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血色黃昏下的烏塞爾（1 / 1）
蒸汽火車在鐵軌上行駛的速度不快，休終於有機會透過那個不大點的窗戶，好好地看看如今這個嶄新的世界。
火車飛馳，駛過滿是向日葵的鄉野，穿越綠樹成蔭的山林，在一個個古典優雅充滿工業動力的城市間穿行。
望著不遠處海岸外陽光照射下碧波盪漾的海面，每至視線內出現風車漁港，休心底都會升起去海邊沙灘漫步吹風的念頭。
“帝都，應該很熱鬧吧。”
他開始幻想帝都的模樣，帝都是王國的中心，也是全國最繁華的城市，在那裡，偌大的城市應該會讓他感到自己的渺小，而他很不喜歡那種孤舟在大海上漂洋的感覺，十分沒有安全感。
陽光下，卡希爾的一頭黑色短髮在風中富有規律地飄動，但空氣中卻並沒有出現少女本該具有的清幽髮香。
休撇了對方一眼，覺得那張冷漠的臉在走神時有些可愛，但總覺得這丫頭更像一個男孩兒，強硬正直，和他完全相反。
卡希爾似乎是感受到了休的目光，“卡希爾臉上有什麼髒東西讓休不舒服嗎？”
休笑著搖了搖頭，道：“卡希爾想起了自己的家在哪裡了嗎？”
卡希爾聞言，淡淡道：“布萊恩古堡。”
休笑道：“我是說你自己原本的家，在被救回布萊恩家族之前。”
卡希爾似乎在思索，但想了半天也想不到什麼，“也許是在古列迪斯山脈的小山村？卡希爾不記得了。”
休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迷茫，笑道：“記不得的東西就是不值得回憶的東西，不再想起的記憶，就讓它消失在記憶裡就好，現在你的家，就在布萊恩古堡。”
卡希爾雙手伏在胸前，喃喃道：“老爺和少爺對卡希爾都很好，所以卡希爾會一直為布萊恩家族效力。”
休淺淺地笑了笑，不再繼續話題，望向窗外的海面，又一次緩緩出神。
坐火車的確是最明智的選擇，黃昏來臨，火車已經抵達烏塞爾城，一路上沒有發生任何怪事，休和卡希爾融入車廂中的平民中，安心地欣賞了一路的風景。
自始至終，休還是沒有趁此機會見到卡希爾的笑容，但他知道少女心裡是開心的，因為眼神不會騙人。
望著遠處沉浸在黃昏中的機械城市，休心裡有些不安。
他是第一次來這座城市，在他原來的世界，中世紀的城市是不存在警衛的，人民的安全是依靠騎士的保護，但透過打聽，他才知道在這個世界的大都市裡是有警察的。
但不知道為什麼，存在警衛的地方，反而讓他不安心。
或許是因為他在潛意識裡，將“事故現場出現警察”這件事等同成了“警察出現的地方就會出現事故”，亦或是因為那種叫作第六感的東西，他說不清楚。
火車駛入終點站，流動的人群再一次達到了峰值。
休將卡希爾手裡的一個皮箱奪去夾在自己腋下，空出的右手牽著對方在擁擠的人群中緩慢前進。
卡希爾被休牽著在車站內穿行，神情有些迷茫。
少年的手掌很溫暖，這是卡希爾此刻大腦裡唯一的想法，而不知是因為害羞還是夏日車站的炎熱，她感覺自己的臉頰有些發熱，心跳得比平時快了許多。
這是她從來沒有過的感受。
出了火車站，一個車馬流動、燈火通明的城市一角出現在眼前，休扭頭望著一臉不適應的少女，無奈道：“你還是表現得像我妹妹一點比較好，不然人家以為我在拐賣孩童。”
當然，休的這個考慮有些多餘，因為他忘了自己現在只是個十八歲的俊朗少年。
卡希爾望著他，一臉認真道：“反正路人也不會在意，他們沒有什麼正義感。”
聞言，休嘴角一陣抽搐，突然感覺自己長大的閨女又回到了叛逆期。
這話分明就是在吐槽他之前在泰坦城說的話。
休苦笑道：“自然一點，總會少些麻煩。”
卡希爾似乎終於理解，問道：“卡希爾應該如何做？”
休指著身前挽在一起的一對兄妹，道：“就像那樣？”
卡希爾望了望，應了一聲：“明白。”
聞言，休感覺少女向著自己肩膀靠了過來，那隻小巧卻極其有力的手臂已經挽上了自己的手腕，很緊。
休比卡希爾高不了多少，扭個頭就正好看到了對方的眼睛。
休微微低頭，望著少女那張近在咫尺的灰中帶紅的臉龐，休臉上出現了真心佩服的崇拜之色，欲哭無淚道：“你是要把我手扯下來嗎？”
卡希爾望了望周圍的那些挽在一起的青年男女，道：“他們也是這樣的。”
休黑著臉，道：“哪有拽這麼緊的。”
聞言，卡希爾終於放鬆了手臂的肌肉，休頓時鬆了一口氣。
黃昏的烏塞爾，明亮的魔法路燈紛紛亮起，街道上是來來往往的人。
一個賣報的少年似乎一直在一群賣花的少女周圍打轉，尋找著邁出勇氣一步的機會。
那位常年在火車站出口賣藝為生的長鬍子老頭沉浸在自己的小提琴中，古典輕快悠揚的音韻在空中盤旋，給這座城市忙碌的人們帶去了一些生活的情調。
休望著身旁的卡希爾，見少女看著那拉小提琴的老頭出神，笑了笑，覺得就這樣普通的生活就很好，魔法學院什麼的，真的就那麼有必要嗎？
砰！砰砰！
突然，三聲響徹雲霄的槍響，將休悠然的心打得粉碎，他的臉色漸漸變冷，“為什麼老是要出點事。”
隨著幾個女子的尖叫聲響起，路上的行人開始失去節奏慌亂成一團，賣報的少年像是突然騎士精神附體，丟下手裡的報紙，拉著一位紫色長髮的賣花少女就溜進了街道的一個小巷子裡。
拉小提琴的長鬍子老頭抱著自己的小提琴，在街道角落渾身顫抖，眼神恍惚不知所措。
槍擊現場就在休他們身後不遠處，受害者似乎已經倒在血泊中不省人事。
休沒有去看那個可憐蟲，準備帶著卡希爾混入混亂的人群中離開，但右臂傳來的力量讓休無法邁開步子離開。
“不會吧……”
休不安地尋著卡希爾的視線而去，在三十英尺外的空曠街道上，一個少女靜靜地倒在血泊中，那頭粉色頭髮被鮮血染得火紅。
雖然雙馬尾被解開變成了一頭柔順散亂的長髮，但休依舊一眼就認出了少女來。
正是之前在泰坦城火車站引發爭端的那位少女。
火車站警衛局的警員迅速趕到，開始封鎖現場。
望著警員聚集的案發現場，卡希爾眼神泛冷有些急躁，但這一次，她沒有再貿然衝上前去，她在考慮涉入此事對休的利弊，也在等待休的判斷。
休感受到了卡希爾眼裡的急躁情緒，但對此時對方那份冷靜頗為欣慰。
卡希爾冷冷道：“這次不會衝動了，必須確保休的安全。”
聞言，休愣了愣，不管自己走到哪裡，少女始終在寸步不離地保護自己，雖然對於卡希爾來說，這保護他只是一個任務，而她只是恪盡職守做好自己的工作，但在這一刻，休還是有些莫名的感觸。
休不想多管閒事，但眼下他們已經與此事件擺脫不了干係，因為在上火車前，受害少女和他們有過接觸，處理案件的警官遲早會順藤摸瓜找上他們。
所以，雖然百般無奈，但休還是帶著卡希爾向著那邊走了過去。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