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前塵往事（1 / 1）
“先別告訴我妹妹。”路嘉諺凝著孟鈞初，十分認真：“我只是想要儘快讓我的腿能夠自有行走，還有……”
他抿了抿唇，又道：“孟醫師，我知道你和喬也是很好的朋友，能不能請你幫我和喬一個忙……”
……
新年將到，宛城一片喜氣洋洋，家家戶戶也都開始做過年的準備了。
即使寧氏集團放了假，葉勻也並沒有像安琪一樣急著回家過年，而是定了晚幾天的機票，年夜飯的前一天，他才回家。
跟在寧驍身邊那麼久，對寧驍也十分了解，果不其然，寧驍還是給他發了訊息。
看著手機螢幕，葉勻的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沙發，口中喃喃自語：“查三十年前喬家和寧家的交集……”
三十年前，已經過去了這麼久，只怕就算查，也查不清楚什麼……
但無論多難，寧驍安排的事情，他都會盡力去完成。
葉曦的父親葉鵬巴不得自己家女兒能嫁到寧家，對寧世博也是萬分的討好，就差跪著給寧家人提鞋了。
如今葉曦倒是像寧世博的親孫女似的，這公司一放假，她總是在寧宅裡待著，沒事兒陪寧世博品茶、下棋，論書法，也不知她是什麼時候學會的，偏偏寧世博歡喜得很，既不許她走，也不許寧驍離開寧宅，弄得躲都躲不開。
寧天在二樓的咖啡間磨著咖啡豆，正巧，寧驍也來衝咖啡。
他若無旁人的走到咖啡機前，為自己衝著咖啡。
“哥，這葉家大小姐天天來我們家，你就不去露個面？難道不怕真的得罪了葉叔叔？”寧天戲謔的勾了唇，像是在嘲諷。
寧驍不語，手卻不停。
“也是。”他不說話，寧天倒是似乎不肯這麼輕易罷休：“你心裡只有喬念那個孤兒嘛，也不知道她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了，她長的雖然也不錯，可比著葉曦還差了一點，哥，她是不是在別的方面特別讓你滿意啊？”
聞言，寧驍眼光凌厲的看了過去，眼底隱忍的怒火，似乎要將寧天挫骨揚灰。
可偏偏寧天是個不怕死的，嘴角掛著痞痞的笑，似乎在故意惹怒寧驍一樣：“別這麼看著我嘛，我只是說說，又不會和你搶，就算她在別的方面技術高超，我也不能親身體驗不是？”
“砰……”
就在寧天的話剛剛落下，寧驍便毫不留情的就給了他一拳。
下一秒，寧驍緊緊的攥著他的衣領，眼眸似是要吞人一般，冷漠的開了口：“寧天，我一向不和你計較什麼，但如果你敢把手伸到喬念那裡，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做一無所有，什麼叫做比死更加難過……”
寧宅的每一個門都隔音，即便兩個人在咖啡間內打的不可開交，樓下的人也聽不到任何聲音。
“你敢嗎？”寧天對上他的目光，滿是不屑：“只要爺爺在，我，永遠都比你更重要。”
“是嗎？”寧驍冷笑一聲，手肘抵著寧天的脖子：“你還真是把自己當回事兒了？爺爺如果真的看重你，公司總裁的位置為什麼是我的？而你不過是霓虹珠寶一個小小的總經理……”
果然，寧天眼裡的不屑緩緩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憤怒。
見他如此，寧驍繼續道：“葉家的小女兒葉涵是你新的獵物吧？不想我阻止，就好好的老實些，不然，葉家裡你想要的東西，可就什麼都沒了……而寧氏集團裡關於你的一切，我說拿回來，就只是一句話的事……”
“你！”
寧天一時，被氣的說不出反駁的話。
四目相對，一時無言。
寧驍緩緩鬆開了攥著他衣領的手，端了已經微涼的咖啡，徑自走了出去。
看著地上散落著的咖啡豆，寧天握緊了雙拳，隨之出了門伏在欄杆上喊到：“馮媽！過來收拾東西！”
他嗓音極大，甚至驚動了在樓下的寧世博和同他一起品茶的葉曦。
正朝自己房間走著的寧驍，也因為這句話，駐了足。
寧世博微微抬頭，厲聲呵斥道：“大白天的吼什麼？你是不會好好說話？真是越大越沒了規矩！”
寧天的手緊緊的抓住欄杆，骨節都微微泛了紅，鼻子裡喘著粗氣。
“損人不利己的這種事情，以後還是少做。”見他如此吃癟，寧驍勾了勾唇，抬起手上的咖啡抿了一口：“千萬別把爺爺對你的那點兒疼愛，磨的一絲都不剩。”
話畢，寧驍轉了身，回到自己的臥室關了門。
拿起手機，只見葉勻發來了一條訊息：總裁，能查的已經查到了，以郵件的方式發到了你的郵箱。
看完訊息，寧驍立刻開啟電腦，調出了那份郵件。
內容十分清楚，喬唸的父母喬哲鋒、舒雅；他的父母寧安煜、白嵐的所有都在上面。
前面倒是些無關緊要的東西，只是越往下看，寧驍的眉頭便蹙的越緊。
雖然有些不對，可到底過了這麼久，葉勻查到的也只是一些框架，具體的事情他還是一無所知……
馮媽……
寧驍的手緩緩從滑鼠上離開。
要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還是要去問馮媽，她在寧家做工這麼久，沒有人比她更瞭解之前所發生的事情了……
想著，寧驍直接從房裡出去，正巧開啟門的時候，馮媽才收拾好了咖啡間，正準備拿著東西下樓。
看見寧驍，她才頓住了腳步：“阿驍，你怎麼出來了？”
寧驍剛想直接叫她過來，卻又想到馮媽之前說過的話，將原本打算說的又咽了回去，只淡淡道：“馮媽，我不小心打翻了咖啡杯，你來收拾一下吧。”
“打翻了咖啡杯？”
馮媽有些驚訝，哭笑不得：“你們兄弟一個弄撒了咖啡豆，另一個弄撒了咖啡，怎麼，今天是要和家裡的咖啡過不去嗎？”
說著，她拿著手裡的東西又朝寧驍走去。
進了臥室，馮媽卻看見咖啡杯安安穩穩的放在小桌子上，不禁蹙了蹙眉。
她不解的看向寧驍，苦笑一聲，走到小沙發旁坐下：“我原本以為，你是不會對馮媽我說謊的。”
寧驍看了眼馮媽，眼底像是有幾分愧疚之意，解釋道：“馮媽，我騙你，是因為我怕我不這麼說你不肯來……”
“我知道……”
馮媽微微垂眸，長吁了口氣，寧驍甚至不用開口，他的話似乎在她預料之中……
“不過是些陳年往事，又何必打破沙鍋問到底呢？”馮媽試圖說服他。
“這些陳年往事，關乎到我和喬唸的一生，它甚至能毀了我們，馮媽，這樣你還覺得只是一些舊事嗎？”
寧驍的堅定，讓馮媽的心裡有些動搖。
“我知道的東西，也是一次偶然，聽到了一些皮毛，並不全面……”
她就算在寧家做工的時間再長，也不是寧家人，這種事情，主人家不會告訴她，不過是住的久了，有些事自然而然的就知道了。
“少爺，我答應過你的父親，這輩子都不會將我所知道的事情透露半個字給你。”她說著，眼裡閃著幾滴淚光：“如果我今天說了，就是違揹你父親的意思……”
“其實，你即便不說，我也能查的到一些東西……”寧驍走到電腦旁，調出了剛才葉勻發給他的檔案，將電腦的螢幕轉到馮媽的位置：“這些，就是我查到的東西，如果沒有證據，馮媽，我是不會來問你的。”
“好。”馮媽閉目點了點頭，不知是想通了還是什麼，略顯蒼老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想問什麼，儘管問吧，只要是我知道的都會告訴你。”
她說的爽快，寧驍也不拖拉：“我查到我爸媽和喬唸的爸媽在三十年前就認識，所以我想知道，他們之前的關係，之間發生過什麼，才會讓喬念一家搬離宛陽市十多年，而在喬念上高中的時候才回來？”
馮媽微微抬頭，眼睛看向了天花板，似乎想起了一段不願意記起的事情。
“就像你所知道的一樣，你和喬念之前在同一所學校，你們有一次要求開全體家長會的時候，你爸爸遇到了喬唸的媽媽……”她緩緩開了口。
“當時，喬家夫婦來家裡做客，我只以為，他們是很久很久之前沒見的朋友罷了……”馮媽說著，微微嘆了口氣：“後來你媽和你爸不知道為什麼總是吵架，時間長了，我也無意間聽到了一些，原來，你爸爸和喬唸的媽媽是大學同學，兩人之間有過一段情……”
聞言，寧驍驚訝的擴了瞳孔。
“再後來你爸爸結婚娶了你媽媽，這件事被你媽媽知道了以後，她總覺得舒雅會擋了她的路奪走她的丈夫，所以啊，就明裡暗裡的給喬唸的爸媽下絆子，讓他們夫婦，不得不搬離宛陽市發展……”
馮媽的語氣越來越輕，聲音也越來越哽咽。
“等喬家夫婦再回來的時候，你媽媽和喬念媽媽的關係相處的很融洽，我想，許是有了孩子的原因，也都不會那麼幼稚了……”一行清淚滑落，滴在了馮媽的袖口，可她卻是沒有停。
“直至喬唸的父母去世，你父親入獄，我這才知道，你母親一直記恨著舒雅。”
“再後來的事情，你也就知道了。”
馮媽僅僅用了幾言幾語就將當年的事情一帶而過，彷彿這不是現實，而是談資一樣……
寧驍沉痛的閉上了眼睛，想遮掩住自己內心的波瀾，他顫了顫薄唇，問道：“所以，我母親是因為這個，才一直要求收購雅輝集團，而爺爺覺得雅輝集團利潤可觀，能帶來巨大的經濟效益，才會同意我媽的建議，不顧我父親的反對，收購雅輝集團？”
“公司裡的事情，我一個家裡的保姆怎麼會知道……”馮媽苦笑一聲，眼淚卡在眼眶裡：“阿驍，你聰明，就該知道，你和喬小姐之間隔著這麼多事情，她如果知道了，還會願意和你好好過日子嗎？馮媽不想讓你走你父親的老路……”
寧驍攥緊了雙拳，指甲幾乎要將手心摳爛，他以為，當初那場車禍雖然和寧家有關係，可也是無心之失，父親已經替爺爺付出了代價，現在還在監獄裡待著，母親也出了事情昏迷至今，沒想到，原來一切都不是意外……
而是謀劃……
“只怕，念念已經知道了……”
寧驍痛苦的皺眉，怪不得，喬念會突然對他冰火兩重天，怪不得，無論自己怎麼挽留，她都不肯再回頭……
“你說什麼？”
馮媽聽清了他的呢喃，猛然起身：“你說喬念已經知道了？”
“我不確定……”寧驍搖了搖頭，雙手撐住太陽穴，只覺得腦子快要爆炸一樣。
喬念什麼都不告訴他，可她的做法卻十分反常。
“阿驍，你聽我……”
“咚咚咚――”
馮媽的話還沒說完，便聽到有人敲門，她立刻噤了聲。
寧驍清了清嗓子，問道：“誰？”
“阿驍，是我。”清甜的聲音透過門板傳了過來，葉曦站在門口，嘴角含笑。
“有事嗎？”寧驍的語氣算不得太好，甚至，還帶著些許敷衍。
“寧爺爺說家裡的花園種了許多奇花異草，我心裡好奇，想讓你帶我去看看……”
“我、”
寧驍話還沒出口，馮媽便握住了他的手腕，對他搖了搖頭，低聲說道：“阿驍，想想喬家，你也一定要敷衍著葉曦，喬家只剩下喬小姐，怎麼做，你應該知道吧？”
寧驍不答，可臉上卻寫滿了不情願。
見狀，馮媽有些著急：“至少在老先生面前，要把戲做足。”
她死死地握住寧驍，眼裡既有乞求，也有期盼。
看了眼臥室鎖著門，他倒吸了口氣，點了點頭。
“阿驍？你在幹嘛？怎麼不開門？”
他久久不說話，葉曦在外面站著，不禁有些奇怪……
“沒事。”寧驍微微抬眸，馮媽也適時鬆開了他的手臂。
可如果葉曦看到馮媽在，難免不會多心……
想著，他大步走到小桌子旁，端起那杯已經涼透了的咖啡，直接倒在了地上。
隨後給馮媽使了個顏色，馮媽會意，立刻拿了抹布過去收拾。
與此同時，寧驍也開啟了臥室的門。
看到自己心愛的人，葉曦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容。
“阿驍，你剛剛在做什麼？”
“看檔案。”寧驍說著，身子微側，不著痕跡的讓葉曦看到了臥室裡亮著的電腦螢幕。
也看到了拿著抹布擦地的馮媽。
“哦……”葉曦點了點頭：“那你還忙著嗎？”
“沒有。”寧驍低沉的嗓音傳了出來，“你等我換件衣服，就跟你一起去。”
聽他沒有拒絕自己，葉曦差點驚撥出聲，笑意瞬間蔓延至眼底：“好，那我去樓下等你。”
“嗯。”
寧驍應聲，看著葉曦下樓，他才關了房門。
馮媽手裡的動作頓了頓，慢慢的站直了身體。
“阿驍，那我就先出去了……”她說著，繞過小桌子，剛走到門口，卻又停下了腳步，沒有轉身，淡淡道：“我知道的今天都告訴你了，以後也就不要來問我了……”
話畢，擰開門把，徑自走了出去。
她到底只是寧家的傭人，這些年，寧家的女傭換了多少，但凡有一個敢探聽寧家家事的人都會被寧世博帶走，從此，她再也不會見到這個人……
寧世博也就是看著她資歷深，在寧家的時間長了，又是從小帶著寧驍長大的才一直將她留在這裡，可寧世博的身份她知道，今天的話如果被寧世博知道，恐怕她的下場，就會和那些從寧宅被帶出去的傭人一樣，或者，更甚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