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寒夜裡的虛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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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剛才忘說,我朋友看到宋敘給盛妍發訊息,說‘資料我整理好了,隨時等你過來’,你說,他們深夜見面,是要聊專案,還是……”

程方煜關車門的手頓在半空,梧桐葉被風吹得撞在車門上,發出細碎的響。

他坐進駕駛座,指尖死死攥著方向盤,指腹泛白。發動汽車時,賓利像被激怒的獸,猛地竄出去,將餐廳的暖光遠遠拋在身後。

喬安琪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掠過的街燈,眼底的笑意冷得刺骨。

她知道,程方煜心裡的刺已經扎透了,接下來,只需要等這根刺徹底潰爛,盛妍就再也翻不了身。

賓利停在喬安琪公寓樓下,深夜的風捲著落葉打在車窗上。

喬安琪沒解安全帶,側頭看向程方煜:“要上去喝杯茶嗎?”

“不了。”

程方煜語氣冷淡,目光落在窗外。

喬安琪推門下車時,故意腳下一絆,低呼著往他身上靠,程方煜下意識扶住她的胳膊,她的髮梢掃過他手腕,嘴唇“不經意”擦過他西裝領口,深灰色布料上,立刻留下抹嫣紅的口紅印。

“抱歉,晚上風太急了。”

喬安琪站直身體,臉上掛著歉意的紅暈,眼底卻藏著得意,看著程方煜驅車離開,她抬手摸了摸唇角,轉身走進單元樓。

程方煜回到別墅時,玄關感應燈亮起,盛妍正從二樓下來,手裡拿著一疊厚厚的研究手稿。

她穿米白色真絲睡裙,長髮挽在腦後,看到他,腳步沒停,只淡淡頷首。

目光掃過他領口那抹紅時,盛妍指尖沒動,甚至嘴角勾起絲極淡的嘲諷,她早該習慣了,這對怨偶之間,這點曖昧痕跡算什麼?她沒說話,徑直走向書房,裙襬掃過樓梯扶手,沒有半分停留。

直到書房門關上,她才將手稿攤在桌上,那是當年她和周教授合作的基因序列研究初稿。

剛才的平靜不是裝的,經歷了照片撤回、喬安琪的挑釁,她早已沒力氣為這點口紅印波動,只覺得程方煜的控制慾愈發可笑。

樓下,程方煜看著她決絕的背影,眉頭擰緊,轉身問正在收拾的阿姨:“太太回來後做了什麼?”

“太太回來就進了書房,一直在整理舊手稿,還打了電話給周教授,好像在說什麼專案資料……”阿姨戰戰兢兢回答。

程方煜臉色更沉,摸出手機撥通電話:“查清楚盛妍在醫學院和宋敘具體聊了什麼,還有她手裡的手稿內容。”

書房裡,手機震動起來,是宋敘發來的訊息,語氣急切:“盛妍,我們牽頭的基因專案卡在關鍵資料匹配上,周教授說你當年做過類似課題,手裡有份未公開的樣本分析手稿,能不能明天帶過來?另外下週六青年醫師比賽,我們的方案需要你幫忙最佳化,你當年設計的演算法,現在還沒人能超越。”

盛妍看著訊息,眼底終於有了光,這才是她該做的事,不是困在別墅裡糾結口紅印,而是在自己的領域發光。

她飛快回復:“手稿我整理好了,明天一早就送過去,方案最佳化我今晚就能出初稿,發你郵箱。”

放下手機,她翻開手稿,指尖劃過當年的批註,眼神專注而堅定。

窗外月光透過縫隙照進來,落在密密麻麻的公式上,比客廳的水晶燈更讓她心安,程方煜的猜忌、喬安琪的挑釁,在專業面前都成了無關緊要的雜音,她要走的路,從來都不在程家別墅裡。

週五是回老宅看奶奶的日子。

暮色像打翻的墨汁,順著程家老宅的青磚院牆慢慢暈開,爬山虎的枯葉掛在磚縫裡,被晚風吹得簌簌作響。黑色賓利碾過巷口的石板路,車輪與石子摩擦的聲響在寂靜裡格外清晰,最後穩穩停在朱漆院門前。

盛妍坐在副駕,指尖捏著老字號綠豆糕的紙盒,盒身印著燙金的“福記”二字,邊角被她攥得微微發皺。

這是奶奶最愛的點心,每次來老宅她都不會忘,只是今天,盒裡的綠豆糕還沒遞出去,程方煜的聲音就像塊冰,猝不及防砸在她心上。

“去醫學院看比賽?”

他靠在駕駛座上,指尖死死攥著方向盤,指節泛出青白,眼底的猜忌像淬了霜的刀子,“別拿‘觀摩’當幌子,你和宋敘那點見不得人的勾當,以為我看不破?”

盛妍拉門的手頓住,指腹蹭過冰涼的車門把手,她轉頭看他,暮色透過車窗落在他臉上,將他緊繃的下頜線襯得愈發冷硬。

以前他再怎麼猜忌,至少還會藏著掖著,可現在,連最後一點體面都懶得維持,張口就是“勾當”,把她的專業領域說得如此齷齪。

“程方煜,”她的聲音很靜,卻帶著不易察覺的顫,不是怕,是失望,“我去看的是青年醫師技能比賽,是我曾經跟著周教授熬夜研究過的課題領域,不是你腦子裡想的那些齷齪事。”

說完,她沒再看他眼底的陰雲,推開車門徑直往下走,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像是在和身後的人劃清界限。

朱漆院門虛掩著,她伸手推開,院裡的石榴樹落了一地暗紅的果子,被風捲著滾到腳邊,像是誰遺落的眼淚。

堂屋門口的藤椅上,奶奶正坐著,手裡攥著個牛皮紙信封,信封邊緣磨得發毛,顯然被捏了很久。

往常這個時候,奶奶總會在院裡擇菜,或者跟保姆嘮家常,可今天,院裡靜得只剩風掃落葉的聲音,連保姆都不見蹤影。

見盛妍進來,奶奶猛地站起身,動作急切得差點帶翻藤椅,她快步上前,拉著盛妍的手腕就往屋裡走,掌心的溫度比平時燙,指尖還在微微發抖。

“妍妍,快,進裡屋說。”

奶奶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什麼人聽見,拉著她穿過堂屋時,盛妍瞥見桌上擺著的糖醋小排,那是她愛吃的菜,已經涼透了,顯然奶奶等了她很久。

裡屋的門被“咔噠”一聲關上,奶奶才把手裡的牛皮紙信封往盛妍懷裡塞,信封上還帶著她掌心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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