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黑與白的分歧（1 / 1）
時間轉瞬即逝，出發去帝都的日子終於來臨。
布萊恩府邸外，十三輛豪華馬車靜靜等待著商人的到來，旁邊古堡外牆邊的花園前，三隊鐵甲騎兵整裝待發。
不過多時，成群結隊的商人似是商討結束紛紛從府中出來上了各自的馬車。
霍斯德靜靜地站在大門石英臺階上，望著眼前浩蕩的隊伍，眼裡露出滿意的神色。
商隊有條不紊，迅速準備就緒。
一位身著純黑西服戴著單片眼鏡的白鬍子男人來到霍斯德身前，湊到他耳邊低聲說了些什麼。
聞言，霍斯德疲憊的眼睛裡多了一些神采，“我已經知道了，讓他去吧。”
白鬍子男人叫康斯坦絲，雖是布萊恩家族的總管，但對少爺的事也不能多做猜疑，應了聲“明白”，便回到商隊中去。
“出發！”隨著康斯坦絲一聲令下，浩蕩的商隊在騎士隊的護航下，出發前往帝都。
望著遠處泰坦城裡的那座鐘樓，霍斯德抬手捏了捏眉心，有些睏意湧上大腦。
與此同時，休與卡希爾已經抵達泰坦城的東城火車站。
八十英尺高的古老鐘樓下，休穿著一身標準路人裝，手裡提著一個皮箱，站在宛如長龍的隊伍中排隊買票，他望著右前方另一條隊伍中一個粉紅色雙馬尾的少女，眼裡有些惋惜的神情，因為他看到一些不太美好的事情在發生著。
在休身後，卡希爾已經卸去甲冑換上了一身灰白布料格子長裙，並非是露肩的淑女風格長裙，而是有著長袖高領的鄉間小妹裝。
卡希爾手裡提著兩個與休手裡相同的皮製手提旅行箱靜靜地跟在休的身後，那頭柔順的短髮在正午的陽光中暈著一層赤色的光澤，冷漠應該是她還算可愛的臉上唯一存在的表情。
卡希爾突然說道：“隨商隊出發，是最高效的方法。”
卡希爾似乎有些不解，當然，她並沒有對休生氣的意思。
休回頭，笑道：“不覺得坐火車比較有趣嗎。”
卡希爾思索片刻，還是覺得應該隨商隊一起，“火車太慢了，耽誤時間。”
休淡淡道：“生活不就是得慢嘛。”
休覺得自己有些過來人對小年輕指點迷津的感覺，但卡希爾似乎並沒有從他的雞湯中品嚐到半點人生哲理。
慢節奏的旅行是休期待已久的事，而他選擇火車的另一個原因，是他覺得這種中世紀擁擠的交通方式比較符合路人甲的身份，這樣比較低調。
誰知道跟著商隊在荒涼的道路上前行半路會遇到什麼突發事件，所以，火車是他去帝都最好的選擇。
而這些東西，強硬果決的鐵血玫瑰卡希爾是永遠也無法理解的。
一個小時後，兩人終於順利取票進入了候車間。
卡希爾見休的臉色有些沉默，上前詢問，“休？”
出發前的那晚，休強烈要求卡希爾以後在外只能叫他名字，不能再繼續叫“少爺”。
休將手上的火車票遞給卡希爾，道：“泰坦城沒有直接抵達帝都的列車班次，我們得到烏塞爾去轉乘。”
卡希爾放下一個皮箱，拿著火車票看了看便還給了休，道：“休不喜歡烏塞爾嗎？”
休對於少女說話依舊如原來與自己說話那般恭敬態度的口吻有些哭笑不得，他讓卡希爾叫他名字，不是將“少爺”這個詞直接替換成“休”，而是希望對方能與他如普通朋友般相處。
不過這樣也好，至少讓休感覺身邊這個沒有感情的鐵血少女突然變得可愛了起來。
休覺得自己開始有些惡趣味，不再想這些。
這時，卡希爾緊皺的眉頭引起了休的注意，他心裡頓時一緊。
能夠讓卡希爾產生情緒波動的事，除了休的安危，就是壞人壞事，這也許是因為以前經歷過悲慘遭遇的緣故。
今天是出發去帝都第一天，看來果然還是得發生點什麼。
順著卡希爾略帶憤怒的眼神而去，休看到了三個金毛小夥圍著一個粉紅色雙馬尾的少女不知在說什麼流氓話。
或許在這種情況之下，主角應該前去上演一番英雄救美然後贏得路人一陣讚譽，但休很清楚自己該怎麼做。
休對著卡希爾說道：“走吧，去找座位。”
休走到火車門口前的排隊隊伍後邊，才發現卡希爾壓根沒有跟著自己來，而是徑直走向了那群小混混。
“完了，要出事。”暗道不妙，休急忙趕過去。
可還不到他趕到，卡希爾已經三兩下把三個男子全部放倒在地。
三個小夥倒在地板上哀號，騎士卡希爾則牽著那個被嚇得直哆嗦的少女來到休身旁。
休望著地上的三人，眼裡有些歉意，沉默了許久，嘆了口氣，轉身對著卡希爾身邊的少女說道：“把東西還給人家吧。”
聞言，少女臉色有些難堪，望著周圍不斷聚集的視線，她扯著洋裙裙襬猶豫了片刻，最終眼睛一紅，還是從懷裡拿出一快藍寶石懷錶放到地上一個男子手裡，嘴裡支支吾吾說著的應該是一些道歉的話。
見狀，卡希爾漆黑的眼眸猛地收縮，她似乎明白了什麼，一股難以抵擋的挫敗感頓時襲來。
對於心懷正義的人來講，犯錯是致命的打擊。
休之前見卡希爾出手就已經知道了這般結局，但看著卡希爾第一次露出魂不守舍的神情終究還是有些無奈。
片刻後，休說道：“拿上皮箱，走吧。”
卡希爾呆呆地站在那裡，像個犯了錯的小女孩兒，卻又死活不肯認錯。
她不覺得自己有做錯什麼，而此刻也沒有人出來責怪她，所以她心裡很迷茫。
許久，卡希爾臉上神色重現往常的冷漠，她提起兩個皮箱，轉身與休一起離開了此處，不再看那些人一眼。
休其實是有些不希望卡希爾待在自己身邊的，但說到底，他還是挺喜歡卡希爾，至少在“不優柔寡斷”這一點上是極其欣賞的。
火車上，休二人面對面坐在一個靠窗的位置。
坐在休對面的卡希爾突然問道：“休之前就知道？”
休望著窗外的行人，淡淡道：“嗯。”
休之前在售票口排隊買票，在他正賞心悅目地看著右前方的那個美少女時，突然感應到一個魔法物品從少女前方的那個男人口袋裡轉移到了少女身上，便大概猜到了少女在偷東西。
遠距離感受到小器具中的微弱魔法氣息，休認為這是所有魔法師都具備的能力，但卻不知道，這是作為神裔對魔法的魔法的絕對敏感。
休之前見對方年紀小又長得可愛不像是壞孩子，便沒有去幹涉這件事，心想少女也是被逼無奈肯定有所隱情，作為大人還是應該給小孩子一些寬容，但哪想到會發生後面的事。
卡希爾並沒有詢問他是如何知道的，臉上的冷漠中似乎有些迷茫，休很難想象這種神色會出現在卡希爾的臉上。
“休覺得卡希爾做錯了嗎。”
休想了想，道：“有時候，貿然的正義，或許是有些愚鈍。”
聽著休說的話，卡希爾端坐著望向窗外，外邊的過道上是形形色色的路人，在那些陰暗處似乎可以看到這個社會的醜陋，但路上的行人沒有因此而停下腳步，甚至都不曾望向那些陰暗處一眼。
“知道隱情保持沉默尚可以認同，但若是不知道事情的緣由，卻裝作沒看見走開，不覺得太無情了嗎？”
這是卡希爾第一次主動發表人生感言，休竟有種看到自家閨女長大的感覺。
當然，卡希爾一直都是那麼正義凜然，面對邪惡時，乾淨得像是一位純白色的騎士。
休突然笑了，道：“我可沒說你有做錯什麼。”
卡希爾收回渙散的目光望向休，有些疑惑。
“大家都怕麻煩，而只是作為茫茫人海中的路人，人們便可以得到自己需要的東西，”休把自己最初的想法說了出來，“路人是不需要擁有正義感的。”
他覺得這話說得太過絕對，補充道：“只能說我們是黑，而你是白，黑與白之間存在分歧很正常，你不需要改變自己，但下次行動時，記得要考慮周全。”
“明白。”
卡希爾突然覺得最近的少爺彷彿換了一個人，不僅不再喝酒，對自己的態度也從排斥變成了親***日裡給人的感覺也越發穩重可靠，她始終猜不到緣由。
休在走神，卡希爾突然補充了一句：“休也是白，不是黑。”
休望著臉上帶著微笑的少女一愣，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
沒過多久，火車頭笛聲長鳴，燃煤蒸汽鍋爐中煤礦燃燒產生的高壓高溫蒸汽噴入發動機汽缸裡推動活塞，接著活塞帶動其他機械使車輪轉動，火車便開始前進。
這蒸汽火車倒是和休原本世界的蒸汽火車一樣。
以現如今的情況與書籍文獻來看，聖羅迪亞王國的工業程度大致處在蒸汽時代。
火車前進，聽著耳邊傳來火車輪轉動發出“哐哧哐哧”的聲響，休在想，這個世界會不會也有一個叫作瓦特的人。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