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殘酷的回憶（1 / 1）
小小的姜白只記得，那天，外面天空飄著灰濛濛的霧，那是小姜白為數不多的幾次看見外面的天空，但都是灰暗無比的，以至於那時的小姜白只以為整個世界都是灰白色的。
那天從實驗室出來之後，小姜白就再也沒有看到那個被扔進墨綠色液體中的人了。
......
時間過的很快，又是一年過去，小姜白的身體似乎已經適應了紫色淤泥的侵入，幾乎整個骨骼和血液之中都充斥著紫色的淤泥，從外面看去，小姜白皮膚已經由原本的乳白色變成了淺淺的紫色。
“小傢伙，出來了，聽釋迦說，今天是最後一次實驗了，如果能夠成功，小傢伙你也會重獲自由。”刀疤男子手中的電棍敲擊著破碎的鐵門，渾濁的眼球之中有些隱晦的光。
小姜白若有所思，瞪大著眼睛問道“什麼是自由呀？”
又轉頭看了看隔壁那間陰暗的牢房，大大的眼睛覆蓋上一層水霧，“隔壁的那些哥哥姐姐呢......他們有自由麼？”
刀疤男子愣了愣，第一次聽到小姜白說話......小姜白自從被關在牢房之中，已經有兩年之久，但是從來沒有說過一句話，無論是刀疤男子還是其他看守，都以為小姜白這個小傢伙其實並不會說話。
卻沒想到，這個小啞巴今天居然開口說話了......難不成，也是預感到了自己的死亡？
刀疤男子其實知道一些隱秘，但是卻不忍開口告訴小姜白這殘酷的事實，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更何況是小姜白這種粉雕玉琢的小女孩，一兩年的時間相處，刀疤男子實際上已經起了憐憫之心。
只不過這個小女孩是釋迦指名道姓要使用的實驗體，絕非自己能夠一言決定的，如果是這個小女孩是另外一個倉庫之中的實驗體，自己說不定還能和上面的人說上兩句話，利用職務之便，將這個小女孩放走。
然後......有個這麼可愛的女兒，也是不錯的事情。
在這樣的心情驅使下，刀疤男子一直板著的臉居然也有了一絲柔情，不過這柔情顯得有些不倫不類的，倒是給人一種略微恐怖的神情，旁人看了大概會嚇得晚上睡不著覺吧。
小姜白並沒有被刀疤男子恐怖的面容嚇到，粉嫩嫩的臉蛋上有著一絲絲灰塵，似乎是剛剛蹭到了房間旁邊漆黑的牆壁，仰著腦袋看著這個比自己高了好多好多的刀疤男子，重複說道
“自由是什麼呢？”
刀疤男子終於緩過神來，思考了一會，扭過頭不忍心去直視小姜白的眼睛，若有所思地說道
“自由啊，自由就是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想吃什麼就吃什麼，想幹什麼就幹什麼.......自由就是可以去外面的世界。”
“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子的呀，外面......會比房間裡面的小紅漂亮麼？”小姜白腦袋晃呀晃，眼睛看向房間的角落，不知道在看些什麼。
“小紅？”刀疤男子疑惑地順著小姜白眼神看了過去，並沒有發現什麼奇怪的東西。
“是啊，小紅就是牆角的那隻小花，紅豔豔的，超級漂亮，不是麼？”小姜白天真無邪地說著，伸出小手將小紅指給刀疤男子看，臉色之中帶了一點小小的興奮。
刀疤男子明顯沒有想到小姜白指的小紅居然是牆角的一顆不起眼的小花，頓時有些失笑，手掌抬起又緩緩放下，用著自己都覺得驚訝的柔聲細語輕聲對小姜白說道
“是啊，外面比這朵小花可要漂亮多了，有小貓小狗，有無數像這樣的花，還有到處都是歡樂的遊樂園，還有好吃的冰淇淋和巧克力......這些啊，等你自由了，什麼都會有的。”
小姜白想了一會，伸出小小的手掌牽住了刀疤男子的粗壯的手心，雖然那手心全是粗糙的老皮，膈的小姜白生疼，但是小姜白還是眼神堅定地握著刀疤男子的手掌心。
“那......等我自由了，你可以帶我去麼？”
姜大恆的內心彷彿被開了一槍似的，子彈直直地射入姜大恆內心最為柔軟的地方，將原本堅硬的外殼轟了個粉碎，只剩下一點點細微的渣滓，腦海之中幾條教義門規閃過，手中柔軟觸動心神。
一時之間，姜大恆陷入了兩難的境地之中，最終還是理性佔據了上風，手掌捏了捏小姜白稚嫩的小手，儘可能地扯出一張笑容，“我還有工作在身，忙不開的......小傢伙，等你自由了，自己去吧。”
小姜白聽了，心中難掩失落，難過的心情溢於言表，但是卻沒有表達出來，只是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小紅，又轉過身看了一眼身邊的姜大恆，猶豫了一會，掙扎著從姜大恆手中將自己的小手抽了出來。
在姜大恆遺憾的目光中噔噔噔跑到房間角落，小心翼翼地將牆角的小紅摘了下來，想了一會，最後貼身放在了胸口，然後回到姜大恆身邊。
“好了，我們走吧……”只不過，這次小姜白並沒有去牽著姜大恆的手，一個人自顧自地走在了前面。
一直沒心沒肺，總覺得自己什麼也不在乎的姜大恆，第一次感覺到自己心口彷彿少了一塊什麼東西，快步追上小姜白。
“小傢伙，你叫什麼呀，總不能一直這麼叫你吧？”姜大恆有些卑微，心中只有一個樸素的願望，希望能夠看到眼前的這個小女孩再笑一次，只不過沒能如願，剛剛走出牢房不久，就被釋迦的親信接走，只剩下姜大恆一個人空望著遠方。
最後也沒有得到小姜白的回答。
看著小姜白遠去的身影，姜大恆心中五味雜陳，不由得想到，如果自己也有了一個像這麼可愛的女兒的話，她會叫什麼呢？
姜華？不行不行，這個名字太粗俗了。
姜染？不行不行，這個名字也不好聽……
姜大恆一連想了好幾個，都不是很滿意，直到身後的人拍了拍姜大恆的肩膀，這時才回過神來。
“老許啊，你說……那個小傢伙這麼小一點，就要天天經受那非人的折磨，這也太……”
“怎麼，老薑，你心疼了？咱們這些小嘍囉啊，根本不該想這些事情，就算心疼了又怎麼樣，能改變什麼嘛？”
“好了老薑，朝好處想，今天不就是最後一次實驗嘛，等她自由了，你再去把她接回自己家裡，不就行了？”
姜大恆想了一會，點了點頭，
“老許啊，咱們在這兩年了，你知道上面是個什麼組織嘛，感覺不像是什麼好……”
“打住打住，你要說這個，我可就沒話說了，管他好壞，給飯吃不就行了？”
“也是，老許，我有點餓了，先去吃飯了！”
……
姜大恆去吃飯的路上，正好遇見了等在實驗室外面的小姜白，附近沒有人看守，姜大恆心中竟然起了將小姜白就這樣救走，然後找個隱蔽的地方躲起來。
不過很快就將這個心思打消了……
聽說上面這個組織之中有好多奇人異士，飛簷走壁、控火吐冰手到擒來，而自己只是一個小小的、混吃等死的普通人，如果真的這麼做了，估計不出半個小時自己就會被上面那個組織之中的人抓到，然後投入那墨綠色的液體之中。
嘶……
姜大恆不由得打了一個冷顫，搖了搖頭，繼續朝前走了幾步，又迅速折返回來，對著小姜白招了招手，輕聲說道
“我已經把工作全部安排妥當了，等小傢伙你自由了，我就帶你去遊樂場，帶你去吃好吃的冰淇淋。”
雖然，小姜白並不知道他所說的冰淇淋遊樂場是什麼，但是隱約可以感覺到是超級棒的東西……比小紅都要棒！
原本黯淡的雙眼忽而亮了起來，嘴角閃過一絲笑容，開心地點了點頭。
見小姜白如此開心，姜大恆心中的空缺彷彿被填滿一般，心滿意足地伸出手掌，揉了揉小姜白的腦袋，轉身離開。
在姜大恆離開後，小姜白有些懷念地用自己的手掌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可是始終沒有姜大恆那種厚大和粗糙的感覺，心中頗為奇怪，但是還來不及細想，眼前實驗室的大門轟然洞開，一排身穿袈裟光著膀子的光頭赫然在中，其中一個從門中走出，拽著小姜白進了實驗室，另外一個從小姜白身邊經過，不知道去了哪裡。
……
另外一邊，伸手摸了小姜白腦袋分姜大恆心情很好，就連走路都有些飄，口中吹著口哨，想象著等小姜白出來之後，自己該帶著小姜白去哪裡玩。
畢竟自己也對近兩年才被這個神秘的組織吸收進來做一個看守，賺了一點錢，在這之前，自己也不過是一個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莊家漢子，因為失手殺了人，這才逃亡到這裡，加入這個神秘組織。
後來，自己聽說之前被自己失手殺了的人並沒死，而且法律也認為自己是正當防衛，根本不用擔心之後的事情。
自己也賺了不少錢，肯定能給那個小傢伙一個美好的生活……
正想著，姜大恆只覺得背後一涼，一根金光閃閃的棍子直戳入姜大恆的後背，再轉過頭一看，棍子已經穿過了肚子，一截露在外面，掛滿了血跡。
姜大恆一句話都沒有說出來，就這樣倒在了血泊之中，身後那個身穿袈裟的光頭眉目狠辣，嘲弄地說道
“呵，一介普通人，還企圖沾染釋迦大人的身外身，簡直痴心妄想，就這樣在哀嚎的痛苦之中死去吧！”
聲音漸行漸遠，姜大恆的意識倒是意外的清醒，清醒地看著自己的生命一點點流逝，清醒地明白剛剛那人話語中的意思。
什麼狗屁最後一次實驗，全都是騙人的，無論如何，那個小傢伙都不會被這個組織放走，那不過是騙人的罷了……
還有一個可能……那個小傢伙根本撐不過最後一次實驗。
身外身？這個意思是不是那個小傢伙要被組織的首領，也就是那個叫釋迦的傢伙奪舍？！
這種事情，怎麼可以！
自己可是約好了要跟那個小傢伙一起去遊樂場的……動起來啊……媽的！
姜大恆如同一條死狗一般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
“來吧，八七六號，躺在實驗臺上，眼睛一閉一睜，很快就會過去了。”
一個身穿紫色袈裟，頭頂上七八個戒疤，雙眼幾乎被紫色覆蓋的男人，獰笑著看向小姜白，手指緩緩從小姜白身體上空劃過，小姜白便陷入了深度的睡眠之中。
身邊一個和尚端真的一盤紫色的物體走上前，彎著腰畢恭畢敬地說道
“釋迦大人，聖物已經準備好了！”
釋迦滿意地點了點頭，一把抓過盤子中的紫色物體，口中唸唸有詞。
許久之後，雙眼猛然睜開，身後黑霧瀰漫，一點點湧入小姜白的腦海之中，釋迦手中紫色物體也如同活物一般蠕動了起來，一點點湧向小姜白的身體之上。
不消片刻，便已經將小姜白完全覆蓋。
“很好很好，這具身體真是天賜的寶物，簡直完美，簡直完美，能夠完美契合我門的聖物，哈哈哈哈哈，我佛保佑，有了這身軀殼，突破S級異能者指日可待！”
釋迦宛如瘋魔一般手足狂舞，眼神之中全是狂熱的火光。
隨著紫色物體緩緩蠕動，竟然一點點滲入了小姜白的皮膚之中、骨骼之中，就在釋迦想要施展秘法，以秘法控制小姜白的身體之時，一個奇怪的聲音傳入釋迦耳中。
“吱........咯吱......轟！”
“啊啊啊啊，好痛，好痛.......啊啊啊”小姜白哀嚎的聲音緊隨其後，這是第一次小姜白第一次在實驗室之中發出聲音......也是最後一次。
釋迦還沒有反應過來之時，渾身上下充滿著紫色外殼的小姜白已經站了起來，全然沒有剛剛痛苦哀嚎的模樣，就連身上紫色的軀殼也在緩緩向黑色轉變。
釋迦心神大驚，身上黑霧瀰漫，身體上隱隱有金光浮現，即使是活性軀殼也不能在釋迦身上留下一絲痕跡，只有一個小小的白點。
“可惡？！實驗體暴走了！”釋迦大吼一聲，身體竟然異變成一具長滿紅毛的飛僵，雙腳猛然踏出，輕而易舉地就從小姜白的手中掙脫。
頓時，釋迦覺得事不可為，棄而走之，轉眼便沒了身影，但是身後的黑霧卻是一點不留地湧入小姜白腦海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