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什麼是……死？（1 / 1）
小小的姜白只感覺到意識一陣恍惚，周身彷彿被無數柔軟的潮水包裹一般，溼潤而又溫暖，但是就算睜大了雙眼，也看不清眼前的事物，只有一陣漆黑和虛無，無論怎麼呼喊都發不出聲音。
現實中，小小的姜白立於實驗臺之上，渾身都是紫黑色的活性甲殼，此時活性甲殼之上的紫色已經幾乎消失，只剩下一點點淡淡的紫光，更多的則是黑，無盡的黑，彷彿要把整個世界吞噬進去的黑一般。
實驗臺之下，無數光頭赤膊著身子，七扭八歪地倒在地上，身上隱隱可以看見一抹漆黑的東西在飛速蠕動，地上甚至連一點鮮血都沒有，不僅如此，這些釋迦門中甚至連影子都沒有。
釋迦門眾，皆死，唯獨釋迦以秘法逃脫，不見蹤影。
小小的姜白彷彿一瞬間長大了似的，在活性甲殼的幫助下，小小的姜白腦域一瞬間拓展了許多，彷彿開知一般，眼神低沉著看向四周，明白了自己一直處於什麼情況之下。
也明白了自己前兩年所經歷的種種非人折磨，正是釋迦門所為，仇恨已經充滿了心神，正欲出手毀滅這個讓自己難過痛苦的地方，眼神卻不經意間瞥見了地上的一抹鮮紅。
隨手招來一片影子拖著自己從實驗臺上下來，俯身撿起地上的那一抹紅色，眼神之中的漆黑和仇恨卻是少了許多，多了一絲清明。
這一抹紅色正是小小的姜白從自己的房間之中帶出來的那一朵小小的紅花，一直被小姜白貼身帶在身上，只不過剛剛打鬥的時候，不留意間掉在了地上，此刻正好喚醒了小姜白的意識。
小姜白眼神之中閃過一絲明亮，將小紅花撿起，頗為珍貴地放下身前，閉著眼睛好一會，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片刻後，小姜白眼神恢復了清明，好多影子與活性物質一起從小姜白身上湧出，以地毯式的模式搜尋整個釋迦門的地界。
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小姜白終於發現了自己想要找的事物，隨後身形如同鬼魅一般滲入地面的暗影之中。
轉瞬之間，小姜白嬌小的身形頓時出現姜大恆面前，居高臨下俯視著倒在血泊之中的姜大恆。
慢慢地蹲下身子，大大的眼睛閃過一絲疑惑，白嫩嫩的小手伸出，在姜大恆有些迷離的眼睛前晃了晃，嬌聲嬌氣地說道
“實驗完了……我算是自由了吧，現在可以帶我去遊樂場嘛？”
姜大恆此時其實已經算是油盡燈枯，只剩下一個微弱的意識和執念支撐著自己，使得自己一口氣沒有嚥下去，此時聽到小姜白柔嫩嫩的聲音，竟然有一絲迴光返照的傾向，掙扎著睜開眼睛，看見小姜白正瞪大著眼睛看著自己。
一隻手捂著肚子上血淋淋的傷，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從地上坐起來，盤坐在地上，粗糙的大手顫巍巍地伸向小姜白的腦袋附近。
小姜白也不躲，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等待著姜大恆粗糙的大手，因為小姜白知道……被這雙大手撫摸腦袋是很舒服的事情，雖然很粗糙，但是也很溫暖，有一種讓人想要依靠的感覺。
見小姜白沒躲開，姜大恆也明白了小姜白的意思，大手溫柔的揉弄著小姜白的髮梢，臉色柔和，竟然一點也看不出之前狠辣的模樣，宛如一個慈祥的老頭一般。
“是啊，小傢伙，你自由了，不過啊……之後你就可以去遊樂場玩，去吃冰淇淋……不過嘛，這些都得你一個人去了。”姜大恆苦笑兩聲，不成想自己作惡多年，最後居然變成這般柔情模樣。
“一個人嘛？你不是說好了要陪我一起的嘛，騙子！”小姜白情緒有了一絲波動，一種被欺騙的感覺油然而生，不過還是怔怔地站在姜大恆面前，期待著姜大恆可以帶著自己去。
“不好意思啊，小傢伙……我可能是不能陪你了，我要去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
“有多遠？大騙子！”
“有……天邊那麼遠，去了就回不來那種……”
“我也要一起去！”
“你不可以一起去，以後你就知道了……現在你還小，小傢伙。”
一番對話之後，小姜白眼角已經泛起了淚花，身上紫黑色的活性物質翻騰奔湧，幾乎如同有自己的意識一般，準備一口吞了這個對自己主人不敬的傢伙。
只不過姜大恆只是看了一眼小姜白身上翻湧的紫黑色活性物質，根本沒有一絲害怕的意思，也沒有去驚訝，只是更加溫柔地揉著小姜白的腦袋，聲音更加低沉。
“小傢伙，你一定要活下去啊……”
“小傢伙指的是我麼？活下去是什麼意思呢？”姜白歪著腦袋，困惑不解。
“對啊，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所以只能叫你小傢伙咯……至於活著的意思就是……人活著就是一個過程，一個體驗愛與恨，喜與悲，苦與樂，生與死的過程……以自己的感情去體驗這一切……”
“簡單一點，就是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還是不懂……”小姜白搖搖頭，不知所謂。
“沒事，你以後就懂了……”
“哪什麼是名字呢？”小姜白要著手指，疑惑無比。
“名字啊，名字就是一個代號，就是自己生活在這個世界的證明，所以，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名字。”
“可是，我沒有，你可以替我起一個嘛？”小姜白眼睛之中流露出莫名的光，期待地看著姜大恆。
姜大恆心中一跳，將自己為女兒準備的名字說了出來。
“我姓姜，就替你決定了，你也姓姜好了，你的心思純潔的如同一張白紙一般，而且肌膚又雪白如雪……所以叫姜白好嘛？”
姜大恆也有些忐忑地看著小姜白，生怕自己起的名字不被喜歡……不過很明顯，這個擔心是多餘了，小姜白眼睛亮了一下，很開心地接受了姜大恆為她起的名字。
在聽到自己的名字那一瞬間，小姜白感覺自己心臟猛的跳動了一下，似乎在這人世間有了一個牽掛和錨點，一切的行為都有了基礎，似乎感覺自己與眼前的這個鬍子拉碴的刀疤臉有了某種聯絡一般……
小姜白怔怔地點了點頭，輕聲喃喃道“姜白……姜白……小白……以後我就叫姜白了，我叫姜白，太好了！”
小姜白眼中閃過明亮的光，小小的手牽起姜大恆粗糙的手，“以後我就叫姜白了，你不許叫我小傢伙，要叫我姜白……”
“嗯，小白乖，小白自己要一個人逃出去……不能讓這裡的人抓住你……”
姜大恆話音未落，身後便傳來一道陰沉的聲音
“呵，區區一介實驗體，安敢在此放肆？！真當我釋迦無人？”姜大恆身後一陣黑霧瀰漫，黑霧之中隱隱有精光閃現，頓時將姜白與姜大恆兩人團團圍住。
姜大恆掙扎著站起身，手中的電棍不知道何時已經握在了手中，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了心中的柔軟，可不能讓別人輕易多走！
“呵！管你是誰，誰都不能在我面前傷害小白，就算你是釋迦，我也殺給你看！”姜大恆起身，攔在小姜白和釋迦中間，眼神惡狠狠地看著自己面前的釋迦。
釋迦氣急反笑，大笑，單手握住姜大恆的脖頸，輕輕一扭，嘎嘣一聲，姜大恆的脖頸應聲而斷，頓時沒了生息，連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來就死了，死的透透的，根本沒有活下來的機會。
而……一旁的小姜白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瞪大著眼睛看著釋迦手中的姜大恆屍體，身體一動不動的，還沉浸在剛剛獲得姓名的興奮之中。
釋迦見此情景，冷哼一聲“實驗體只是實驗體罷了，再怎麼也成不了一個真正的人，就讓我來檢視一下這具身體的契合度吧！”
釋迦紋絲未動，身後黑霧狂湧，瘋狂地湧入小姜白的腦海之中，一點點蠶食著小姜白的腦域和靈智。
直至最後，黑霧已經侵蝕了絕大部分小姜白的意識，只剩一個光點在孤獨地堅持。
釋迦見黑霧的意識控制即將完成，便一把扔開手中的姜大恆屍體，凌空飛到小姜白身邊，伸手按住小姜白的天靈。
“很不錯，聖泥與谷歌融合的十分完美，這簡直是萬載難逢的天生軀殼，簡直就是為了我佛降臨最好的容器……很好很好……”
“待我佛降臨到這具八七六號試驗體之中，再將其煉製成佛果……屆時佛果該有何等的實力？！S級異能者？秘藏武者？大儒境儒士？也不過如此！”
“屆時這具佛果一定會帶著我釋迦門走向昌盛！”
“很好很好……有了這個基礎，屆時我再將聖泥引入身體，成就S級異能者，指日可待！”
正當釋迦高興不已之時，卻發現一絲異變！
眼前這具八七六號實驗體腦域居然不能完全被聖靄所覆蓋，聖靄是釋迦一門之中控制佛果和實驗體的秘法，往日對於實驗體的控制無往不利，現如今卻出現了這般失誤，不由得讓釋迦不驚訝。
“嗯？發生了什麼事，聖靄為何不能再前進半步？”
小姜白的腦海之中，意識已經瀕臨崩潰，但唯有一顆小小的亮光堅持不滅，那道亮光正是方才姜大恆為小姜白所起的名字，姜白兒子如同太陽一般閃爍在腦域之中，頑強地抵抗著黑霧的侵蝕。
“不可以……不可以……我要活下去……我要去體驗他所說的一切，去體驗那些美好……我叫姜白……我是有名字的，不是什麼實驗體，我是有名字的！”
頓時，一道亮光席捲整個腦域，將黑霧驅散。
釋迦疑惑之間，小姜白已經亮起了眼眸，腦海之中天神交戰，最終還是感性所帶來的人性戰勝了黑霧的控制。
“我，叫姜白！”
釋迦猛然一驚，心神大震，這明明只是一具沒有意識的實驗體，此時為何卻有了名字，而且……還有了人性，這到底是為何？
這是聖靄的效果麼？
不，肯定不是，聖靄自己多年使用，絕對不會有這種效果。
難不成是聖泥的效果？聖泥來自東海秘境，其效果未曾可知，只知道會對人體產生一定的增益效果，也可以幻化成武器來進行攻擊……並沒有激發人性的效果。
難不成？
釋迦將目光轉向地上的姜大恆屍體，若有所思，片刻後似有所悟。
難不成是因為這人，所以實驗體產生了人性？
實驗體的姓名來源於此人？
真是奇哉怪也，如果這樣的話，豈不是意味著可以透過這種方式來量產具有人性的實驗體……人形兵器？
釋迦心中思慮還沒盡頭，卻被眼前的景色再次震驚。
小姜白全身上下都被完全漆黑的甲殼覆蓋，唯獨雙眼冒著明亮的光，身後千千萬萬的黑影如同沙礫一般數不盡。
“你？區區一個實驗體，竟然也覺醒了異能？！”
釋迦驚魂未定，異能竟然有了預警，眼前之人並不是自己能夠力敵，必須遠遁千里，直至十數年之後才可出世。
釋迦不敢有絲毫遲疑，頓時決定遠遁千里離開，不過臨走之前心中略有不爽，手中法決捏的飛快，身體內無盡的黑霧湧出，全部侵入了小姜白腦域之中，只不過沒有發作，暫暫潛藏下來。
剛剛甦醒過來的小小姜白正欲出手斬殺眼前這個氣息極為討厭的傢伙，卻只見他以極快的速度遠盾而走，心中便放下了追擊的心思。
心中更多的是對自由的嚮往，以及對姜大恆約定的期待……
邁著小小的步伐走到姜大恆屍體旁邊，散去漆黑的活性甲殼，白嫩嫩的小手試探性地放到姜大恆粗糙的手中，不過此刻姜大恆手中盡是鮮血，硬邦邦的，根本動不起來，也不能給小姜白最早那股溫暖的感覺。
感覺到了一絲奇怪，小姜白心中有些惱怒，蹲下身子，拽著姜大恆的手，放在自己的腦袋上摸呀摸的，但是也沒有之前溫暖的感覺。
“喂……喂……你是在睡覺麼？快醒來呀，小白和你約好了的……”
“小白……”
不知過多久，小小的姜白身後傳來一道有些年邁的聲音。
“小女娃，他已經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