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演戲給誰看?(1 / 1)
“這是周教授託我轉交的,昨天他特意來老宅,說你最近在跟宋敘做基因專案,卡在樣本資料上了,這裡面是你當年沒做完的初稿,還有他後來補的對照資料,說是能幫上忙。”
盛妍捏著信封,指尖控制不住地發顫,信封很薄,卻重得像塊石頭,這正是她和宋敘卡在瓶頸的關鍵資料,周教授怎麼知道?
“奶奶,您……您怎麼會幫周教授轉這個?”盛妍抬頭,撞進奶奶眼底的愧疚,那是她從未見過的神色。
奶奶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盛妍的臉,指腹蹭過她眼下淡淡的青黑道:“方煜被外面那個野女人迷了心智,我這個做奶奶的總不能跟著眼瞎,當年若不是程家,你……算了,不說了,就當是我替程家給你的補償。”
她的聲音頓了頓,喉結動了動,像是有話堵在喉嚨裡:“上週喬安琪來老宅,趁我不注意翻你以前的抽屜,我撞見了,那丫頭嘴裡說著‘幫方煜找東西’,眼裡的算計藏都藏不住,我後來問了周教授,才知道你一直在偷偷做研究,還被方煜處處刁難……”
說到這裡,奶奶的眼眶紅了,她拉著盛妍的手,拍了拍:“妍妍,以後想做什麼要是遇到難事了,就來找奶奶,奶奶永遠是你的後盾。”
盛妍的鼻子突然發酸,眼淚差點掉下來。這些年,她在程家受的委屈,從來沒跟奶奶說過,可奶奶還是看出來了。原來那些看似不在意的關心,都藏在細節裡,記得她愛吃的糖醋小排,記得她以前總提的周教授,甚至記得她當年在實驗室熬通宵的模樣。
“奶奶……”
她剛想開口,裡屋的門突然被輕輕推開,程方煜站在門口,臉色陰沉得像暴雨前的天空。
他剛才跟著盛妍進來,本想在院裡冷靜片刻,卻聽到裡屋傳來奶奶的話,還有盛妍手裡信封的窸窣聲。
不用想也知道,那信封裡定是和宋敘有關的東西,連奶奶都幫著他們瞞著自己,這讓他心裡的猜忌和怒火瞬間燒到了頂點。
“奶奶倒是疼你,”程方煜的聲音冷得像冰,一步步走進來,目光像鉤子一樣鎖在盛妍手裡的信封上,“連瞞著我給你遞‘私活’都做得這麼熟練,看來你們早就串通好了?”
奶奶立刻鬆開盛妍的手,擋在她身前,對著程方煜沉下臉:“方煜!你胡說什麼!這是周教授給妍妍的學術資料,是她自己的專業東西,跟你想的不一樣!”
“不一樣?”
程方煜嗤笑一聲,往前走了兩步,客廳的燈光落在他臉上,映出他眼底的瘋狂,“她拿著這些資料,是要去跟宋敘匯合吧?你們一個遞資料,一個做專案,倒真是配合默契,把我當傻子耍?”
盛妍攥緊信封,指甲幾乎要嵌進紙裡,她從奶奶身後走出來,抬眼迎上程方煜的目光,眼神裡沒有了往日的隱忍,只有坦然的堅定:“是又怎麼樣?這是我的專業,是我當年放棄又撿起來的夢想,我做什麼,輪不到你干涉。”
“輪不到我?”程方煜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搶盛妍手裡的信封,“你是我程方煜的妻子,你的人,你的事,就輪得到我管!這資料,今天你不能帶出去!”
他的手剛碰到信封邊緣,奶奶突然伸手攔住他,力道大得讓他愣了一下。
奶奶的頭髮已經花白,平時連拎個菜籃都費勁,可此刻,她卻死死抓著程方煜的手腕,眼神裡滿是堅決:“方煜!你清醒點!妍妍沒做錯什麼!是你被喬安琪挑唆得沒了理智!”
程方煜的手僵在半空,看著奶奶護著盛妍的樣子,心裡的煩躁和猜忌攪成一團亂麻。
他盯著盛妍手裡的信封,又看了看奶奶泛紅的眼眶,終是沒再動手,只是胸口的怒火像要炸開,他咬著牙,冷聲道:“別以為有奶奶護著就可以為所欲為,你和宋敘的事,我遲早會查清楚,到時候,別怪我不留情面。”
說完,他轉身就往外走,裡屋的門被他摔得“砰”一聲響,震得牆上的相框都晃了晃。堂屋的燈光透過門縫照進來,落在盛妍腳邊,像一道分割線,一邊是溫暖,一邊是冰冷。
裡屋恢復了安靜,奶奶拍了拍盛妍的背,聲音放軟了些:“別理他,他就是被喬安琪迷了心竅,拿著資料趕緊回去,路上小心點,別被他截住。”
“謝謝奶奶。”
“傻孩子,跟奶奶客氣什麼。”
奶奶笑了笑,眼底卻還有擔憂,“週六去醫學院,自己注意安全,看完比賽早點回來,我讓張媽給你燉雞湯。”
盛妍抱著信封,走出裡屋時,暮色已經徹底沉了下來,院裡的石榴樹在路燈下投下斑駁的影子,賓利早已不見蹤影,只有巷口的路燈,在地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光,像在指引她往前走。
她拎著那盒還沒拆開的綠豆糕,腳步比來時輕快了些。手裡的信封很薄,卻裝著她的夢想和奶奶的支援,那些曾經壓得她喘不過氣的猜忌和束縛,好像在這一刻,都輕了許多。
晚風捲著落葉打在她臉上,帶著一絲涼意,可她心裡卻燃著一團火。她知道,程方煜不會善罷甘休,喬安琪也不會停下算計,但這一次,她不再是孤身一人,有奶奶的支援,有周教授的幫助,還有自己從未放棄的夢想,她終於有了和這一切對抗的勇氣。
盛妍剛把標註著“基因樣本資料”的資料夾塞進帆布包,轉身就撞進一道淬了冰的視線裡。
程方煜靠在客廳門框上,深灰色西裝皺巴巴的,眼底的紅血絲像爬滿的藤蔓,顯然在這站了很久。
今天早上他根本沒去公司,為的就是在這裡等著盛妍。
“收拾這麼整齊,是急著去醫學院給宋敘‘捧場’?”
他的聲音又啞又冷,指尖攥得發白,目光像鉤子一樣勾著她的帆布包,“別拿‘觀摩比賽’當幌子,他是評委,你是‘舊識’,這戲碼演給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