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悲愴下的逃避(1 / 1)
葉曦站在電梯口,按了下樓鍵。
她本想再在寧驍辦公室多待一會兒,可也知道工作為重,寧家這麼大的家業,她如果以後嫁到了寧家,這樣的事,一定不會少。
她要像媽一樣,不僅能在生活中給予他照顧,工作上也要給予他幫助。
電梯門‘叮’的一聲開啟,正巧,安琪也從秘書辦公室裡出來,和她打了招呼:“葉總監。”
“安秘書長。”
葉曦莞爾,二人一起進了電梯。
“葉總監來找總裁嗎?”安琪看了眼葉曦,和她閒聊著。
“是啊。”葉曦點了點頭:“不過總裁要臨時開個會,我等下了班再找他。”
“開會?”安琪微微蹙眉,開什麼會?葉勻沒告訴她有會要開啊。
“是啊。”葉曦‘咦’了一聲:“安秘書,你不用一起嗎?”
“啊?”
安琪愣了愣,隨即似乎想到了什麼,抓了抓頭髮,立刻解釋道:“我、我那個,銷售部有份報表做的有點不對,總裁讓我去核實一下把事情弄清楚,今天的會我就不去了。”
“哦。”
葉曦半信半疑的點了點頭,到了設計部的樓層,她和安琪說了再見,徑自從電梯走了出來。
看著電梯門再次關上,安琪重重的呼了口氣。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葉勻的電話。
正在看檔案的葉勻聽到振動,見來電人是安琪,不禁有些奇怪。
劃下接聽鍵,問道:“你打電話怎麼不用辦公室的座機?”
“我有事兒問你。”安琪沒空和他掰扯別的,直奔主題:“剛葉曦去找總裁,是不是被總裁用開會的理由打發了?”
聞言,葉勻蹙了眉,悄悄地看了眼寧驍,隨後他趴在桌子上,用手擋住了嘴,聲音放到最小:“你怎麼知道的?”
“真的啊?”安琪有些後怕的拍了拍胸口:“我剛剛坐電梯的時候剛好遇見她了,還好我反應快猜到了總裁的意思,把這事兒給圓過去了,不然萬一這葉小姐給董事長告狀,總裁可就慘了。”
“你要是說漏了,先慘的可能是你。”葉勻撇了撇嘴:“行了行了,我先不跟你說了,總裁還在這兒呢,掛了。”
安琪將手機從耳邊置下,抿了抿唇。
葉曦的事自己多多少少聽葉勻提起來過,有時候她也挺服這個女人的,總裁都表現的那麼明顯了葉曦還往上湊,她就真的啥都感覺不出來嗎?
果然,這有的人啊,真的能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
黑色的邁巴赫停在嵐園之港門口,寧驍一如既往的回了別墅。
喬念聽見門響,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念念,我回來了。”
他十分自然的走到鞋櫃旁換了鞋子,問道:“今天想吃什麼?”
“阿驍,我、”
“吃鱸魚好不好?”寧驍轉身,扣住她的肩膀,眼神溫柔寵溺,就好像年會那天的事沒有發生過一樣
“阿驍。”
喬念將他的手挪開,十分認真的看著他:“我想過了,你住在我家實在不方便,所以,你還是回自己的別墅吧,你的東西我會給你整理好,如果你沒時間,就讓葉勻來拿。”
寧驍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他靜默的看了她幾秒,問道:“為什麼?”
“原因那天我在寧董事長面前已經說的很清楚了,我記得那時候寧總也是在場的。”喬念讓自己的情緒看起來儘量平靜,如果此刻方詩婕這個專業的演員在這兒,恐怕都要向喬念學習控制情緒的技巧了。
“念念,你那天說的,都是真的?”
寧驍紅了眼眶,他一直在說服自己,那些話只是喬念說來給爺爺聽的,是為了不給自己添麻煩,他從來沒信那些話是真的。
喬念迎上他的目光,冷冷的勾唇:“不然寧總以為,我是說著玩兒的嗎?我不想浪費兩個人的時間,既然剛開始就沒打算結婚,那就不要耽誤對方了。”
“好。”寧驍苦笑一聲:“真好……”
隨後,他扳住喬唸的肩膀,死死地盯著她眼睛:“你敢看著我的眼睛,把剛才的話重新說一遍嗎?”
喬念微微抬眸,卻在注視到那如墨的雙瞳時,迅速的低了眉眼。
她不敢看見寧驍,她怕她自己控制不住,怕自己控制不住會告訴寧驍,她什麼都知道了,她什麼都明白了,那幾張紙,隔斷了他們之間的所有……
深深吸了口氣,掙脫了他的桎梏,背身走了幾步:“我不想和你廢話,大路受了傷,我去看他。”
“是不想還是不敢?!”寧驍看著她的背影,低聲吼道:“念念,你在逃避什麼?”
逃避嗎……
喬念似乎被戳中了心事,悲傷從心底蔓延至嘴角,一點一點的龜裂開來,恐怕如果現在不是背對著寧驍,就什麼都瞞不住了吧……
“如果你認為是逃避……”她平靜的開了口:“那就算是我逃避吧。”
話畢,她抬腳上了二樓。
每上一階臺階,就落下一滴淚,緩緩走,步步淚。
寧驍愣在了原地。
“如果你不放棄喬念,我會讓董事會撤了你總裁職位,從此,你和寧氏集團,和寧家,都沒有任何關係。”
寧世博的話縈繞在耳邊,寧驍痛苦的閉了雙眼,垂著的雙手緊緊握拳。
“喬念是你留不住的人,阿驍,你又何必執著她一個人?我知道你們從小一起長大,是青梅竹馬,可你要知道,不是所有的青梅竹馬,都能終成眷侶。”
“葉曦,才是那個能夠陪你一生的人。”
想著,寧驍苦笑兩聲。
他那天,還用奶奶來反駁爺爺,還說爺爺為了奶奶,不是也沒有再娶別的女人,葉曦再好,可她不是喬念,有些人有些事,是代替不了的。
他打定了主意不放手,可為什麼,喬念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把他推開?
聽著高跟鞋聲從樓梯上傳來,他睜了眼,看著喬念。
她拿了手包,換了衣服,儼然一副要出門的樣子。
經過寧驍身邊,喬念停下了腳步:“如果寧總真的這麼喜歡嵐園之港,我也可以割愛,把這棟房子給寧總一個人住。”
說完,她轉身離開了別墅。
一路小跑,她出了嵐園之港的小區,抬頭看了看天空,將眼裡的淚水又重新逼了回去。
喬念沒有去醫院,而是去了另外一個地方――海邊。
宛城沿海,涼涼的海風吹在身上,讓喬念清醒了不少。
冬天的沙灘,人往往是最少的。
可冬天的大海,卻別有一番風景。
隨性的坐在沙灘上,手邊放著幾瓶啤酒,其中兩個瓶子,已經空了。
看了看空曠的沙灘,她搖搖晃晃的起身,舉起啤酒瓶,對著沙灘喊了聲:“幹!”
“真吵。”
才喝了兩口,突然傳來的聲音讓她差點嗆到自己。
喬念心情不爽,瞥了眼站在她身邊的男子,蹙了眉:“我吵怎麼了?這又不是你家的地方你幹嘛管我?難道管著我就那麼讓你們開心嗎?”
“呵。”男子皮笑肉不笑,眼底似有嘲諷:“我還以為你有多厲害,怎麼?不是那天耍小聰明的時候了?”
“你認識我?”喬念細細的打量了他一番,還是沒認出來眼前的人是誰。
男子從後背取下來畫板,席地而坐。
又拿出畫筆空比劃了幾下,似是在量比例:“以後,不要再給我拿倪文集團旗下的衣服。”
拿衣服?
喬念晃了晃有點暈的腦袋,忽然恍然大悟:“你你你,你是那天那個被碰瓷的人?”
男子不語,在畫紙上開始畫畫,打著輪廓。
“真的是你啊!”喬念也在他身邊坐下,一臉的不可置信。
上次見他,他給人的感覺是那麼瘦小可憐,還穿的那麼單薄,凍的直髮抖還緊緊的抱住手裡的畫板。
在看看現在,這眼前的美少年怎麼可能是之前那個邋里邋遢被人欺負的可憐蟲呢?
“看夠了嗎?”他似乎不喜歡別人這麼看著他,語氣不是太好。
“夠了夠了夠了。”喬念訕笑著點了點頭:“對了,你怎麼一個人在這兒?”
“你不也是?”他嫌棄的眼神在喬念身上掃了一圈,淡淡的開口道:“閒事還是少管比較好,省得惹禍上身。”
“喂!你怎麼這麼說話?”喬念氣的站了起來,她伸手理了理從耳後落下的碎髮:“我這是好心懂不懂?你以為我願意管你啊?年紀不大你這脾氣還不小呢。”
她說著,生氣的轉了身,灌了自己幾口啤酒,隨後將空瓶子賭氣般的扔在沙灘上。
少年瞥了她一眼,隨後靜靜的畫著自己的畫。
良久,他才緩緩吐出了三個字:“宋奕非。”
“什麼啊?”喬念扭頭。
“我的名字,宋奕非。”少年難得好性子的重複了一遍。
“你一個人為什麼在這兒喝悶酒?”
聞言,喬念彎了腰,假笑著咧了咧嘴角:“閒事還是少管比較好,省得惹禍上身。”
宋奕非被這句話逗笑了,雖然只是輕笑,可喬念還是從他眼裡撲捉到一絲寂落。
學藝術的,都是這樣嗎?
她不知道,氣撒也撒過了,懟也懟過了,喬念又重新坐回他身邊,再看他的畫板上,已經打好了輪廓。
“你在畫海?”喬念湊過去看了幾眼:“怎麼在冬天來寫生?這麼冷的天,手都不想拿出來。”
“我趁著人多的時間來,那我是畫海,還是畫人?”
宋奕非簡直不想吐槽了,只幽幽地道了句:“你智商真低。”
喬念真的是無語了,這小屁孩兒怎麼老是懟自己?
他把畫板放下,伸手指了指旁邊的啤酒:“我能喝一瓶嗎?”
“小孩子家家的喝什麼酒?”
喬念伸手將他的手打了回去:“不許喝,喝醉了你怎麼畫畫?”
宋奕非‘嘁’了一聲:“那你一個女孩子怎麼能喝?”
“我?”喬念看著手裡的酒,嘆了口氣:“因為我開心呀,開心就要喝酒,我開心……”
開心她終於知道了真相……
開心她再也不用擔心寧世博對自己下絆子……
開心過了這麼多年,自己到底還是邁不過去這道坎……
宋奕非微微挑眉,好像不太理解喬唸的話。
又快速的喝了一瓶酒,喬念眼前,已經開始浮現重影。
她痴笑著拍了拍宋奕非的肩膀:“嘿嘿……弟弟,你還小呢,等你長大了……就知道了……”
說著,她四下晃了晃,迷迷糊糊的朝後倒去。
“喂!”
宋奕非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讓她的頭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你醒醒啊!喂!”
見叫不醒她,宋奕非無奈的將她平放在沙灘上,從旁邊她的包裡拿出了手機,又用喬唸的指紋解了鎖,劃開聯絡人。
不多,只有幾個。
可第一個人的名字,是寧驍。
“我給你聯絡人裡面的第一個朋友打個電話,讓他來接你。”
“唔……”喬念胡亂擺動著手臂,眉頭緊蹙,十分抗拒:“不要,不要給他打……”
也不知道是下意識還是什麼,喬念拒絕的十分迅速。
“那第二個行了吧?”
宋奕非劃了下螢幕,卻在看到第二個人時,蹙了蹙眉。
路嘉諺。
他看了眼醉酒的喬念,打電話的動作頓了頓,眼裡閃過一絲痛苦。
最後,他撥通了另外一個電話。
……
喬念醒來的時候,只覺得自己頭痛欲裂。
揉著太陽穴看了看四周,陌生的環境讓她下意識的戒備起來。
她一骨碌的從床上爬起來,穿了拖鞋跑到臥室門口,正準備開門,門卻被人從外面開啟。
她不禁退後了幾步,跌坐在臥室沙發上。
“你醒了?”
孟鈞初手裡端著一個小瓷碗,身穿一套休閒家居服,走到喬念面前,將碗遞給她:“先把這個喝了吧,暖暖胃。”
喬念接過碗,拍了拍胸口,深深地呼了口氣,神經也放鬆了下來:“老孟,你真是嚇死我了。”
“還知道害怕啊。”孟鈞初來到她身邊坐下,噼裡啪啦一頓數落。
“你幹嘛突然喝這麼多酒?還喝那麼醉,恐怕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怎麼回來的吧?”
喬念端起碗,恨不得將整個臉都埋進碗裡。
孟鈞初似乎不打算這麼輕易地放過她,像一個老幹部一樣的繼續訓斥:“小念,不是我說你,你知不知道你的手傷是要忌酒的?就算不是因為手,一個女孩子在外面喝那麼醉,真的好嗎?如果那個男孩兒不給我打電話你要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