啊,我想這信要是耽誤在我手裡了,那以後誰還敢相信我啊。”蘇元開門見山,說著就把信封掏出來遞給伊侯帥。
“有人給我寫信?是誰?”伊侯帥眨了眨眼,看到信封上的熟悉的字型就知道是雲老爺子,每一年都會寄來一封信詢問情況。
開啟信封,裡面讓人揪心的內容映入眼簾。雲老爺子大概都猜到了結局,但還是想打聽自家兒子究竟是死還是活,這對於一個孤寡老人來說就像是撐天的柱子倒了一樣。
最後剩下的那根脆弱的苗則是雲櫻,祖孫倆相依為命,生活無比艱難。
雲老爺子在信中說道,他最後的心願是臨死之前見兒子一面,哪怕是一具染血的屍首他也死而瞑目,這句話蘇元看在眼裡,殘酷的事實多半已將他們家的命運推到絕路。
兒子三年前的離別說半年就可回,沒想到這一走竟是永別,起先雲櫻還盼望著父親回來,一日又一日,臨近半年卻不見人影和訊息,接著一年又一年……
“唉,很遺憾,他兒子云簫在十日前戰死在了邊疆,我這就派人去他家傳遞訊息和安葬費。老實說,那雲簫的本事一點不差,只可惜亂了分寸,被人殺害。”伊侯帥斂去笑容,不忍的嘆了口氣。
他將信擱置在一邊埋著頭,說到底都難以面對雲家祖孫倆。
“十日前?也就是說這一兩年內他都是活著的?怎麼不往家寄封信呢?”蘇元心生疑惑。
“你有所不知,邊疆太遠,戰的都是些殘餘魔道。早在一兩年前就有分批的人失蹤在邊疆,十日前才傳來訊息,發現了幾百具乾屍,這其中就有云蕭。”
“這……”蘇元沉默。
“所以失蹤前後都無法斷定這個人是死是活,我所說的十日是發現後定的時間,也就是說很有可能死了半年往上了。”伊侯帥解釋道,臉上多了幾許惆悵,這個將軍做的也很難,畢竟他沒有主宰天下的能力,無法保護帶去計程車兵。
“這件事多謝你來傳信了,我即刻就讓人釋出書信和銀兩送回雲蕭家,儘量讓他們祖孫倆能過上正常日子,讓他們以後有困難都可以來晉城找我,我全權負責。”伊侯帥只能這樣去彌補了。
伊侯帥擺了擺手,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把這件事解決清楚,他輕喝一聲,盡顯將帥之威,言語間的威嚴讓人肅然起敬,道:“來人,將名單上失蹤的人,還有確定死亡的人,通通派兵快馬加鞭,一家補償八十兩銀子加上衣服布匹各十套,然後贈予一把兵器護身,再一家贈三頭牛羊和雞鴨魚群各十隻。”
這種福利對於不是武道者的普通人家來說已是極限,可不是為了生活所迫,誰願意用這種“一文不值”的身外之物來換最親家人的性命呢?
說到底,這也是馬後炮的補償,人命可不是能用銀兩的多少來衡量的。當然,在殺手眼裡人頭卻是可以被明碼標價。
“小友,這次傳信有你的頭功。一路從東晉到中州,路途艱險坎坷,很是艱難吧?賞你二十兩銀子,想要吃什麼直說,我這裡有大廚。”
“銀子就不必了,倒是有點麻煩想勞煩伊侯帥。”蘇元表面樂呵呵的,心裡卻不滿的腹誹:“孃的太摳門兒了!就二十兩銀子?我進門都搭進去四個人價值百兩銀子的手鐲。”
“有事不妨直說,只要不是太過分的要求,我能瞭解到的,就能幫你。”伊侯帥一張標準的國字臉上刻寫著堅韌與莊嚴,他停頓了下才開口說道。
話事先說的很明,想借此投機取巧找靠山可不行,但比如借錢這點小忙還是力所能及的。
“我想了解一些東塵府的訊息,我娘在那府裡。”蘇元將已知的訊息告知伊侯帥後眼中有所期待。
“東塵府?你娘叫什麼名字,我或許能幫你查。”伊侯帥挑了挑眉,又抿了口茶。
蘇元垂頭喪氣的靠在椅子上,在茫茫的尋找之路上他身心疲憊,“這就不清楚了,只知曉在東塵府。”
“嘖,不太好辦,東塵府位置在中州里,這個很多人都知道,但具體位置卻隱藏的很深,畢竟東塵府、黑金府、神風府,這三大府的存在都鮮有人知。”伊侯帥吧唧了下嘴,即便買下一張四域的地圖,上面也沒有標記三大府地理位置的標記。
“啊這……”蘇元聽聞此話頭都大了,前路再度被霧靄所矇蔽。
他本以為得到母親所在的東塵府時就已不是問題,誰知具體位置還是一個謎,早知道之前遇到東塵府那趕馬老頭時就趁機打聽訊息得了,也不至於今時今日來到晉城這般茫然失足。
“你不必擔心,這點忙我還是能幫的,三天後你來找我,我給你東塵府的地理位置圖。在此之間,我得找人去探聽訊息,一般會有東塵府的人來晉城裡進貨。”伊侯帥拍打著蘇元的肩膀。
他的語氣很平和,沒有什麼官架子,看到身前這少年就像是看到了曾經的自己,為了尋找親人的下落而四處低眉順眼的求人詢問。
“這樣嗎,好!多謝大人,那我就先告辭了。”蘇元抬眸,眼中閃掠過一道驚喜之光,像是看到了希望。他自來到這裡連喝一口茶的閒心都沒有,腳時不時還在抖動。
“來人,送客。”伊侯帥點頭。
“不必勞煩您了,三日後我再來。”
蘇元道謝抱拳快步離開了晉天府後回到了街道上,他沒有回凌霄客棧反而是坐在路旁的石臺階上沉寂,放眼望去,街道燈光朦朧,於寒風中此起彼伏,使夜顯得更寂靜了。
再仰望漆黑無星的夜空,他揭開面具的一角露出苦笑。
寂寞來襲,一個人在刀劍上闖到今時今日,沒有親人的陪伴,唯有腰間上的這把劍,這個少年要揹負的東西太多太重了,多的幾近壓垮他的精神。
若不是執念天下第一的劍道,他恐怕早已入魔或死在某一個不為人知的角落了。
“爹,娘,怎把我送到九陽山上求學……一點音訊都沒有。”蘇元心中暗歎,黯然垂下眼簾,白皙的臉色上露出愁苦惆悵的神色。
就在這時,附近傳來的人悲痛欲絕的哭泣聲,聲音就和他內心的聲音一樣悲傷而又無力,蘇元皺著眉頭起身打望街頭,除了隨風揚起的地面塵埃之外連只過街老鼠都看不見。
晉城的夜晚和白晝差距就像是兩座城池,一座是天下大城,一座是死寂孤城。
蘇元撓頭,悄然邁步,尋著哭聲的來源逐步靠近,“誰在哭?”
就在這棟樓後方的角落裡,一名男子渾身發軟的癱坐在地上抽泣,能夠聽出他已經盡力的去壓低哭泣的聲音了,可悲痛的內心讓他根本控制不了情緒,想要嚎啕大哭起來。
男子用後腦勺撞擊著牆壁,雙眼便像漏了底的水桶,淚水放縱地朝外淌。
“誰?!”
蘇元悄悄的湊過來瞟了一眼,這是一名長得容貌頗為俊俏的青年,青年相貌清秀俊逸,兩道濃濃的眉毛也泛起柔柔的漣漪,還有一雙狹長的丹鳳眼。
他穿的很時髦,袍衣一看就是顯赫家族出來的,此人正是鍾家最後的男兒和傳承,鍾真。
鍾真淚流滿面,緊閉著嘴唇,緊攥著雙拳,指甲蓋都刺入了血肉裡,他不知是氣的還是痛苦的全身都在抖顫,甚至連蘇元近身都察覺不到動靜,還以為是一陣風颳過。
“鍾真?你是鍾真嗎?!”蘇元一個箭步來到鍾真的跟前,雖說二人已有數十年的時間沒見過,可童年時的那份長相還是深深的烙印在他的腦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