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暗湧的終局(1 / 1)
他抬頭時,目光在她眼下的淡青上頓了頓,推過來一杯溫蜂蜜水:“沒休息好?”
盛妍攪著杯子裡的蜂蜜,笑了笑:“還行。”
“上週去見教授,他還在嘆惜,說你當年那套基因表達實驗的資料模型,到現在還是系裡的標杆案例。”
宋敘翻到期刊裡夾著的便籤,語氣裡滿是惋惜,“當年你要是沒放棄出國深造,現在早該在國際期刊上發表好幾篇頂刊論文了,哪會像現在這樣,把天賦埋了這麼多年。”
盛妍的指尖頓在杯壁上,教授是她的碩導,當年若不是被程家的事絆住,她本該跟著教授去哈佛醫學院做聯合研究。
那點被壓在心底的澀意翻湧上來,她吸了口氣,輕聲道:“我已經三年沒碰核心課題了,很多前沿技術都跟不上了。”
“天賦哪能說丟就丟?”
宋敘突然往前傾了傾身,眼底亮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從包裡拿出一份研究大綱推到她面前,“這是我們正在做的罕見病基因圖譜專案,教授特意交代,只要你願意回來,核心實驗組的位置一直給你留著,連你的工位都還按當年的樣子留著。”
陽光透過綠蘿的縫隙落在大綱上,那些熟悉的基因序列、實驗設計術語,像細小的火苗,瞬間點燃了盛妍眼底的光亮。
她指尖輕輕撫過紙面,沉默幾秒後,抬眼時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需要一點時間處理私事。”
“多久都等!”
宋敘立刻接話,語氣裡的激動藏都藏不住,“教授說,這個專案缺了你,總覺得少了點什麼,我們都盼著你歸隊呢。”
盛妍從包裡拿出一個檔案袋,裡面是她半年來整理的研究履歷和未發表的論文摘要,遞過去時眼底帶著笑意:“師兄,先幫我把這個交給教授,就說……我正在準備,很快就能歸隊。”
“放心,我現在就給教授發訊息!”宋敘接過檔案袋,指尖都有些發顫,剛要說話,就見盛妍眼角彎起,鬆快地笑了:“昨晚想了一晚上,總有些事該徹底了斷,處理完就專心搞研究,不再分心了。”
兩人說的投機,根本沒有注意到咖啡廳門口進來一個人。
喬安琪提著紙袋,目光掃到窗邊時猛地頓住,宋敘穿著淺灰色定製西裝,袖口彆著銀質袖釦,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看著精緻又周正;他和盛妍湊在一起看著檔案,盛妍低頭時髮梢掃過紙面,宋敘下意識地幫她攏了攏耳邊的碎髮,兩人相視一笑的模樣,親密得像一對共事多年的伴侶。
喬安琪眼底閃過冷意,立刻拿出手機,指尖飛快打字。
此時程方煜正在辦公室看檔案,手機“叮”地響了一聲。
他點開,是喬安琪的訊息:【方煜,我在醫學院附近的咖啡廳買咖啡,好像看到盛妍姐了。】
他指尖一頓,第二條訊息緊接著進來:【她對面坐了個男人,穿淺灰定製西裝,看著特別精緻周正,兩人湊在一起不知道看什麼看的那麼投入。】
程方煜的眉頭瞬間擰緊,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攥住。
淺灰西裝?精緻周正?不就是盛妍那個搞醫學研究的師兄?
還沒等他回,第三條訊息又彈出來:【剛才我好像看到那男人給盛妍遞了什麼,盛妍還笑了,看著聊的很愉快……方煜,你別多想,可能只是工作,但我看著他們關係真的很好,有點擔心……】
程方煜盯著螢幕,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指節泛白。
半晌,他猛地合上檔案,抓起外套就往辦公室外走,臉色沉得像要下暴雨,連秘書的招呼都沒聽見。
盛妍送走宋敘,轉身要走時,手機忽然響了。
“盛小姐,關於離婚協議的細節,您現在有時間過來詳談嗎?”
盛妍立刻應道:“有,我現在就過去,今天把所有細節一次性談清楚。”
掛了電話,她站在咖啡廳門口,抬頭看了眼明朗的天,腳步輕快地走向路邊,該了斷的,今天就徹底了斷。
律師事務所的百葉窗濾進細碎的陽光,在深色實木桌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盛妍坐在沙發裡,指尖輕輕敲擊著旁邊的扶手,眸子很是平靜,沒有絲毫波瀾。
“盛小姐,關於財產分割部分,您確定放棄婚內共同房產的分割權嗎?”
張律師推了推眼鏡,再次確認,協議草案攤在桌面上。
“根據婚前協議,您本可以主張程先生名下那套江景公寓的部分權益。”
盛妍抬眸,目光平靜:“不用了,除了我婚前的個人物品和存款,其他都不需要。”
她頓了頓,補充道:“包括程家送的那些首飾,我會整理好,等離婚手續辦完後一併歸還。”
張律師有些意外,程家的財力在業內人盡皆知,盛妍嫁過去三年,即便按最低標準分割,也能拿到一筆可觀的資產。
他看著眼前這個女人,素淨的襯衫領口系得整齊,眉宇間沒有絲毫猶豫,倒像是在處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工作。
“那撫養費方面……”
“我們沒有孩子,這部分可以省略。”
盛妍打斷他,指尖在協議條款上點了點。
“‘雙方無共同債務’這一條,需要明確標註。另外,離婚原因就寫‘性格不合’,不必新增其他內容。”
她的語氣太過乾脆,反而讓張律師一時語塞。
從業多年,他見過太多為財產爭得面紅耳赤的夫妻,像盛妍這樣主動淨身出戶的,實屬罕見。
“盛小姐,您再考慮考慮?畢竟……”
“張律師,”盛妍抬眼,眼底有細碎的光,“我只想盡快把手續辦完。這些年在程家,我沒缺過物質上的東西,現在離開,也不想帶走不屬於我的。”
她拿起筆,在草案上籤下自己的名字,字跡清勁,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就按這個版本起草正式協議吧,麻煩您了。”
從律師事務所出來時,已是午後,陽光正好,透過行道樹的縫隙灑在身上,暖得讓人發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