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梵清惠(1 / 1)
第二天中午,哨探和錦衣衛幾乎同時來報,楊廣的中軍依然紮營於大庾嶺以北五十里處沒有動彈。
張峰猜測他可能是被嚇著了或者再想對策,便也沒做理會,想讓他帶兵出去到嶺北平坦之地跟楊廣的七萬大軍作戰那是不可能的,他就在這裡等著,愛來不來。
反正自己大宗師的實力已經展示給他們看了,接下來是打是和還是怎麼著就看隋軍怎麼做了。
況且他也不是沒事做,他正在審問那些俘虜中的中高層,這些人不多也就十幾個,但都是出身關隴門閥貴族。
張峰倒不是要問他們什麼軍國大事,嶺南現在又沒實力出兵北上,問了也沒什麼用,他想問的是他們所知道的武功秘籍。
這十幾人都有武功在身,雖然沒人達到先天但也不能算弱,必然也是從小練習有家傳武功存在。
別看這些年張峰遇到的先天不少,張家有二十多個宋家更多,連之前那三萬大軍中也有十幾個,可張家是有幾百年傳承得大族自然收集有不少好的功法,又有一郡之地供養,這才能培養出二十多個先天。
宋家的歷史不比張家短有頂級功法傍身,以八郡養一家,這才能出那許多先天。
至於之前三萬大軍中的先天,這些先天有的是賀若家的族人,有的是賀若家招攬來,為賀若弼這個宗師當幫手的,剩下那些也都是各家族的優秀族人被安插進來等著立功的,不僅這三萬人裡有,後面那七萬人裡這樣的人肯定也不少。
所以實際上先天可沒那麼便宜。
這十幾人本就是跪地投降之人,骨氣什麼的早沒了,在張峰說出目的後,還沒等他折磨威脅,他們就痛痛快快的把自己知道的功法背了出來。
雖然沒什麼好東西,最好的也就修到先天,但張峰感覺‘神功’又圓滿了一丟丟也算是比較滿意,本來也沒指望他們能背出什麼驚世駭俗的功法來。
又是一天時間過去,哨探來報楊廣還是沒動靜,不進不退就呆在那裡不走了,好像那裡是什麼風水寶地。
張峰在軍營巡查了一圈,又去看了看正在勞作的戰俘們,突然想到了什麼,接著便召集第三師出了橫浦關。
這次倒不是要去打仗,而是要去前天打仗之處把隋軍的屍體收殮下葬了,畢竟這些隋軍大多也都是漢人,雖然生前是敵人,死了還是讓他們入土為安吧。
等到了當時的戰場,大部分的屍體還在原地,不過賀若弼和一些將領的屍首已經消失了,顯然之後又有隋軍來過並把這些屍體帶了回去。
埋葬這些屍體用了半天的時間,期間倒也沒遇到什麼意外。
接下來一個月裡楊廣依然沒有動靜,張峰詢問其他關卡,也沒發現隋軍有什麼異常調動。
讓人密切關注隋軍動靜的同時張峰也沒閒著,練兵,批閱從鎮南城送來的奏疏,練武修煉,日子依然過的像個苦行僧,不過他自己倒也樂在其中。
一個多月後的上午終於有動靜了,不是楊廣大軍有了動靜,而是張崎稟報說關外有一女子想要見他。
“女子?什麼樣的女子?”
批完最後幾本奏疏,張峰終於抬起頭看向身體已經恢復但臉上留下一道猙獰大疤的張崎。
“臣沒親眼去看,但聽前來稟報的團長說是一名很年輕很漂亮,氣質出塵的女子。”
說到這裡張崎不由的抬頭看向張峰,對於張峰二十二歲還不成婚,族中那些老人意見大的很,可他們又不敢來張峰面前說東道西,只能拿經常跟在張峰身邊的張崎張巖出氣。
就連張顯張昂也經常對他們兩個耳提面命,讓二人多在張峰身邊說一些成婚後的好處,兩人也確實抽時間就提一下可張峰壓根就沒往心裡去過,因此兩人這些年也受了不少夾板氣。
現在聽說有一個漂亮女子來找張峰,張崎都沒按照以往慣例先去問詢一下來由,就跑來找張峰,他是真希望兩人之間能有點什麼。
“你這是什麼眼神”張峰被被看的都有些不自在了,接著就反應過來他在想什麼,“你瞎琢磨什麼呢,我也算是你看著長大的,這幾年你又一直在我身邊,你見我什麼時候認識出塵女子了,風塵女子倒是見過不少。”
“主公還是去見一下吧。”
萬一真看上了也別管她是什麼身份先搶回來,其他事情以後再說。
總之張崎是打定主意讓張峰去相這個親了,至於這女子的來意來歷,等張峰看不上了再說,如果能看上,這些都不重要。
張峰的婚事可不止族中老人急,急的人多了去了,好像就他自己不急。
“好吧,那就去看看”說著又瞪了張崎一眼“你也別瞎替我操心,我這修為最少還有一百年活頭,有什麼好急的。”
說完便起身出門向著關牆走去,張崎也嘿嘿笑著,帶著幾個侍衛趕緊跟上。
登上城牆,今日值守的團長已經在等候,等他行禮之後張峰問道:“你說的那要見我的什麼出塵女子呢?”
“還在城下,主公請隨臣來。”
團長快步走向城牆,他覺得城下女子確實氣質出眾,如果主公能看的上,他立刻帶兵下去把人請進來,至於這女子所來何事他還沒顧得上去想。
這一個兩個的動作,看的張峰嘴角直抽,上輩子只是兩個人催,上上輩子到了二十七八才有人催,這輩子倒好,從十七歲到現在明裡暗裡一群人催,這都已經被催了五年了,現在都發展到遇到個女的都想讓他相看相看的地步了。
在眾人隱晦的期待中,張峰也走到城牆邊上向下看去,只見一名年約二十三四,清顏白衫,青絲墨染的背劍女子站在城牆不遠處正向上望來,眼眸之中彷彿滿是慈悲,和清麗面容搭配確實有出塵之意。
城下女子看到一名面帶威嚴的年輕男子被眾人簇擁著出現在城頭,當下也意識到了什麼,立刻拱手道:“可是鎮南公當面?”
“正是本公,你又是何人?”
“慈航靜齋梵清惠,見過鎮南公。”
梵清慧,聽到這個名字張峰那種見到美好事物的好心情就消失了。
“你們都給我消停點,這是慈航靜齋的尼姑,佛門的打手,最關鍵的,這人屬白蓮姓綠茶的,我不喜歡!”
小聲對張崎他們說了一句,見他們正了神色,張峰臉上掛起笑容看向城下道:“原來是慈航靜齋的梵仙子,不知仙子要見本公有何事?”
不知是不是口音得原因,梵清惠覺得仙子這兩個字從張峰口中說出,聽著有一股說不出的變扭感,而且他依然自稱本公,給人一種拒人千里的感覺,口中問著有何事,但也不請她進關。
短短一句話讓梵清惠都開始懷疑慈航靜齋和佛門在這嶺南到底有沒有排面了,她下山三年來所到之處無不被奉為上賓,現在張峰的態度讓她一時間接受不能。
或者說張峰這嶺南蠻荒之地出來的大宗師壓根就不知道慈航靜齋到底代表著什麼?
但已經到了這裡,該說的話還是要說,該辦的事還是要辦,畢竟她也算是帶著任務而來。
梵清惠臉上也露出恰到好處的笑容再次拱手道:“清惠只是一佛修俗人當不得鎮南公仙子之稱,如鎮南公不嫌清慧名字粗鄙,直呼清惠名字變可。”
“清惠此來確有要事和鎮南公相商,不知可否容清惠先進城再說?”
“王團長,讓將士們開城門,請梵小姐進來。”
張峰也想看看這人來找他做什麼,肯定不是來找他談戀愛的,反正這關城之中也沒什麼見不得人的,進來就進來吧。
等梵清惠進城之後張峰就帶人來到了他在關城之中居住的府邸。
會客廳中賓主落座,等茶水上來,梵清惠先是看了看張峰身旁的張崎和幾個侍衛,又喝了口茶。
“這裡都是親近之人,我這人性子直,梵小姐有什麼事情不妨直說。”
張峰最煩那些欲說還休的,請她來這裡可不是為了看她喝茶有多慢的。
梵清惠也看出張峰的不耐,放下茶盞正色道:“清惠此次實是為嶺南百姓為天下黎民而來。”
“自漢末以來天下紛爭數百年,今大隋皇帝勵精圖治,政治清明,改善民生,有混一天下之志。”
“現突厥分解,吐谷渾雌伏,西梁、南陳相繼歸順,強漢故地僅餘嶺南一隅。”
“雖公實力高強,又於月前挫隋軍先鋒,然大隋戴甲百萬戰將千員,宗師先天高手更是無數,待隋皇震怒大軍雲集高手畢至,以嶺南之地弱民疲,公獨木可支否?”
“屆時必然生靈塗炭血流成河,我靜齋常年侍佛慈悲為懷,不忍見此殘像發生,故遣清惠前來,望公為嶺南萬民計止戈息武以順天時。”
“大膽!”
幾聲怒喝,嗆郞聲中張崎和眾侍衛已經拔刀出鞘怒視梵清惠,只等張峰一聲令下就會撲擊而上。
梵清惠對他們理也不理,只是正色看向張峰。
“把刀收起來。”
對張崎他們說了一句,張峰開口說道:“是楊堅讓你來的?”
從楊廣按兵不動,他就猜到接下來很可能就是政治談判了,但他沒想到來的人會是梵清惠。
這楊堅難道是傻了?讓佛門來出這個頭,難道是嫌佛門聲望不夠大?想給他們在加點?
梵清惠搖搖頭道:“這與大隋皇帝無關,清惠此來只是為了嶺南百姓,希望能不再流血。”
好了,這下確定了,肯定是楊堅已經做出了和談的決定,然後佛門得到了訊息快馬加鞭跑了過來,想要露個大臉,在天下人面前顯示一下佛門的影響力。
至於慈悲為懷,為了不讓生靈塗炭什麼的,就當這娘們放屁就行了,五胡亂華時北方的漢人都快被殺光吃光了,佛門在做什麼?之後的幾百年裡四處戰亂白骨露於野,佛門又在做什麼?
這些遠的不說,就說之前隋攻陳,塗炭的生民少了?佛門有做過什麼事情嗎?除了侵佔了不少‘無主’土地,新建了不少寺廟之外什麼都沒見他們做。
現在來他這裡說慈悲為懷,不是扯淡又是什麼。
不過他們如此截胡想要露臉,難道就不怕楊堅楊廣對佛門動怒?
稍一尋思,張峰也想清楚了,人家還真不怕,佛門在北方尤其是關隴那些熟胡以及包括楊堅一家子在內的胡化漢人中的影響力可是大的很。
就連楊堅的小名那羅延,楊廣的小名阿摩,都是出自佛經,就算這倆人生氣,那些關隴門閥貴族也不會支援他們做什麼,生氣也得自己憋著。
不過能讓楊堅楊廣更厭惡佛門,張峰還是願意的,雖然現在做不了什麼,可等楊廣上臺後可就不一定了。
張峰想了一下說道:“我也不想百姓流血,我也想有更多的時間修煉武道,不想和隋軍開戰,可隋軍兵逼嶺南,楊廣更是親率十萬大軍來犯,身為嶺南之人難道我們袖手旁觀看著他們進入嶺南肆意屠戮不成?”
“梵小姐現在讓我止戈息武,意思是讓我束手就擒看著子民被屠殺?!”
說道最後更是渾身真元爆發,灰濛濛的真氣把梵清惠包裹其中,讓她只能拼命運轉真氣抵擋,連開口說話都不能。
張峰不會精神攻擊,也沒有什麼王八之氣,只能用這笨辦法嚇唬一下梵清惠,提醒她,她對面坐著的不僅是鎮南公,還是一個隨時能捏死她的人,說話別老說些假大空。
片刻後張峰收回真元,帶著歉意說道:“剛才一時激動沒有控制住,抱歉。”
此時的梵清惠已經是一身臭汗,眼神也帶著驚懼,生死不由自己掌控的感覺真的不好受。
她之前就聽說了張峰的事蹟,以為多有誇大,畢竟大宗師她也見過,萬萬沒有傳說中張峰表現的那麼變態。
可現在她信了,對方僅僅是爆發真元就讓處於一丈之外已經晉升宗師的自己動彈不得,要是刻意針對,自己是不是已經死了?
不過為何對方的真氣是有顏色的?
而且他說一時激動,可已近劍心通明的她卻自始至終沒有感覺到對方一絲的情緒波動,要麼這是個死人,沒有意識精神,要麼就是這人心智堅定從始至終就沒出現過精神波動,剛才就是故意裝出來嚇自己的。
想到這裡,梵清惠心中驚懼消減反而有些無語,嚇唬自己做什麼,有什麼想知道的問就是了。
不過她也不敢再胡說,也沒對張峰那不走心的道歉說什麼,而是大大方方的擦了擦臉上的汗水說道:“清惠先前所說也不是讓鎮南公現在就放下兵戈,更不是束手待擒,只是想請鎮南公拿出一個態度,我靜齋好為雙方轉圜一下,和平解決此事。”
“哦?梵小姐以為我該拿出個什麼態度?”張峰面無表情的盯著梵清惠問道。
“稱臣如何?”四個字從梵清惠口中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