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倒了血黴（1 / 1）
女屍雖然雙眼緊閉，面色蒼白，但五官精緻立體，鼻樑高挺，彷彿並不是一具屍體，而是從童話故事中走出來的睡美人一樣。
更為讓我疑惑的是，看到這具屍身時，我竟然生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熟悉感，好像我們非但認識，還是關係很好的朋友。
這是一種我從來都沒有生出過的感覺，我一直都保持著的平常心在瞬間被打亂了。
女屍年齡和我相當，本以為是我某個未曾聯絡的同學，當從馮經理口中得知女屍名叫林羨之時，我細細回想一番，確定沒有這個名字的女性同學，也不再胡思亂想。
“嘖嘖，真是可惜了，長得如花似玉，可天妒紅顏啊，年紀輕輕就死掉了。”馮經理打量著女屍一個勁兒的惋惜著。
我開啟皮箱拿出白蠟供香道：“人在出生那一刻，老天爺就把這個人的生老病死旦夕禍福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哪兒有什麼天妒紅顏一說，只是命數盡了而已。”
馮經理讚歎道：“小周師傅，沒想到你年紀輕輕，竟然有這麼高的覺悟。”
“我這不是覺悟高，而是看開了。”我把蠟燭供香擺放好，笑問道：“馮經理，你要陪我一塊兒入殮嗎？”
“別了，一會兒還有具屍體要送過來，我先去把手續搞一下。”
馮經理在殯儀館工作了不少年，但對屍體還有著本能的畏懼，撂下這句話逃也似的離開了。
瞻仰廳很快就剩下我和這具女屍，為了儘快入殮完屍身好回去繼續研究《神霄天書》，點燃白蠟供香完成了供魂祭魄，我拿著化妝刷開始忙活起來。
女屍雖然是被車撞而亡，但除了胳膊有點擦傷之外，倒也沒有其他傷口需要處理。
不足半個鐘頭，女屍面部和擦傷處就被我處理得妥妥當當，等換完壽衣後我也完活兒，把東西收拾到皮箱裡，洗完手恭恭敬敬對女屍鞠了一躬。
剛開啟瞻仰廳大門我正要出去，就看到一張猙獰的臉龐出現眼前。
我隨同爺爺入殮過的屍身各種各樣，面對半顆腦袋被削掉的都不帶犯怵的，可眼前這張突兀出現的臉龐卻讓我捏了把冷汗。
眼前這男人有六十多歲，有點發育不良，看著非常瘦小，一身寬大的工作服在他身上顯得很不協調，拎著拖把和水桶就直挺挺站在瞻仰廳門口。
男人左邊臉龐長滿了密密麻麻的肉瘤，隨著男人的呼吸，臉部肌肉活動時，這些肉瘤彷彿是數十條蚯蚓一樣在臉上爬來爬去。
右邊臉則有一塊手心大小的紅色胎記，上面還長著不少黑毛，猛地一看就好像一隻猩猩。
“那個……有事兒嗎？”
我控制不住地結巴起來，不自然地後退兩步，儘量和男人保持安全距離。
“馮經理讓我捎句話，讓你入殮完屍體去他辦公室。”
男人聲音聽著讓我很難受，好像喉嚨裡卡著一口老痰，還帶著一絲顫音，配上這猙獰的模樣，讓我感覺一股冷氣一個勁的往後頸竄。
我不禁打了個冷顫，露出尷尬又不失友好的笑容點頭說我知道了。
男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又斜著頭朝瞻仰廳的女屍看了一眼，一聲不吭的拎著拖把水桶瘸著腿朝走廊盡頭的房間走去。
大多數人覺得殯儀館是個非常晦氣的地方，稍微有點辦法的人基本都不會選擇在這裡上班。
加上小地方的人思想封建保守，即便這座殯儀館開出比市面上高出一倍的工資，還是很少有人來這裡上班。
以至於這座殯儀館成了歪瓜裂棗的聚集地，領導們在員工面前都得和和氣氣，生怕一個不留神人家就尥蹶子不幹了。
想到男人剛才那猙獰恐怖的模樣，我不禁打了個冷顫，搓著身上的雞皮疙瘩腳底抹油就溜了出來。
外面烈日炎炎，和瞻仰廳的冷颼颼環境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繞過殯儀館的花壇，我正要朝馮經理辦公室走去，就看到馮經理和一大幫老頭老太太站在殯儀館門口爭執著什麼。
馮經理表現的非常謙卑，那些老頭老太太卻一臉憤怒，衝著馮經理指指點點。
因為距離相距太遠，我聽不清楚他們爭論什麼，但隱約可以聽到什麼渾身難受，睡不著起不來之類的話。
我不是個好管閒事兒的人，況且這是殯儀館內部的事情，我就算過去，也只能充當一個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要是點背，這些老頭老太太還會把我當成殯儀館的工作人員，強行數落我。
等了足有一個鐘頭，馮經理這才把這些老頭老太太的火氣壓制下來，最終跟個孫子一樣又是點頭又是哈腰，目送老頭老太太離開後，他擦了把額頭冷汗一臉無奈朝我走來。
“小周師傅，讓你見笑了。”馮經理哭喪著臉，哀嘆連連：“我也是倒了血黴了，竟然連這種胡攪蠻纏的事兒都能遇到。”
我本來是不想八卦的，可馮經理都把話遞到我嘴邊了，本著人道主義的精神，我還是象徵性的問他發生了什麼事情。
我這不問不要緊，一問之後，馮經理直接開啟了話匣子，向我傾訴了起來：“我也不知道怎麼搞的，從前兩天開始，這些大爺大媽們就一波接著一波過來，說自從他們親人在我們這家殯儀館下葬之後，他們就各種不舒服，不是肩膀疼就是腿疼，整天迷迷糊糊就跟沒睡醒一樣。”
“這種事情也能賴給你們殯儀館？”
我極其無語，思念雖說是一種感情，但嚴重的話，還會作用在身體上，導致某個部位的神經痛。
這些老頭老太太如此樣子，完全是心理作祟，卻跑過來碰殯儀館的瓷，無疑是拉不出屎還怪地球沒有吸引力。
馮經理跟霜打的茄子一樣無奈道：“可不是，誰讓我們是服務行業呢？人家可是上帝啊，就算那些老太太說因為我們殯儀館的問題，導致她們突然懷孕，我也得給人家孕檢不是？”
我被這番話給逗樂了，笑著打趣：“那到時候還真指不定老太太肚子裡懷的是你的孩子。”
馮經理一怔：“我說小周師傅，你就別拿我開涮了。”
我不再嬉皮笑臉，正色問馮經理這事兒怎麼處理的，他哀嘆道：“能有什麼辦法？明天一大早我就要帶那些老頭老太太去醫院好好檢查一下，希望檢查完他們身子骨都有問題，到時候我這耳根子也就清淨了。”
馮經理說完拍了一下腦門，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對了，小周師傅，今天的入殮費我就先不結算了，才不久又送來了一具遺體，明天早上等你入殮了，我再一塊結算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