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10路班車(1 / 1)
我著實嚇了一跳,壓著聲音沒好氣問道:“你搞什麼鬼?怎麼把冥幣都帶出來了?”
張大明白麵色緊張:“小周哥,這不是我帶的啊!”
“不是你帶的怎麼在你手上?”
我沒好氣瞪了張大明白一眼,他是操辦下葬屍身的白事知賓,身上裝點冥幣也是能理解的,但是把冥幣帶到這裡就讓我覺得這人腦子有點問題了。
張大明白沒有接我的話茬,在衣兜和褲兜都掏了一陣子,卻連一個子兒都沒有掏出來。
“小周哥,見鬼啦!”
我沒好氣問:“怎麼了?”
張大明白表情極其不自然,小聲問:“還記得我買車票時給的那五十塊錢嗎?”
我點頭說了聲知道,張大明白指攥著冥幣道:“這張冥幣就是售票員找給我的。”
“什麼?”
我吃了一驚,繃緊身子差點喊了出來。
售票員找錢的時候我看得清楚,那就是一張十元面值的人民幣,不可能變成冥幣的。
我讓張大明白再找找,看看是不是拿錯了。
張大明白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一樣,說他剛才裡裡外外找了個遍,根本就沒找到那張十塊錢。
人民幣變成冥幣,這事情可就邪乎了。
張大明白也不知想到了什麼,咕嚕嚕吞了口唾沫,小聲問:“小周哥,你說那個售票員該不會是個鬼吧?”
我被這番話嚇了一跳,想到剛才我們下車後,沒一會兒就看到第二輛載滿乘客的10路小巴車,我心裡面開始打起鼓來。
第二輛小巴車人滿為患,但我們乘坐的那輛小巴車上的乘客卻少得可憐。
從到站的時間來看,這兩輛小巴車發車時應該相差不了多久,這些人不應該死命的往同一輛小巴車裡面擠。
現在看來,我們乘坐的那輛10路小巴車應該有點問題。
強哥抿了口冰啤酒,扯開嗓門問:“美麗,你和小周兄弟說什麼呢?”
“強哥,你們這條線上晚上有幾輛10路班車?”
我問完後對張大明白使了個眼色,讓他別再咋咋呼呼。
我被誆過來是為了解決強哥家裡的古怪事,如果讓強哥知道連我們都著了鬼邪的道,肯定會對我們有意見的。
強哥說:“早上六點左右會經過一輛,晚上十點多也會有一輛,差不多就是這個時間。”
我不禁吞了口唾沫,王哥開的那輛小巴車果真有問題。
我儘量讓自己鎮定一些,不管如何,我們都毫髮無損的到達了太平鎮,想這些也沒太大用處。
大排檔上菜速度很快,說話間強哥點的菜全都擺在桌上。
強哥招呼起來:“別看路邊攤的飯菜賣相不怎麼樣,但味道堪比五星級飯店!”
這些甘肅名菜味道確實不錯,羊羔肉很嫩,用的應該是不足一年的羊羔肉,沒有一丁點羶味兒,蹄筋也有嚼勁,像是店主自己滷製的。
我敲了敲張大明白的筷子,讓他別胡思亂想,先把五臟廟祭祭。
半瓶啤酒下肚,我讓強哥先把家裡面發生的古怪事兒說說。
強哥把剩餘的啤酒一口氣吹了個乾淨,放下筷子惆悵道:“我們家好像鬧鬼了。”
我點頭道:“具體怎麼個鬧法?”
強哥嘆了口氣,接著說:“我老婆以前花錢大手大腳的,花一兩千買件短袖連眉頭都不帶皺的,可有時候又扣扣搜搜,一塊錢一斤的水果都嫌貴。”
我好奇問:“嫂子懂得勤儉持家不是好事兒嗎?你怎麼還犯難了?”
“可關鍵這是間歇性的啊。”強哥哭喪著臉道:“我說出來也不嫌你們笑話,我老婆都四十好幾的人了,連飯都不會做,可有時候突然就進廚房了,做出來的飯菜還非常可口。
而且她在家裡面懶得要命,不收拾家務不洗衣服,可有時候又勤快得要死,髒衣服是洗了又洗,家務是做了又做。”
我有點犯迷糊了,這種老婆可是典型的居家過日子的典範。
換做別人都要高興的合不攏嘴了,可強哥卻愁得要命。
強哥感慨道:“剛開始我還以為她知道持家了,可還沒來得及高興,她又變成以前那樣了。”
我若有所思問:“不會是嫂子心血來潮了吧?”
強哥緊張道:“要是心血來潮我還不慌,關鍵她每次這樣就跟變了個人一樣,而且看著我的眼神也會非常奇怪。”
張大明白不再糾結10小巴車的事情,小聲問:“該不會是鬼附身吧?”
強哥贊同道:“我也這麼覺得,所以才把你們請過來了。”
鬼附身在《神霄天書》中的鬼邪篇中有記載,但鬼邪之所以依附在人的身上,是為了完成自己未了的遺願。
這種遺願基本都是傷人的事情,像這種打掃家務洗衣做飯還真是有點另類。
不過單憑強哥單方面地形容也琢磨不出個所以然來,我尋思道:“一會兒吃飯完我們去你家看看情況。”
強哥苦笑道:“要不明天吧,這個點你嫂子都睡著了,而且她也只有白天才階段性的變成那樣,晚上跟以前一樣。”
看強哥這樣子,高低也是個懼內狂魔,我也沒駁了他的面,點頭同意下來。
我們接下來沒有再說強哥老婆的事情,酒過三巡,張大明白和強哥開始敘起了十年未見的兄弟情了。
我對張大明白的事情不是很瞭解,也從來都沒有主動詢問過。
從二人的談話中,我才知道張大明白和強哥十年前在廣東的一家電子廠認識的。
南漂的時候,張大明白就清楚自己不能一輩子都在外漂泊,必須學會一技之長才能老有所依。
為了學個本事,張大明白就回到了我們老家縣城,先是在鄉鎮跟著師傅學打棺材,可他打完之後,卻把自己的名字刻在了上面,被師傅趕出了棺材鋪。
張大明白兜兜轉轉又找了家紙紮鋪,雖然手藝還可以,但為了惡作劇,把師傅的照片貼在紙人臉上,又被趕了出去。
張大明白這傢伙也是奇怪,似乎是削尖了腦袋就要吃這口死人飯,最後做起了白事知賓。
張大明白憑藉他這三寸不爛之舌,硬生生在縣城的風水行當中堅挺了十年之久,把不少有真本事的白事知賓都逼的改行了。
當張大明白詢問強哥怎麼發達了,強哥說他五年前空著倆拳頭回來的,這幾年家裡突生變故,拿到了一些賠償金就和朋友做了點小生意,漸漸就有點錢了。
具體怎麼回事兒,強哥沒說,我們也識相的沒有細問。
酒足飯飽後已經到了凌晨,強哥把我和張大明白安排到了鎮上的旅館。
本想讓他也將就一宿,強哥哭喪著臉說他今晚要是不回去,明天就算不死也得被他老婆扒層皮,更加坐實了他是個耙耳朵。
強哥喝了不少酒,沒有開車,攔了輛計程車離開後,張大明白一屁股坐在賓館房間的床上,犯難問:“小周哥,你說強哥家是怎麼回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