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猝不及防的攤牌(1 / 1)
程方煜的背影繃得像塊拉滿的弓,張教授那句未完的話像根刺,徹底扎破了他隱忍的偽裝。
沒等盛妍開口解釋,他突然喉結滾了滾,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打破了車廂裡的死寂:“張教授,恐怕要讓您失望了。”
這話來得突兀,後排三人皆是一怔。盛妍抬眼,透過車內後視鏡,剛好撞程序方煜沉得發黑的眼底。
程方煜握著方向盤的手又緊了緊,指腹幾乎嵌進真皮紋路里,“現在,盛妍是我的妻子。”
最後五個字,他說得格外清晰,每個字都像落在冰面上的石子,砸得車廂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張教授臉上的惋惜還沒褪去,就被錯愕取代,他下意識鬆開拉著盛妍的手,推了推老花鏡,看向盛妍:“妍妍,這……這是真的?”
他怎麼從沒聽老友提過這茬?張景琛也愣住了,推了推金絲邊眼鏡,眼神裡滿是驚訝,他剛才還以為盛妍和程方煜只是不太普通的朋友,沒成想竟是夫妻關係。
蕭晴坐在副駕駛,聞言側過身,目光在程方煜和盛妍之間轉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
果然被她猜中了,這兩人的關係根本不簡單,程方煜剛才那副針對盛妍的模樣,哪裡是朋友該有的?
最驚訝的莫過於盛妍,她指尖微微蜷起,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覺攥緊了裙襬。
心頭掠過一絲極淡的詫異,可很快就被瞭然取代,她瞥了眼後視鏡里程方煜緊繃的下頜線,心裡冷笑,怕不是剛才張教授誤認她是程方時的人,戳中了他的面子,他才故意攤牌,想用“丈夫”的身份宣示主權,順便堵上所有人的嘴。
“是真的,張教授。”
盛妍收回目光,對著張教授輕輕點頭,聲音依舊清淺,聽不出絲毫波瀾,彷彿程方煜剛才的話,只是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
張景琛眼裡的好奇更濃了,剛要開口問“那你們怎麼……”
話還沒說出口,就被程方煜打斷。
“張先生剛回國,一路肯定累了。”
程方煜轉著方向盤,語氣刻意放得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疏離,“家宴備了不少特色菜,保證合你胃口。”
張景琛見狀,微微一笑沒再開口。
車廂裡的氣氛剛緩和了些,程方煜放在中控臺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螢幕上跳動著“特助”兩個字。
他皺了皺眉,按下接聽鍵。
“程總,”特助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無奈,“喬小姐剛才突然來醫院了,說胃還是不舒服,非要找您過來,醫生讓她做檢查她也不配合,現在正在護士站鬧脾氣,您看……”
話沒說完,程方煜的臉色就沉了下去,蕭晴坐在副駕駛,聞言挑了挑眉,側頭看向程方煜,眼神裡滿是打量。
邊要帶著“妻子”和客人回程家赴宴,一邊還要應付鬧脾氣的女人,這位程先生的日子,倒是過得挺“精彩”。
程方煜沒理會蕭晴的目光,指節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敲,語氣冷得像冰:“讓她鬧。”
“可喬小姐說……”
特助還想再說什麼,卻被程方煜打斷。
“把電話給她。”程方煜的聲音裡透著不耐。
沒過兩秒,聽筒裡就傳來喬安琪帶著哭腔的聲音,比剛才打電話時更委屈了:“方煜,我真的好痛,醫生說要做胃鏡,我害怕……你過來陪我好不好?”
程方煜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語氣竟比剛才緩和了些,帶著點安撫的意味:“聽話,先做檢查,我忙完這邊就過去看你。”
這話裡的溫柔,和剛才對盛妍的冷硬形成了鮮明對比。
盛妍坐在後排,聽著他哄喬安琪的語氣,心裡沒什麼波瀾,只是覺得有些諷刺。
電話剛掛,蕭晴就輕笑出聲,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冷嘲熱諷:“程先生倒是好本事,一邊要應付家宴上的‘妻子’和客人,一邊還能安撫好外面鬧脾氣的‘紅顏知己’,左右逢源,真是讓人佩服。”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張教授和張景琛對視一眼,盛妍垂著眼,指尖摩挲著裙襬,心裡毫無波瀾。
蕭晴說的是實話,程方煜向來如此,一邊管著她這個名義上的妻子,一邊和喬安琪不清不楚,現在被戳穿,也是他自找的。
程方煜的臉色瞬間黑得像鍋底,不透過後視鏡看到毫無波瀾的盛妍,聲音裡透著一絲揶揄道:“蕭小姐這直爽的性子倒是讓人忍不住去探索。”
賓利很快碾過青石板路,停在老宅門口,程方煜率先下車,臉色依舊沉鬱,沒等盛妍扶張教授,他已徑直往玄關走。
蕭晴慢悠悠跟在後面,路過盛妍時,還似笑非笑瞥了她一眼。
進了客廳,老夫人早已讓廚房擺好宴席,青瓷碗碟襯著熱氣騰騰的菜,透著暖意。眾人落座,老夫人拉著張教授說些舊事,張景琛偶爾搭話,蕭晴低頭撥弄碗筷,程方煜則頻頻看手機,盛妍安靜地夾菜,沒參與話題,倒也自在。
家宴的暖意剛漫開幾分,院門外突然傳來門鈴響。
“誰啊這時候來?”
老夫人放下筷子,傭人快步去應門,沒幾秒就帶著幾分為難進來:“老夫人,是喬小姐,說帶了禮物來看您。”
程方煜握著筷子的手猛地一頓,盛妍抬眼,剛好看見喬安琪提著兩個精緻禮盒走進來。
她穿了條素白連衣裙,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柔弱,彷彿剛從醫院趕來,卻又精心收拾過。
“奶奶,張教授,真不好意思打擾家宴,”她先對著老夫人躬身,又轉向眾人笑了笑,隨即把禮盒一一開啟,“知道您愛織毛衣,我給您配了玉墜子的銀鏈子;張教授是學術大家,這是絕版的外文專著;景琛哥剛回國,這支鋼筆適合做筆記;蕭小姐品味好,這瓶限量香水您肯定喜歡。”
禮物精準戳中每個人的喜好,她遞得自然,彷彿早摸清了眾人的脾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