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切脈辨毒(1 / 1)
樊東覺死了。
葉末拔出了定唐刀,還歸了翹中,隨後蹲下身來,從他的身上摸出了那枚斬屍人木牌。
“萬兄,如實詳細記下,樊東覺,原大唐不良人,武德九年入斬屍司戊字隊,參與屍圍長安之通化門一戰,斬殺喪屍五人,因屍毒潛伏爆發,不願連累周圍之人,特求死,故而犧牲,晉鐵級斬屍人,發放鐵質身份令牌!”
“屬下明白!”萬照虎暗自記載心中。
葉末望著眼前的眾人隨之撥出了一口濁氣道:“齊隊副,繼續!”
這個繼續多少沉重了一些,周圍的人居然沒有一人願意上前。
此刻樊東覺的屍體被人抬進了後院,倒顯得極為淒涼。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等著下一個人上去把脈。
“我來!”
葉末見狀走上前去,他知道眼下這些人在擔心什麼,所以現在需要一個人打破他們心中的恐懼。
他走到了齊江的面前,坐在那石凳之上,對著齊江點了點頭。
齊江那一雙明眸盯著葉末的眼睛,眼神在不斷地變化著,這一幕也被葉末看在了眼中,心中雖有疑惑,但是還是溫文爾雅地笑了笑。
“齊隊副,請把脈吧!”
葉末的聲音把齊江拉回了現實之中,她打量了一眼葉末,雖然依然是冰冷的臉龐,但是卻少了一絲冰錐刺骨的感覺,這倒是讓葉末為之一怔,不過隨著那雙雪白且有溫度的玉手搭在脈搏上的那一刻,葉末不由笑了。
“你還是有溫度的嘛,多笑一笑,對身體好,不然以後誰還敢靠近你!”
葉末這一調侃,瞬間感覺到自己手腕一痛,然後那隻把脈的玉手更是直接扣住了葉末的手腕,然後暗中一使力道,在一拽一拉之下,葉末的身子也隨之前後搖擺,隨後掙脫開扣住的手腕之後,只聽到“啪”的一聲,就看到葉末倒飛了出去。
“葉司正身體正常,脈搏跳動六十八,無恙,下一位!”
“好功夫,受教了,下一位!”
這個小插曲也是葉末沒有想到的,但是隨著葉末的主動診脈,其他人也一一進行把脈。
有了樊東覺的事情之後,眾人的心情難免擔心起來,情緒的波動,也註定了他們的脈搏跳動的加快,不過值得慶幸的是這一番診治十餘人下來,倒是沒有發現異常之處。
葉末見到如此場景,心中也頗為安慰,畢竟他也不想看到有兄弟再死在自己的面前。
很快,輪到葉戰抱著的魏萊了。
魏萊按照現在的體格,估摸也就三個月左右的樣子,雖然僥倖活了下來,又有葉末以及陳芸孃的照顧,面色依然是蒼白。
齊江診治到魏萊的時候,她的身體猛地一顫,眼中似乎有淚水即將流出,不過很快就被遮掩了過去。
“魏萊,脈搏跳動一百一十次,屬新生兒正常範疇,身體虛弱,需要母乳餵養,合理飲食。”
葉末看到這一幕,心中不由暗道,這個齊江還是一個感性的女人嘛!
經過這一番望聞問切之後,脈搏跳動過慢的只有五個人,按照齊江的說法,他們的脈搏跳動在五十左右,僅低於葉末所說的六十界限值,但是為了防患於未然,這五人都要接受隔離監督。
這一切事宜安排妥當之後,葉末便安排眾人正常進行飲食,萬照虎把這次齊江診治的情況都一一註明,包括他們每一個人所在的禁軍所屬,以便後續有依可查。
葉末翻看著齊江的診脈記錄,走向了一旁看著即將進入夜幕的天空。
“陪我走走吧!”
“好!”
兩人說著便出了清禪寺的山門,葉末順勢看向了通化門方向,幸運的是他並沒有聽到通化門方向有什麼異常。
齊江知道葉末擔心地是什麼,她看著葉末說道:“屍毒的潛伏因人而異,今日是我第一次發現有人居然能夠在這麼長的時間裡發生屍變,也超乎了我的想象,不過我可以告訴你的是,這次範圍的屍變很小,以現在的機率,那日之後因血月導致神秘異變之事,感染而未爆發者,人數不會太多,千里挑一已算是多的了。”
“千里挑一?”葉末很是無語地看著齊江,只是今日這個女人居然告訴了一些自己猜測的事情,比如那異變是有血月為引導致的,他看向了這個女人又道:“千里挑一,那長安城中存貨的不到十萬人,且不是還要有近一百人屍變?我們這裡就佔了兩個,齊隊副,你這推測到底準不準,畢竟二次屍變怕是連李淳風那神棍都不一定能夠卜算的出來。”
“太白現世,紅月籠罩,天地罹難,九死一生!”齊江突然念出了這十六個字,她那雙冰冷的眸子中,就像是要看穿葉末似的,不過片刻後,他便收回了目光:“聖人豈是那麼好做的,這是一個未知的劫難,葉司正,我知道你是好人,但是你為大唐做事,終究不會得到善果,不如脫去這身戰袍,隱居百姓之間,說不定您和家人都會成為其中的一。”
葉末搖了搖頭,他指著這座長安城道:“從太僕寺到清禪寺,一個是大唐的官僚機構之地,一個是脫於世俗的佛家境地,一僧一俗,不一樣也難逃死劫!隋朝動亂,隋煬帝暴政無道,才有了天下反王舉起義旗,這也是天數。畢竟這天下大勢遵循著‘分久必合,合久必分’,這天地間分分合合自有定數,雖說有定數,但最重要的便是民心,大唐得了民興,便是順應了天道,太上皇勤政愛民,陛下身必躬親,倍受百姓與文武敬重,這也是道。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既然大唐這艘風雨飄搖中的舟船能夠在狂風大浪中生存下來,你說主要是因為什麼?”
齊江眉頭一皺,她出身在官宦世家,對於文學素養方面也是多有涉獵,此刻她聞言說道:“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則載舟,水則覆舟,君以此思危,則危將焉而不至矣?”
葉末詫異地看著齊江,他著實沒有想到齊江身為一介女流,不但武功高超,居然還懂的這句話的出處,這就讓人難以理解了,於是他說道:“昔日魏徵……”
不對,葉末鬱悶了。
這句話不是魏徵對李世民說的嗎?
可現在李世民剛剛登基為帝,那魏徵也不見被他召用,此刻不知道在哪裡。
那齊江又從誰那裡聽來的這句話?
“諫議大夫魏徵是個好官,當初如果李建成聽了魏徵的話,怕是也不至於落到如今這種地步,只是可惜了。”齊江不知道葉末為什麼提起魏徵,不過他並未在意,只是接著道:“不過魏徵應該是深明此中道理的,想必魏徵也是熟讀戰國思想家旬況的《荀子·王制》一篇,其治國就是如此,這天下的郡主就是一條船,老百姓就是水,誰能夠承載起來這艘船,同樣也能傾覆了它,所以在葉司正的眼中,您是說大唐這艘船是適合百姓的,對嗎?既然如此,那為什麼還會發生父子忌憚,兄弟相殘的局面呢?”
葉末一時愣住,這是一個兩面性的命題。
“秦不過二世,暴政而亡;隋不過二世,與秦何異?大唐初建,君明民附,可是前朝可比?皇權至上,父子反目,兄弟鬩牆,古之不絕,乃是天數,不能一概論之,且以事實說話,才是正道,齊隊副,您認為呢?”
齊江此刻也震驚地看向了葉末,臉上依然是冷冰冰地道:“想不到葉司正,還有如此學識,倒是讓我佩服!”
葉末不禁汗顏,畢竟他連“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的出處都不曾知道,多少有些心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