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邪佛(1 / 1)
“什麼夢?”
我話趕話詢問,下意識朝四下掃視一圈。
遷墳時燃放鞭炮的目的是為了嚇走躲在墳塋內的蛇類或鼠類,因為動土之後最忌諱的就是看到鮮血。
如果不給這些動物足夠的逃生機會,冒冒失失的遷墳,一鐵鍬下去鮮血染紅墳塋,這對死者和來此遷墳的人都不是件好事兒。
所以漸漸地,就有了一個不成文的規矩,等到鞭炮引燃後硝煙味兒散去,就是動土的時候。
這期間王家子嗣全都三五人一團的聊著天,以前這些人很少聚在一起,趁著今天給王老太太遷墳才有時間重聚一堂。
在我一瞬不瞬的目光下,王澤淼父親搓了把臉,面色緊張道:“周大師,那些天我經常會夢到我娘端坐在一朵黑蓮花上,她的雙手合十,但並不是向上,而是向下。”
“向下?”
我差點喊了出來,經過王澤淼父親的描述,我在腦中簡單勾勒了出來。
隨著這幅畫面逐漸清晰,我眉頭一抖,心跳徒然加快起來。
王澤淼父親所形容的這幅畫面,分明就是邪佛所獨有的動作。
我修習的《神霄天書》是道教神霄派的秘典,所以我隸屬於道教,雖然對佛教的東西不是很瞭解,但多多少少還是知道,《佛經》中所著,各類菩薩都有屬於自己的蓮花寶座。
這些蓮花寶座不是白色便是粉色,因為這類顏色象徵著正,而其他略深的顏色則象徵著邪。
加上佛教塑像要麼單手向上,要麼雙手合十向上,這便是迎合了道教傳說盤古開天闢地後清氣上升而來的。
但凡盤坐於白色蓮花寶座,手指向上的都是佛教中的正佛,而坐在黑色蓮花寶座,手指向下的便是邪佛。
王老太太以如此詭異的姿態出現在王澤淼父親的夢中,再聯想到王老太太死時緊抱著菩薩塑像,就更加證明她死的蹊蹺了。
我朝墳塋瞥了一眼:“王叔,你看墳塋上那隻蓮花臺是不是王老太太供奉菩薩的臺子?”
王澤淼父親看了一眼,眼中頓時生出怯意,像是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一樣:“周大師,這就是我娘放置菩薩像的蓮花臺,不是已經隨我娘入棺了嗎?怎麼又出來了?”
王澤淼父親這番驚恐的話語如同滾滾悶雷般在我耳邊響起,我吃力吞嚥了口唾沫,這件事情正朝我無法猜測的地步發展。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到張大明白扯著嗓子大喊一聲‘動土’。
還在四周談笑的王家男性子嗣抄起鐵鍬鋤頭,把墳塋圍了個嚴實。
張大明白灑了一把紙錢後,這些子嗣跟打了雞血一樣瘋狂的挖掘起來。
這期間我一直都直勾勾盯著那隻蓮花臺,很快,蓮花臺就被鋤頭刨下了墳塋,當連通墓穴的洞口出現後,一股跟攪合茅坑一般的臭味兒瞬間湧了出來。
眾人一片譁然,紛紛停下了手中的活兒,捂著鼻子面面相覷,全都沒料到自家祖墳內為何會湧出這種臭味兒來的。
“嘔……”
胖女人直接作嘔一聲,卻也沒有去別的地方,而是一個飛撲趴在了墳塋上,嚎啕大哭起來:“我那苦命的娘唉,你的命怎麼就這麼苦啊,生前沒有享受一天好日子,去世以後還要被這種臭味兒燻著,你為什麼就不託個夢告訴女兒啊!”
如果我不知道胖女人的為人,單看這幅畫面,肯定以為她是個孝順父母的人。
可胖女人的人品並不怎麼樣,她折騰這麼一出,怎麼看都有點博眼球的嫌疑。
在眾人戲謔的目光下,胖女人非但沒有消停,反而越哭越來勁兒,甚至把臉都貼在了翻新的泥土上。
臉上的眼淚混合著鼻涕泡沾染了不少泥土,活像剛才糞池子裡面撈出來的一樣。
王二叔硬著頭皮上前攙扶著胖女人:“大姐,你別哭了,遷墳的時候不能打斷,不然出個什麼閃失可就麻煩了!”
“哎呦……我的娘喂……”
胖女人有點人來瘋的味道,都快要消停的她在王二叔的攙扶下直接就來了勁兒了,聲音非但嘹亮了很多,而且還撒潑般的在泥土裡面打起滾兒來,抓起一把泥土就朝四處揮灑,惹得眾人紛紛向後退去。
張大明白身經百戰,想必也沒見過這場面,頓時手足無措地立在原地。
我雖然有心想讓胖女人消停下來,可這畢竟是作為兒女的緬懷自己的母親,加上這是人家家務事兒,我也不好插手。
胖女人很快就滾成了個泥人,王澤淼面色陰晴難定,遷墳時折騰出這畫面,無疑是在打他的臉。
“夠了!”
王澤淼再也無法忍受,面色鐵青地怒喝起來,嚇得胖女人哆嗦了一下。
“哎呦……我的媽……”
王澤淼大喝道:“有什麼好喊的?你要是再喊,一會兒就由你來撿骨!”
胖女人瞬間消停下來,怯生生朝我們掃視一圈,可能是看到大傢伙都在用看耍猴的目光看著她,胖女人自討沒趣,抹了把臉在王二叔的攙扶下灰溜溜退到了人群后面。
王澤淼變了副嘴臉,對我恭敬問:“周大師,現在可以繼續了吧?”
我點了點頭,對張大明白使了個眼色,在他的招呼下,挖掘墳塋的工作繼續進行。
半個鐘頭過去,墳塋挖到了一米深。
說來也奇怪,起初那股臭味兒非常濃郁,臭味兒理應隨著越往下挖掘就越發強烈,可事實恰恰相反,臭味兒非但沒有再濃郁,反而還淡了很多。
我不知道這是件好事還是壞事兒,可沒有臭味兒,挖掘工作就可以順利進行下來。
這次連一個鐘頭都沒有,墳塋非但已經挖到了底,甚至連阻擋夯土灌入墓室的磚牆都一併給拆了下來。
按照王澤淼的夢境和我們最開始嗅到的那股臭味兒來推測,王老太太理應被浸泡在屍液之中。
但當我跳進墓穴後,卻發現王老太太的墓室內非但沒有臭味兒,甚至連丁點潮溼的痕跡都沒有,偌大的墓室內非常乾燥。
眼前這口黑氣棺材掩入黃土近乎三十個年頭,但棺身依舊嶄新,就連鋪在棺材上的床單都依舊紅的刺目,彷彿用血染的一樣,看得我莫名的犯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