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一代梟雄隕人世(1 / 1)
“阿驍。”喬念滿面凝重,遲疑片刻,終是開了口:“既然寧爺爺安排好了一切,那就按照他所說的做,也算是全了他老人家的心願。”
“寧老先生不在了,寧家這個時候,還是要你去撐起來的。”方詩婕眼底也有著一抹悲傷,畢竟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在她眼前就這麼沒了,以前的種種,她也不想再去計較,現在看來,就連不可一世的寧世博,也終究只是個期待兒女都在身邊的孤寡老人罷了。
寧驍閉上雙眸,緊緊的握著寧世博留下的那張信:“先給爺爺辦好葬禮,其他的……等頭七過了,我會一一處理。”
“嗯。”喬念點頭,抿了抿唇,有些彆扭的吐出了一句話:“我、我陪你一起。”
聞言,寧驍驚訝的看向了喬念,似是沒有想到,喬念會主動這麼說。
他眼底劃過一絲感動,將喬念攬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頭頂,他的心跳,他的呼吸,都圍繞在喬念身邊。
“哎。”
突然,方詩婕輕嘆一聲,看了眼自己的手錶,拿著手包起身:“我這隻單身狗就不在這當電燈泡了,剩下的事情你們倆商量,我明天還有戲要拍,必須得回去了。”
“你自己嗎?”喬念有些不放心,畢竟已經凌晨一點多了:“我和你一起走吧,你今天就住在嵐園之港。”
“不不不。”方詩婕趕緊揮了揮手:“明天早上高迪會去接我的,再說了,嵐園之港離片場太遠,我一會兒打車去片場附近找個酒店,明天去也方便一點。”
“讓葉勻送你吧。”寧驍捏了捏眉心,劍眉輕蹙:“你要去哪裡就告訴葉勻,住酒店話,也讓葉勻安排好了再住。”
“那我就只好卻之不恭了。”方詩婕勾唇,似模似樣的打了個哈欠:“困死了,我就先走了。”
隨後又看向了喬念:“有事就給我打電話,這次我一定讓高迪時時刻刻盯著我手機,不會漏掉的。”
喬念見她把自己當做幾歲的小孩子來看待,心裡就像湧上一股溫暖的熱流:“好啦,快回去吧。”
“再見。”
方詩婕和他們揮了揮手,便轉身跟著葉勻離開。
墨空漸漸露出了魚肚白,一縷朝陽,照亮了宛陽市的天空,將一切陰暗一掃而空。
所有人還是和平時一樣,依舊照常的上班,下班。
寧氏集團。
寧驍坐在辦公室中,面前放著寧世博所立的遺囑,他安排了十點的時候召集所有高層和董事們開會,寧世博的事情瞞不住,那些老狐狸遲早會知道,看樣子,過一會兒會有一場硬仗要打。
“總裁,會議室佈置好了。”安琪敲了敲門,拿著開會要用的檔案站在門口,提醒著寧驍:“現在要去嗎?”
“高層和董事們到了嗎?”
安琪點頭:“已經都到了。”
“走。”寧驍從辦公椅上起身,拿了桌子上那份遺囑,繞過辦公桌和安琪一起出去。
葉勻被他安排去處理寧世博的後事,不在公司,所以這次會議,是安琪陪著寧驍一起開的。
也正是因為這次機會,安琪算是見識到了,什麼叫做步步緊逼,什麼叫做咄咄逼人。
“既然人都到齊了,我有一件事要告訴大家。”寧驍看著在座的所有人,鷹眸中閃過一絲悲傷,但更多的是威懾:“就在昨晚凌晨,董事長病情突然惡化,在明安醫院離世。”
此話一處,所有人都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樣,除此之外,便是切切私語,說的話,不過是那些不痛不癢的廢話,“怎麼可能”“怎麼會這樣”“真的假的”等等。
葉曦也瞪大了雙眼,坐在位置上像是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寧爺爺沒了……那她所依靠的大樹也就沒了……她還沒有和寧驍訂婚,還沒有徹底被寧家當做自家人,他怎麼能沒呢?!
“寧驍,你在胡說什麼?!”寧天猛然從凳子上起身,圓目怒睜的仿若看著仇敵一般:“爺爺身體一向很好,怎麼可能會突發重病!”
“醫院已經下了死亡通知單,所有的就醫證明,也都在醫院有存檔。”寧驍薄唇輕啟,聲音平淡如水:“你不信,可以去醫院檢視。”
“寧總是當咱們傻嗎?”寧安城微微偏頭,那張悲傷哀悽的臉上,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卻是不易察覺:“醫院的證明有什麼用?董事長在半個月前身體還是十分硬朗的,怎麼才半個月沒見,就說沒就沒了?”
他說著,忽然拍了拍自己的額頭,似是想起了什麼一樣:“對了,這半個月內,寧總可是一直阻止這我們探望董事長,現在就這麼一句話就要打發了我們,也實在是太敷衍了吧?”
安琪站在寧驍身後,雙手握在一起,越握越緊,這寧安城父子兩個這麼說話,明擺著是要往總裁身上潑髒水啊!
“那依二叔的意思,是在懷疑我動了什麼手腳?”
寧驍依舊淡漠如斯,在開這個會之前,他就猜到了會怎麼樣,現在發生的這一切,不過是在意料之中罷了。
寧安城冷哼一聲,並未答話。
“總裁。”寂靜中,不知是誰喚了寧驍,順著聲音看去,只見一位和寧安城差不多大的中年人坐在座位的末端。
“我們這些高層,都是數十年前跟著董事長一起打天下的,比如我,一畢業就在寧氏集團工作,到現在已經二十年了,我只想要一句實話,董事長究竟是怎麼去世的。”
“毛總監,我已經說過了,是因為病情突然惡化,搶救無效。”
寧驍耐著性子又解釋了一遍,毛總監是財務總監,為人向來正直,和爺爺的關係也不錯,這個面子,他還是要給。
“你就這麼幾句話我們憑什麼信你?”
寧天不依不饒的瞪著寧驍:“你攔著我不讓見爺爺,就連爺爺病危的時候你都沒打電話通知我們,誰知道你是不是要聯合醫生篡改就醫記錄,是不是要毀屍滅跡!”
“住口!”
不等寧驍反駁什麼,季董事便伸手拍了下桌子怒斥寧天:“寧副總,你這麼說話有點太過了,‘毀屍滅跡’四個字罪名不小,空口無憑的也不能汙衊總裁吧?”
“我汙衊他?”寧天冷笑一聲:“我……”
“小天!”
寧安城低聲喊了句寧天的名字,將他的話盡數堵在喉頭。
寧驍略帶感激的朝季董事看了一眼,不愧是最開始就跟著爺爺的老部下了,估計現在這個節骨眼上,滿屋子的人,也就只有他會為自己說句話。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幾乎都不相信我所說的話。”
寧驍的手肘撐著桌子,漆黑的雙眸掃過會議室裡的所有人,說話的聲音雖然低沉卻不容反駁:“我說過,你們可以去查任何就醫記錄,至於寧副總的話,我實在不知道問這句話的時候有沒有帶腦子,篡改就醫記錄是犯法的,你覺得我會因為什麼而不顧自己以身犯法?”
寧天被他看的全身發毛,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也不能認慫,依舊裝作理直氣壯的樣子:“誰都知道你喜歡喬念那個狐狸精,爺爺又不止一次的反對過,還傷過那個狐狸精,將她逼出國讓你們分開那麼多年,我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伺機報復?!”
“才說過你說話不過腦子,現在有開始犯這個毛病了……”
寧驍勾唇,低低的笑開了,帶著幾分嘲諷和蔑視:“看來,你還真是不往我頭上安個罪名不甘心啊,接下來是不是該說我是為了寧氏集團才害了爺爺?”
“在公司我不想和你談論家裡的事。”寧驍冷哼一聲,避開了這個話題,他不想將喬念牽扯進來,將她也推到風口浪尖。
“董事長早在之前就立下了遺囑,也找律師公正過,是生了效具有法律效益的。”
他說著,伸手將桌子上的遺囑拿起來,呈現在眾人眼前。
那些高層董事們的眼睛就像是要粘在遺囑上面一樣,死死地盯著那份檔案。
“董事長在裡面寫,他手中所持百分之十五的霓虹珠寶股份分為兩份,其中百分之八轉給寧安城,其餘百分之七,則轉讓給寧氏集團總裁。”
寧驍話音落下,他用餘光不著痕跡的看著寧安城的面部變化,他以為,寧安城聽到爺爺對他這樣好,會多少有些動容,可事實是他錯了,要麼就是寧安城偽裝的太好,要麼就是因為他根本不在乎這些,並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那寧氏集團呢?”
就在眾人以為寧安城什麼都不會說的時候,沙啞的聲音在所有人耳邊響起:“遺囑之中就沒說,董事長在寧氏集團的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如何分配嗎?”
“當然。”寧驍偏頭,銳利的眼神停格在寧安城身上:“董事長在裡面說……盡數股份,轉給寧氏集團的總裁,寧驍。”
聞言,寧安城的臉色變得鐵青。
寧世博竟然將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盡數轉給寧驍!這麼一來,再加上寧驍手中原本就持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加在一起這百分之七十五的股份,在寧氏集團有誰能撼動他的地位?
說什麼將霓虹珠寶大多數股份轉給自己,呵,就算將全部股份都轉給自己,也僅僅只有百分之十五而已,何況只是這百分之八,當他是要飯的打發嗎?!
“不可能!”
寧安城還沒說什麼,寧天一拍桌子起身怒吼:“爺爺怎麼可能一點都不留給我?!寧驍,你手裡這份遺囑一定是假的!”
“假的嗎?”寧驍將遺囑扔給寧天:“你自己來看,遺囑是被公正過的,所以裡面的任何內容公證人都可以來檢驗看我是否篡改過!”
“你!”
寧天氣的雙目猩紅,一把將身後的椅子踢到,掃視了一圈周圍的人,摔門而去。
見狀,寧安城低眉嘆氣。
這個兒子,未免也太沉不住氣,寧驍不過才說了幾句遺囑而已,就算再生氣,也得撐著把這場會議開完了!
否則就算以後動用手段奪下了寧氏集團,在場的這些老狐狸們,也不會放心大膽的將總裁之位交給他!
“好了。”
會議並沒有因為寧天的離開而停止,寧驍緩緩起身看了眼安琪,安琪便走上來整理好桌前的東西,拿在手裡後又站回原地。
“董事長的喪事是我們寧家的私事,葬禮我安排在兩天後,到時候想要去祭奠的,都可來寧宅。”
他說著,已經抬步朝外面走去,安琪緊隨其後,說了句“散會”,便也跟著離開。
“我還是不敢相信啊……董事長真的沒了嗎?”
“是啊,這怎麼說走就走啊。”
“可遺囑都立了,葬禮也在籌備中,總不能是假的吧……”
寧驍一走,切切私語便成了討論,寧安城坐在原位置上一動不動,就靜靜的聽著這些人說。
終於,還是季董事看不下去了,才開口阻止道:“你們都是跟著董事長一起打拼的老人了,越是這個時候我們越是要穩住腳跟,你們這麼胡亂猜測有用嗎?等到了殯儀館,一切自然會真相大白!”
寧安城的目光停格在季董事身上,轉眸間,已經帶了一抹嗜血的色彩,這個季董,三番兩次的幫寧驍說話……
看來,他需要得到一點教訓,才知道該怎麼做人做事。
回到辦公室,安琪深深地呼了口氣。
剛剛會議室的氛圍那麼微妙,她連大氣都不敢出都不敢出一下,平常這種事都是葉勻來辦,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忍下去的。
“怎麼?嚇到你了?”寧驍坐在辦公椅上,看著安琪這樣,不禁有些好笑。
“也不是被嚇到……”安琪怒了努嘴:“就是覺得那些人太過分了,他們那些話無論哪一句都能讓人身敗名裂,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您就像提前知道他們要說什麼做什麼一樣,每一句話都能反擊回去,總裁,您之前是不是有調查過他們?”
安琪的好奇心向來很重,這場會議下來,她真是覺得自己學會了不少。
“不需要調查。”寧驍挑眉:“這些人人的目的昭然若揭,無非是不想讓我順利繼任董事長,說的話不過就是些為難的幌子罷了。”
安琪點了點頭:“那我們接下來應該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