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慈航靜齋祝青霞(1 / 1)
大隋在巴蜀地區的統治主要集中在長江以北的平原盆地,長江以南那崇山峻嶺仍由生寮佔據,大隋只是在地圖上簡單劃分了州縣,實際上還是寮人自治。
而在後世的雲貴高原之上,大部分地區就連名義上都不在大隋統治之下,完全由各種寮人佔據。
楊堅也曾前後兩次出兵雲南之地,在巨大的傷亡之下也算收服了這片土地,可隋軍精銳具是北方之人,不習慣叢林高原上的戰鬥,更無法在這地方久駐,此處全是異族寮人,大隋又無法移民來此。
於是隋軍精銳撤出後,這些地方立刻就會再叛。
兩次勞民傷財,損失慘重又毫無收穫,逼得楊堅不得不在開皇十四年做出‘棄其地’的決定,撤銷了專為管理雲貴高原之地而設立的‘南寧州總管府’,預設了這些地方的獨立。(歷史上史萬歲徵雲南是在開皇十七年,楊堅‘棄其地’是在二十年左右。)
張峰聽著不遠處嘰嘰喳喳的鳥語,想著楊堅這些年對巴蜀西南的作為,心中漸漸也有了大致的想法。
這些地方也與嶺南鬱林郡、交趾郡接壤,楊堅不要了,那他要,在崇山峻嶺之中戰鬥嶺南人早就習以為常,甲種軍全部修習內功武功,在高原戰鬥也不影響發揮。
至於擔心去而復叛?地方都被他佔了還想讓他去,怎麼可能?
而且嶺南任何時候都不嫌閹奴多,把這些地方的寮人抓幹殺淨誰還能去叛?
正好也可以用這些閹奴在這裡修整道路,開墾良田,等到時機到來直接從這裡出兵,衝入盆地平原,以最快的速度拿下巴蜀甚至漢中。
至於出兵後大隋的反應,張峰覺得也不用擔心,如果他要打其他地方,大隋肯定會反應激烈,但要打這些讓楊堅損兵折將多次還根本無法管教的寮人,估計楊堅知道訊息後能樂開花,巴不得他和這些寮人打的久一些。
不過具體如何操作,還要回去後跟大臣們商議一下,說不得還要先給楊堅上封奏章,給這些寮人找幾個人神共憤的罪名,請大隋討伐什麼的,具體的到時候再說吧。
“哈哈哈哈哈~”
張峰的思考被一陣肆意的笑聲打斷,他皺眉看去,只見那幾個寮人不知說到了什麼,在那裡拍著桌子大笑。
“少爺,要不要我去讓他們閉嘴?”
祝玉妍見坐下之後就開始想事情的張峰被打斷思緒,不由的開口說道。
“哪個寨子出來的蠻夷!敢如此辱我獨尊堡,莫不是不想活了?!”
張峰還沒開口,就見右邊角落那對夫妻長身而起,手握劍柄怒視五個寮人。
顯然他們是聽的懂鳥語的,而這些寮人剛才應該是拿獨尊堡開玩笑。
看到這,張峰對祝玉妍搖搖頭,示意她看戲。
“你管老子是哪個寨子,你又是哪根蔥!老子說的難道不對?獨尊堡的人不就是無膽鼠輩,只敢建個城堡躲進去嗎!”
五個寮人也都站起了身,把大刀拿在了手中,其中一名像是領頭之人的中年面帶不屑,彆扭的漢話中帶著鄙夷。
那對夫妻中的男子臉色漲紅,“好好好,看在巴盟的面子上本不想與你們為難,但你們還敢口出妄言那就手底下見真章吧!”
口中說著話,已經拔出劍來衝了上去,他妻子也拔劍跟上,那五個寮人也是不慫,掀翻桌子,嘰哩哇啦的揮刀迎了上去,雙方瞬間戰在了一起。
在那些寮人說出獨尊堡的時候,那些鏢局中人已經匆匆收拾行囊湧出了酒店,冒著大雨向著成都城的方向趕去。
這些跑老了江湖的人知道什麼熱鬧能看,什麼熱鬧不能看,獨尊堡和寮人的熱鬧就不是他們能看的,說不好禍事就到了自己身上。
獨尊堡他們怕,這些寮人也不好惹,他們身後有巴盟。
巴盟不是一個單純的江湖組織,它是巴蜀地區寮人各部共同組建,用以維護寮人利益,抵抗漢人勢力的一個組織,其中有願意願意和漢人接觸學習漢人知識的熟寮,也有排斥牴觸漢人的生寮,首領出自四個大部族。
總之這是個連結著熟寮與生寮的組織,是個寮人都能和這個組織產生聯絡,看似鬆散,但也人多勢眾。
為了維持巴蜀地區的穩定,只要巴盟和寮人做的不過火,朝廷也不會為難他們,而一般江湖勢力也不願意招惹這群粘上了就甩不下來的東西。
久而久之也就使得巴蜀之地的寮人面對漢人時竟然產生了一種莫名的優越感。
鏢局的人走了,店家也不知道去哪躲著去了,酒店之中只剩下張峰二人在看戲。
不過這戲也沒什麼看頭,那持劍男子看著是修習有內功的,不過也就二三流的樣子,他妻子也只是外家功夫,至於那五個寮人,也有些拳腳功夫不過更多的是靠著一身蠻力和狠勁。
雙方交手沒多久,落入下風的竟然是那夫妻二人,按說以他們的實力應該壓著那五人打才對,可惜這兩人一看就沒什麼實戰經驗,在五人以傷換傷的打法下畏首畏尾竟然有了漸漸不支的感覺。
張峰看著交戰的雙方,忽然把頭靠近祝玉妍低語幾句。
祝玉妍一邊聽著一邊點頭,臉上的表情不斷調整,片刻後變的一臉端莊,配上她現在的一身白衣竟給人一種聖潔之感。
調整好狀態後祝玉妍站起身看向打鬥雙方,張峰也起身站到祝玉妍側後方,一副跟班的樣子。
就在一個寮人的大刀快要砍到那名女子的肩膀之時,祝玉妍身形閃動手指連點,“咣啷”聲中五把大刀落到了地上,於此同時五個寮人也被輕輕踢飛了出去。
那夫妻二人大概是打紅了眼,見那五人跌落在地,挺劍就要衝上前去打殺。
祝玉妍雙手輕動,就把他們手中的劍奪了過來。
輕笑著說道:“兩位還請住手。”
反應過來的兩人趕忙對祝玉妍抱拳道謝:“多謝姑娘方才援手。”
祝玉妍對他們笑著點點頭,又看向再度爬起的五人,面帶慈悲的說道:“本是口舌之爭何必做生死之鬥,幾位就此罷手如何?”
“你又是誰?和他們一夥的嗎?”寮人中那個中年操著生疏的漢話說著,眼中露出不忿,但他再傻也知道雙方實力差距太大,所以只是梗著脖子沒敢上前。
祝玉妍輕輕搖頭說道:“我是慈航靜齋的祝青霞,和他們素不相識,只是不忍見你們只因一點小事就刀劍相向傷了性命,這才出手,希望沒傷到幾位。”
“你...您是慈航靜齋的仙子?”中年寮人看向祝玉妍一臉的驚疑,同時還夾雜著一絲好奇,但之前的不忿早已消失無蹤,同時還小聲的嘰裡咕嚕說了幾句,好像是對另外四人解釋慈航靜齋是什麼存在。
祝玉妍看他前後轉變,心中也不無感慨,不管慈航靜齋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名聲是真大,就連這巴蜀的蠻夷也聽過它的名字,名聲也是真好,只是一個名字,就能讓人露出敬意。
“仙子不敢當,但青霞確是慈航靜齋之人,這位壯士可否給我一份薄面和他們二人化干戈為玉帛?”
中年寮人聽祝玉妍說的客氣,頓時臉色發紅,有些手足無措的說道:“好,我,我給仙子面子,和他們化,化,化玉帛!”
“多謝壯士!”
祝玉妍微笑著對中年寮人抱拳,頓時讓他臉色更紅,話都不會說了,只是一個勁的擺手。
祝玉妍對這些寮人點點頭後,轉身看向身後的兩人,“賢伉儷可否就此罷手?”
“仙子做主便是。”知道祝玉妍身份後男子也是激動非常,當下又拉著看上去突然變的不太高興的妻子躬身下拜:“獨尊堡解風,攜妻子劉榮,謝仙子救護之恩!”
“賢伉儷不必如此,我靜齋慈悲為懷,這些都是應該的。”
之前是抱拳,現在是躬身,之前是援手,現在是救護,就因為加了一個慈航靜齋的名號,對方態度的轉變竟如此之大,讓祝玉妍不由的再次感慨。
“既然大家都說開了,那就坐下繼續吃飯吧,但這些打壞的桌子還是要賠給店家的。”
祝玉妍話剛說完,解風立刻拿出一小塊銀子放到了櫃檯之上,對祝玉妍拱手道:“這本該是解風要做之事,卻勞仙子費心了。”
解風這番動作,不僅中年寮人瞪了他一眼,就連他妻子也悄悄咬了咬牙。
這時中年寮人也學著解風的樣子對祝玉妍拱拱手道:“仙,仙子,我們要走了,仙子有空可以到我們黑石寨玩,我們那裡很,很好看。”
祝玉妍看看外面說道:“天還下著雨,壯士為何這就要走?”
中年指了指身後一個胳膊滴血的寮人,又指指解風說道:“我弟弟被他打傷了,我要帶他去救治,就,就走了。”
祝玉妍看看那名受傷的寮人,從袖子中拿出一個小小瓷瓶遞給中年,嘆口氣說道:“這瓶金瘡藥你拿著給你弟弟用上,多少能有些作用,可惜我不會醫術,唉~”
“多謝仙子,從今往後仙子就是我們黑石寨最尊貴的客人,以後仙子一定要來我們寨子,我們寨子就在大河對岸不遠。”中年手指著岷江的方向,滿臉的激動。
“好了快去吧,別耽擱了,有時間我肯定去你們寨子看看。”
中年再次道謝後帶著四人匆匆跑進了雨中。
等那些寮人走後,祝玉妍又走回了門口左邊角落的桌前。
此時張峰還在那裡站著,見解風還不時的瞥向這裡,張峰幫祝玉妍拉開椅子,用正常說話的聲音說道:“祝仙子就是心善,這已經是這一路上第十次化解干戈了吧。”
祝玉妍坐下說道:“張兄過獎了,這本就是靜齋平日的教導,也是青霞應該做的。”
“青霞還要多謝張兄這一路上的照顧,明天去過獨尊堡青霞就要回轉師門,不能再隨張兄一道遊歷江湖了。”
祝玉妍臉上也帶上了似有似無的惆悵,看的張峰內心直呼女人果然是天生的演員。
就在此時解風又帶著臉色有些陰沉的妻子走了過來,直接無視了張峰,對著拱手道:“方才不小心聽到仙子說要去我們獨尊堡,在下可以為仙子領路以謝仙子救護之恩。”
張峰眼睛瞪向解風,“獨尊堡怎麼走張某也清楚,就不勞你費心了。”
解風卻看都不看張峰,不顧妻子暗中拉扯,依然臉上掛笑看向祝玉妍,“不知仙子可否告知在下去獨尊堡有何要事?堡主是在下沒出五服的堂叔,家祖也在堡中出任要職,說不得在下可以幫上仙子的忙。”
張峰看看笑的和花一樣,拼命給自己找著加分項的解風,再看看他身後臉上像塗了墨一樣的妻子,心中納悶。
開始他們進門的時候這解風明顯也看到了祝玉妍,之前分開他們打鬥時也是見到了的,可態度和現在完全不同,在祝玉妍爆出慈航靜齋之後才變成這樣,難道這慈航靜齋四個字還有魅惑作用?能讓這人連他妻子就在旁邊都不顧?還是說這人真就沒邪念?
本來張峰想著讓祝玉妍先以慈航靜齋的身份在解家人面前亮個相,能被解家人帶進獨尊堡那就更好,現在看來或許還可以再往好處想想?
張峰聚音成束對祝玉妍傳了幾句話,這手段在高手面前或許會被發現,但解風這兩人根本沒發現的可能。
祝玉妍微微點頭後,依然笑著對解風說道:“沒什麼不能說的,我來獨尊堡是帶了一封我們齋主梵清惠梵師姐的信給解堡主,同時還有些事要和解堡主以及獨尊堡的各位高層管事商量。”
“說不得明天真要麻煩解公子幫忙通報一聲。”
“不麻煩,不麻煩,都是應該的,明天我親自帶仙子進去。”
解風笑的都快開花了,“對了,仙子今晚可有住處?”
“這就不麻煩你了,住客棧的錢,張某還是出得起的!”
張峰帶刺呢話語並沒有引來解風目光,他依然看著祝玉妍道:“在下相熟的客棧不少,可以給仙子介紹一處風景好的。”
祝玉妍這時也看向張峰,“張兄,不如咱們就聽解公子的吧,他在這裡地頭熟,必然不會有差池。”
張峰收起臉上微怒表情,又恢復方才的冷峻,對祝玉妍說道:“都聽祝仙子的”
說完之後還對著解風冷哼了一聲。
一邊演著,張峰心中也是好笑,他覺的祝玉妍現在表現得特別綠茶,同時還憐憫的看了眼對面那個指甲都快攥到肉裡的劉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