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重鑄絕念劍(1 / 1)
呂大師咋咋呼呼的,動不動就用大嗓門兒喊天喊地,口頭上天不怕地不怕,心裡卻不放過任何一封來信,生怕這是晉城皇室宗親給他的。
呂大師手上的竹鞭揮舞著呼呼的聲響,嚇得小童子們不敢近前,平日裡全靠一本鍛造兵器的書來自給自足,如此能不能得到大師的真傳全看天賦和個人後天的努力了。
“信上說,許久沒有相見,甚是想念,想要師父你幫忙打一手兵器,說是蘇家的公子特地趕來的。”小童子持信的手微微的顫抖,儘量保持說話能平穩。
他的視線時不時會停留在師父手上的鞭子上,以前犯錯沒少捱打,至今脊背上都有一條條烏青的傷痕。
“誰?蘇家的公子?”呂大師皺眉,冷喝一聲。
“啊……”小童子愣了下神,懂得察言觀色,不再將信念下去,搞不好還是仇人呢。
“寫信人是誰?”呂大師靜靜的思考著,嘴裡含著一根雜草咀嚼,伴上鬍子拉碴,他像一隻會混日子的痞子。
“是,是一個叫蘇韓天的人。”小童子稚嫩的聲音逐漸放低。
“蘇韓天?!拿給我看。”呂大師聽到這熟悉的名字第一瞬間是先回憶,一秒左右表情凝重了幾分,快速的,粗魯的從小童子手上搶過了信檢視內容。
這舉動嚇得小童子都開始躲閃了,誤以為師父是要過來抽打他,誰知只是搶了封信。
呂大師拿到信嘴裡默唸信的內容,從第一段讀到第十段,仔細的看那字跡,然後重複不下三次的閱讀,他烏黑的手上遍佈肌肉條紋,包括皮膚都頗顯黝黑,常年在爐子旁,皮膚不烤焦就不錯了。
“嗨呀,糟了,怎不早點說,差點壞事兒了,嘖嘖。”呂大師恍然的拍了下腦門,他緊繃著個臉,露出幾分難色,迅速擺動著雙臂朝著門外跑去。
邁動腳步間,這副軀體壯實的就跟頭牛似的,他靠近遠處大門時,小童子很有正義感的大聲的叫喚來以示暗號,這一幕讓身邊幾個童子都傻眼了,“你叫啥呢。”
大門口外,蘇元和曲芶談起晉城的過往,又摸了摸馬腦袋,正閒著沒事兒呢,忽然從院落裡傳出童子的叫聲,蘇元就微微一笑,知道事情辦妥了。
“砰。”
呂大師用力的掰開大門,大門在牆上撞的砰砰直響,看這架勢就是很急躁,還有點要蠻牛衝撞的意思,一般人看到估計都避退三舍了,還能從容的坐在椅子上,也只有蘇元和曲芶了。
“拜見呂大師。”蘇元主動向前問禮。
“誰是蘇元?”呂大師在蘇元和曲芶的臉上掃了一眼,目光落在蘇元身上時,從頭到腳把他重新整理一遍,直到蘇元撩開面具,呂大師才點頭,畢竟這模樣簡直就是復刻了蘇鼎天年輕時候。
“蘇公子遠道而來,有失遠迎,罪過罪過啊。”呂大師站在門邊,剛烈的語氣一下子就軟了,恭恭敬敬的將手背相疊,往前輕輕一撐。
“沒事,呂大師不必重禮相待,此番前來想要呂大師親手為我打造一把兵器,都聞呂大師的手工出神入化,我的兵器的打造非大師您不可。”蘇元也很低調,放下姿態,就和往常一樣,彬彬有禮,給對方臺階下。
呂大師緩緩抬頭,乾笑一聲,讓步請蘇元入內,“誒,公子這樣說,真是讓我羞愧了,我若知道公子來晉城,早就出門迎接了。”
這一幕要是讓別人看見絕對會被驚掉大牙,如同一頭無法馴服的猛獸的呂大師今竟會對一少年服服帖帖,毫無怨言,這恐怕是夢裡才會出現的場景。
其實這裡邊也很有淵源,十幾年前蘇鼎天領兵路過晉城相識呂大師,後來禁軍兵器不夠,全靠呂大師派人加急鍛造才有的後來抵禦外寇的勝利。
然後在蘇鼎天的介紹下,呂大師成為了專門為晉城皇室貴族打造兵器的一員,也是為蘇家打造的專業戶,所以呂大師非常感激蘇鼎天一家對他的照顧。
從一個碌碌無為,甚至晉城內都沒幾個人知曉到全江湖武道者人盡皆知,可惜蘇鼎天在上升之年中道崩卒,呂大師又多次被晉城的皇親們呼來喚去,頗是無感。
加上自由散漫的性格回到家裡,找上幾個徒兒培養身手,過一些正常人的生活,哪怕是就此無名也好。
“院內簡陋,到處都是鐵器和黑灰,還望公子不要嫌棄,來人,給公子取座來。”呂大師客客氣氣的引蘇元進他居住的地方,路邊的小童揉捏了下眼,停止打鐵的舉動,都疑惑不解的相覷了一眼。
他們還從來沒見過師父這樣“老實”,按理來說不是應該火冒三丈,大發雷霆,大打出手嗎?這還真是夠稀奇的,最先開門的那名小童子則來到蘇元身邊左走走,右看看,咋看也沒看到有捱打的痕跡啊。
驀的,他又跑到師父跟前繞了繞,誤以為是蘇元出手用武力的方式把師父打的服氣了。
結果也沒有傷痕,這下,小童子就搞不懂了,摸了摸後腦勺,嘴裡咕噥:“師父,這不像是你啊。”
“去去去,嫩著幹什麼,趕緊取酒來,這位是蘇家的公子,咱們好生招待下。”呂大師揮了揮手,嘴角上的笑容跟盛開的花一樣。
近幾年天天都見師父沉默寡言,臉色凝重,就跟見到誰都欠他錢一樣,今日卻笑的發自真心。
蘇元輕輕摸了摸小童子的腦袋瓜,曲芶則左右觀望,還是處在戒備的狀態。
很快,二人就進了呂大師居住的地方,室內散發著一股打鐵殘留下的焦臭味,床邊也髒的漆黑如墨,床毯更是像被泥漿糊了一層。
垂眸看去,地上盡是塊兒狀的鐵片和打鐵用的剛錘,桌子上三盞油燈熄了兩盞,剩下一盞泛出昏黃的光,照在呂大師那張滄桑的臉龐上,更添幾抹頹廢。
“不知公子喝不喝酒,我這裡的酒味道比較辣。”呂大師熟練的提起酒缸倒了一碗酒,小童也推門而入,端上一盤鹹菜和一盤切好的牛肉進來了。
“我不喝,不勝酒力,還是以我這位兄弟代勞吧。”蘇元捏了下曲芶的肩膀,喝酒可是曲芶的拿手好戲啊,一天三罈子都不是事兒。
“那那那那就我來吧,我們今天喝的不醉不休!”曲芶端起碗聞了下味道,先吧唧的抿了一口品嚐品嚐,確定味道不是很怪後,他才大口的喝了起來。
這傢伙,遇酒就會興奮起來,辣嗓子的酒在他面前就跟喝水一樣簡單,三下五除二就喝了個乾淨,愣是一滴都沒剩,蘇元見之笑了一聲,出門在外就是得帶個會喝酒的朋友,辦事也方便。
“好,不知公子親自前來是要鍛造何等兵器?”呂大師問道,還主動為其講道,“在我這裡有各種各樣的兵器鍛造,不需要什麼設計圖,只要公子看上一個模板,我都能為你打造出得心應手的。”
“呂大師莫要公子相稱,就叫我名字吧,我需要你幫我重鑄這把劍。”蘇元將斷掉的絕念劍拔出遞給呂大師。
“這劍……”呂大師接過劍後仔細的打量,專業人士就是不一樣,一眼就看出這是至陽之劍,鍛造時沒有一點瑕疵,殘留下的紋路都是後邊和別的兵器攖鋒後留下的。
“怎麼,呂大師犯難嗎?”蘇元看呂大師一臉沉重的樣子,心裡有點不安,若說連呂大師都無法重鑄,那就只有放棄這個想法,用劍核單獨的打造一把了。
“這倒不是,此劍想要重鑄確實不簡單,它是七七四十九日暴曬的至陽之劍,重鑄後恐會改變至陽之劍的威能,說白了就和換一把新劍沒區別,除非能找到優秀的劍核。”呂大師嚴肅的說道,慢慢的用手放在斷劍上觸控感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