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談條件（1 / 1）
張峰起身皺眉踱步半晌，最終看向梵清惠咬牙說道:“我若稱臣，梵小姐能保證隋國退軍？”
“清惠必竭盡全力促成此事！”
雖然她自始至終都沒有一絲察覺到張峰的精神變化，心中也已經認定張峰早有定計，但親耳聽到張峰話中的意思，梵清惠也是徹底鬆了口氣。
她確實是來為雙方斡旋的，但，是在知道了結果之後的斡旋。
二十天前楊堅發出了一道密旨給楊廣，不過這密旨上的內容第二天就傳進了慈航靜齋，密旨上只有四個字‘稱臣納稅’。
也就是說只要張峰肯稱臣，以後每年再以賦稅的名義給楊堅進貢一些東西，這次的事情也就算過去了，嶺南從此名義上屬於大隋，但實際上還是自己過自己的。
就和那些藩屬國一樣，甚至比那些藩屬國還要自在的多，因為大隋朝堂之上以後肯定是無視嶺南居多，沒誰會故意提及嶺南揭皇帝傷疤，當然如果哪天皇帝覺得自己又行了，那就是另外一回事。
在慈航靜齋收到密旨訊息後梵清惠就被派了過來，現在張峰已經有稱臣的意思，之後她再等密旨送達之時她再去楊廣軍中走一趟說項一番，然後再把訊息散播出去，這消弭兵禍的最大功勞自然就落到了慈航靜齋落到了佛門頭上。
“不過我還有幾個條件，還請梵小姐先向大隋皇帝提一下。”
就在梵清惠放鬆一些時，張峰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她立刻打起精神說道:“鎮南公請說，只要不太過分，我靜齋都會盡力為鎮南公爭取。”，
“第一，大隋不得在嶺北駐紮大軍。”
梵清惠點點頭示意張峰繼續，這是應有之意，張峰稱臣以後嶺北肯定還會有軍隊，但不可能再大軍雲集，那也太沒誠意，而且大隋也養不起。
“第二，允許嶺南商隊北上貿易，並採買必要生活物資。”
梵清惠再次點頭，嶺南蠻荒不能自足這是天下所共知，大隋皇帝只要不想把嶺南逼的太狠肯定會答應，而且嶺南近些年來的特產也頗受中原各世家和朝中達官貴人的追捧，比如玻璃、香皂等等，他們應該也不會阻止，而且貿易之事就算隋皇想阻止估計也不容易。
“第三，嶺南蠻荒，道路難行，希望大隋能賣馬匹與嶺南。”
這次梵清惠沒有點頭，而是皺眉說道:“這件事情應該不易，大隋的馬匹還要用來裝備騎兵用以防範突厥和吐谷渾，清惠只能盡力為鎮南公爭取。”
在她看來這事基本沒可能，就算張峰稱臣了，雙方是什麼關係誰也不會忘，大隋不可能做資敵之事。
張峰對梵清惠拱拱手道:“還請梵小姐費心，張某代嶺南百姓先行謝過梵小姐恩德。”
“鎮南公不必如此，都是為了百姓安康，清惠必然盡心，鎮南公還有其他條件嗎？”
梵清惠心中有些無語，之前一直本公本公的，現在看到她的好知道她有用了就開始自稱張某了，這人莫不是屬狗的？
張峰再次拱手道:“還有，梵小姐想必也聽說了，嶺南這些年有些動亂，人口少了不少，我這第四條就是希望大隋能讓嶺南去北邊引些流民過來，哪怕掏錢買也行。”
之前隋滅陳時嶺南已經接引了近三十萬人過來，但張峰想要更多，萬一楊堅腦子一抽答應了呢？
說到這三十萬人，不得不提一句這些人基本都是青壯和孩童，畢竟年老者也走不到嶺南，保護孩童又是人類的天性，這些人已經得到了妥善安置，朝廷也給他們分發了種子農具，失去父母的孤兒也被送去了朝廷成立的養濟院。
前些時日在見到護衛在賀若弼身旁的幾個先天后，張峰又有了新的想法，他命人從全嶺南的養濟院中選出三千五百資質不算太差、心性好、思想過關的六到十歲孩童送去鎮南城。
等他回去後會讓這些人吃下灰丸三號並提升他們的資質，然後他會抽時間親自教導訓練這些人，爭取在真正開戰之前訓練出一批精通刺殺和守衛的先天甚至宗師，到時這些人會被派去保護重要將領或者執行特殊任務，名字他都想好了，就叫暗衛，他自覺這個名字很不錯。
這次梵清惠直接搖頭，斬釘截鐵的說道:“這不可能，大隋現在也是戰亂方平到處都缺人，而且鎮南公肯定也清楚大隋和嶺南之後的關係，還是不要為難清惠了。”
張峰再次拱手道:“還請梵小姐多多幫忙，真要成了張某絕對不忘梵小姐對嶺南之恩。”
張崎和一眾侍衛個個緊握刀柄，手上青筋都凸了出來，現在他們切實體會到了什麼叫主辱臣死，看著如神般的主公為了嶺南面對一個女子屢次求肯，他們越發感覺自己無能不能為主公分憂，只能用力壓抑心中越發高漲的怒火。
梵清惠看著張峰越來越好的態度心中熨帖，但她更清楚張峰的這個條件根本不可能，只能無奈的說道:“清惠只能盡力爭取，但鎮南公別報太大希望，鎮南公還有別的條件嗎？”
“還有第五條，也是最後一條，我要大隋給我十車功法秘籍，不論功法質量怎樣但不能重複，內功功法至少佔兩車。”
“車？”梵清惠驚訝的站了起來，“你說的是車？”
“對，車，你沒聽錯，我又不要求質量種類，大隋肯定能做到，莫非這個條件梵小姐也說做不到？”
梵清惠搖搖頭道:“這倒不是，清惠只是驚訝鎮南公要這麼多功法做什麼？要知道你提的條件大隋肯定不會給什麼好東西。”
張峰一副眼睛放光的樣子道:“我喜歡研究武功，不然你以為為何我年紀輕輕就有這實力？不論什麼樣的武功既然存在總有他的獨特之處，越研究越讓人無法自拔。”
還真是個武痴，前面那四條都沒這一條說的真誠。
梵清惠嘀咕一句後又說道:“只有這幾條嗎？沒有別的了？”
“只有這些了，還請梵小姐儘量轉圜。”
他也沒說什麼不答應就不稱臣，大家都知道有些事大隋肯定不會答應。
“張崎，命人備些齋飯，我要宴請梵小姐。”
天快正午，事情也已談完，一頓飯張峰還是請的起的。
張崎剛要領命而去，梵清惠站起身道:“吃飯不重要百姓重要，清惠還要去隋軍大營一趟，等事情辦好再吃鎮南公的飯不遲。”
“那好，那我就不留梵小姐了。”
梵清惠心中又翻起了白眼，我是說不吃，但你也不能留也不留一下吧。
帶著一絲鬱悶就要告辭離去，忽然又聽張峰吩咐道:“張崎，去我臥房把那一面用楠木盒子裝著的咱們嶺南最好的玻璃鏡子拿來。”
張崎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趕緊應是，匆匆而去。
“梵小姐稍等片刻，你來嶺南一趟怎麼也要帶些嶺南特產。”
嶺南的玻璃製品梵清惠見過，簡直是巧奪天工，不過價格也是極高，堪比黃金，而且還不是有錢就能買到，這兩年從嶺南流出的玻璃製品總共也就不到兩千件，還多在江南之地，北方就更是稀少。
慈航靜齋也是在今年年初輾轉得到了一件巴掌大小的三彩玻璃瓶，梵清惠見過幾次，她覺得簡直可以當做傳世之寶，據說當時嶺南商隊賣出這個瓶子時是以黃金百兩成交，足見它的珍貴。
她也曾經聽人說過張麗華曾經有一面出自嶺南的鏡子，高五寸寬四寸，人觀之纖毫畢現，簡直可稱奇珍。
現在聽到張峰想要送自己鏡子，梵清惠想要拒絕一下，可她又確實想要，怕自己說出口後張峰又相之前吃飯一樣直接就不給她了。
張開了口又不知道說什麼，乾巴巴的問道:“這玻璃嶺南年產幾何？”
說出來後立刻就想打自己一巴掌，還是心性修為不到家，這就亂了方寸，胡亂瞎問，這東西怎麼可能告訴自己。
不想張峰直接開口說道:“一年玻璃製成的東西也就六百多件，別看這東西不大，但想要製成需要的東西真的不少，具體的我也不清楚但我知道這玻璃想要製成，需要黃金白銀和翡翠水銀等等，反正用料昂貴工序複雜。”
“這玻璃是由黃金白銀製成？怎麼一點看不出來？”梵清惠瞬間瞪大了眼睛。
我要告訴你這玩意的主要原料是沙，不知道你又是什麼表情。
心裡嘀咕了一句張峰繼續說道:“具體的我不懂，我見他們製作過程就和煉丹差不多，你看蠶吃了桑葉就能吐出絲，然後製成衣服，你看到絲綢衣服你能想到他最開始是一片樹葉嗎？”
梵清惠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鎮南公說的不錯，確實是這麼個道理，清惠受教了。”
本來她還覺得這玻璃可能就是嶺南用來斂財的，現在看來貴確實有貴的道理。
不多時張崎就抱著一個檀木盒子走了進來，張峰接過盒子開啟之後小心翼翼的遞給可梵清惠。
梵清惠接的時候更加仔細，等她接過來之後就見到盒子之中躺著一個長一尺寬七寸的鏡子，她的面孔出現在鏡中連細小的毛孔都看的清清楚楚。
她拿著盒子有些糾結，她實在沒想到張峰送給她的鏡子竟然這麼大，一時間竟有些不好意思收下了，可她也確實喜歡的緊又不想還回去，就連客氣一下她也不敢，誰知道張峰會不會再次當真把鏡子從她手中拿走？
於是只能在心中默默唸著，我也不白拿他鏡子，我在大隋那裡為他多掙些好處就是，這麼想著，她神情也坦然了不少。
把檀木盒子小心合上託在手中，梵清惠也才再次告辭，張峰把她送到了門口。
就在梵清惠要出門時忽然又回頭說道:“不知鎮南公知不知道宋缺？”
“知道，之前宋家的麒麟子嘛，小時候被家長拿來鞭策我們的存在，梵小姐怎麼說起他了。”
梵清惠踟躕了一下，“他是清惠的朋友，不知鎮南公可否看在清惠得面子上饒他一次？”
這倆人勾搭上了？沒了宋家梵清惠還能看的上宋缺？
張峰有些詫異，不過還是說道:“好，我就看在梵小姐的面子上，不去特意向他追究宋家為禍嶺南的事情，但前提是他不要出現在我麾下任何地方。”
現在嶺南剛剛起步，他哪有時間去為難什麼宋缺，而且誰知道他現在在哪裡，不過他要是再出現在嶺南，肯定不會讓他再活著出去，張峰可沒有養仇人的習慣，養個仇人鞭策自己什麼的，這行為不是傻逼又是什麼。
梵清惠對於張峰得顛倒黑白倒沒什麼想法，成王敗寇的道理她懂，能讓張峰說出不去追殺宋缺，她覺得已經夠了，以後怎樣看宋缺自己吧。
等梵清惠道謝，張峰又說道:“其實梵小姐完全可以用佛法感化他，讓他放下心中的仇恨和執念，不再想著報仇之事，如此一來豈不皆大歡喜？”
如果能成確實皆大歡喜，佛門也能多一個高手，可你殺了人家全族幾千口，這仇恨怎麼可能放的下來，佛法也不是什麼人都能忽悠的。
強忍著翻白眼的衝動，梵清惠拱拱手匆匆而去，她怕再待下去自己會爆粗口。
“臣等無能使主公受辱，臣等萬死！”
張峰剛一轉身，張崎幾人就跪到了地上眼眶通紅。
“受辱個屁！都給我起來！”
一人一腳把他們踢起來後，張峰開口說道:“這有什麼辱不辱的，嶺南各方面的發展需要時間，咱們必須要讓隋國佛門，以及其他勢力知道嶺南弱小貧瘠什麼都缺，這樣他們才會減少對嶺南的關注給咱們時間，只要以後嶺南人人奮發，這樣的事情必然不會再發生。”
現在嶺南什麼都沒準備好可不是逞強的時候，嶺南窮山惡水瘴氣瀰漫，這是人們對嶺南的固有印象，現在再加上內部混亂物資奇缺人口大量損失，這嶺南才能成為世人眼中雞肋中的雞肋，得之無用，不然哪怕有他在，說不定哪天大隋狠狠心，在三徵高句麗之前先來個三徵嶺南，那他還發展個屁。
不過之後在反間諜工作上要繼續加強了，商隊也不好在跑太遠，商品交易得找緊挨嶺南的荊楚江南世家代理，反正有他在，震懾附近世家應該還是沒問題的。
“好了，我餓了，去給我找點吃的。”說完，張峰走了進去，侍衛們也沉默著跟上。
幾天之後梵清惠又一次過來，這次和她一起來的還有高熲以及一大堆的文官武將。
張峰和高熲連續商談三天，梵清惠負責居中調解，最終雙方達成了一致。
張峰提出的條件大隋同意了第一、二、五條，馬匹人口終究還是不會給他。
不過大隋也有條件，第一就是張峰必須首先上表稱臣，然後大隋才會下聖旨給他冊封。
第二，嶺南每年要進貢香皂百斤、南珠百顆、玻璃製品百件，以抵稅賦。
第三，朝廷徵召之時嶺南需派兵出戰。
這三條張峰也都同意了，在談好之後張峰立刻寫了順表交給了高熲。
接下來大隋的軍隊除了少量原地駐紮外，其餘的紛紛向北撤去。
又是一個半月後，一個太監在一隊隋軍的護衛下來到了橫浦關，當眾宣讀了冊封張峰為鎮南王節制嶺南全境的聖旨，對於張峰只躬身不下跪的樣子他就當做沒看見，宣讀完聖旨就帶著張峰送的一隻玻璃瓶留下十車秘籍高高興興的原路返回，一刻也沒在嶺南之地多待。
“拿去擦屁股吧，記得先把我的名字弄下來再擦。”
送走太監，張峰直接把手中的聖旨隨手扔給了張巖。
接下來幾年應該沒什麼大事了，嶺南也可以好好發展一段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