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妃暄、青璇(1 / 1)
當一身治安公裝的石青璇回到家的時候,就看到自己的五個閹奴一個女奴正緊緊把一個少年圍在其中。
看清少年面容之後,石青璇愣了一下,緊接著就對六個奴隸說道:“你們在這裡幹什麼!還不快去幹活!”
“主人,這,這人,北,北方來,我們抓他。”
一個矮小的閹奴跪到了地上,用結結巴巴的漢話稟報。
他們這麼積極要抓北方來人自然不是毫無原因的。
前些年剛得到三地之時,因為閹奴缺口太大,為了提高他們的主觀積極性,張峰曾做出過規定,不論閹奴女奴,只要立下大功,或者積功到一定程度,就可以脫離奴隸身份,再觀察兩年如果合格還會被賜予漢人身份。
對閹奴來說,雖然成了漢人失去的東西也不會再長回來,但那也是漢人,能有自己的房屋,租種朝廷的土地,從此以後吃飽穿暖,也沒人會在欺辱他們,更不會隨意的死去。
對於女奴來說,只有成為了漢人,她們才有嫁人生子的機會,否則她們是不允許生育的,就算偷偷生了,那孩子從小也是奴隸,就連和她們合作生孩子的男人也會被閹割為閹奴,不為漢人,她們在男人眼中就是骯髒的代名詞。
這幾年來,還真有一些奴隸透過這一途徑成為了漢人,有人成功,這也讓更多的奴隸看到了希望,於是他們工作起來更加的積極,畢竟完成被分配的任務後超額的部分也是可以積功的,雖然少的可憐。
但是透過工作積功,也只是屬於朝廷的奴隸才有的待遇。
那些被賣給個人的奴隸只能透過立大功,才有擺脫奴隸身份的可能,抓捕北方來的諜探,就屬於立大功的範圍。
這也是為什麼六個奴隸看到明顯不是善茬的師妃暄,仍敢牢牢圍住,並蠢蠢欲動的原因。
石青璇臉色一板,一腳把跪在地上的閹奴踢翻,怒罵道:“再敢胡說老子打死你!這是我漢中來的朋友!都給我滾去幹活!不然兩天別吃飯!”
六個奴隸心中失望,但也不敢多說,乖乖去做自己該做的事情。
他們雖然還是覺得這人有問題,但也不敢再多說。
他們是奴隸,主人打死他們也只是十年內失去一個奴隸名額,除此之外不會有任何其他損失。
至於去舉報,如果這人真是北方諜探還好,他們的主人會被相應的法規處罰,他們也會立下功勞,就算不能脫離奴隸身份,以後也會回朝廷奴隸隊伍中,倒不用擔心被報復。
但如果不是,以奴誣主,他們是必然要死的。
師妃暄愣愣的看著石青璇,等那些奴隸已經離開,她還沒回過神來,她不敢相信這是她那個如蘭似桂,寧靜淡泊的朋友,為何五年時間不見,變化會如此之大?
“別愣著了,有什麼事回家再說吧。”石青璇說了一句就邁步向小院走去。
反應過來的師妃暄也趕緊跟上。
進入小院,石青璇大馬金刀的在院中石桌旁的石凳上坐下,伸伸手示意師妃暄坐到對面。
等女奴送上熱茶離開後,石青璇看了眼一直盯著自己看的師妃暄說道:“你不好好在慈航靜齋待著,來我們大漢做什麼?”
師妃暄把目光從石青璇臉上移開,看向手中的茶盞說道:“我師父讓我下山歷練,我想看看漢國到底是什麼樣子的,便悄悄過來了。”
頓了頓,還是忍不住抬頭看向石青璇問道:“才五年時間不見,師姐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師姐這身衣服是?”
她認出了這是漢國治安員的制服,看石青璇的樣子還是個官,這讓她更加不可置信。
石青璇喝口茶擺擺手說道:“你別叫我師姐了,在我們大漢沒有江湖勢力,就連師徒傳承都要在治安所登記的,我可沒登記師承,你就叫我青璇吧。
我三年前就加入了治安所,現在已經是成都北區治安所副所長,你要是像我一樣跟一群退伍老兵,前幫派成員,在一起待上三年,你也會變成我這樣。”
說完後,石青璇看著師妃暄認真的說道:“我們大漢是什麼樣子,估計你也觀察了不短時間,該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你來找我有什麼事情你就說,說完你就回北方去吧,我們大漢真的不歡迎你們北方的武者,尤其是佛門中人。
快說吧,等你說完我還要去領罰。”
“領罰?”
“這你就別管了,快說吧,說完你就離開我們大漢。”
私自收留又放走師妃暄,她這屬於知法犯法,以後別說副所長,說不定她這辛辛苦苦才當上的治安員都得沒了,這還是師妃暄什麼都沒幹的情況下。
師妃暄聽著她一口一個‘我們大漢’大感不適,不由開口問道:“漢國就這麼好?讓你一個先天高手,簫技大家,甘願當個捕快頭子給張峰賣命?”
石青璇表情變的冷淡,“簫我早已不吹了,我現在有喜歡的事情做,不需要再去悲春傷秋,另外你若再直呼陛下名諱,你現在就走吧!”
看到石青璇突變的臉色,師妃暄忽然意識到了張峰在她心中的地位,漢國普通百姓這樣她不奇怪,可她這位才女師姐也這樣,就讓她有些詫異了。
“張……漢皇就這麼好?在巴蜀之地用殺人盈野來形容也不為過吧?那些被殺的世家大族,佛門道門中好多都是你的熟人吧?”
石青璇淡淡的說道:“正因為我瞭解他們,才越發覺得陛下所殺都是該殺之人,縱有無辜也屬無奈。
之前巴蜀百姓過的是什麼日子,就算你沒見過,但北方百姓是什麼樣的情形你總該知道,之前的巴蜀比現在的北方也好不到哪去,用陛下的一句詩來形容就是‘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你再看現在,這才三年時間,不說家家戶戶都能吃上肉,但至少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人人有衣穿,人人有飯吃。
你來告訴我,把巴蜀之地換了新天的陛下有什麼不好?”
石青璇的話讓師妃暄無言以對,北方現在是什麼情形她瞭解,這幾年的情況比那句詩形容的嚴重的多。
本來她以為只是因為戰亂,只是因為沒有明君,可現在石青璇把這一切推到世家大族佛門道門身上,難道真的是詩書傳家的世家大族以及慈悲為懷的佛門道門的錯?
師妃暄暫時想不明白,也不知道該怎麼去辯解,只能指著外面的閹奴,轉移話題說道:“我從漢中一路到此,這樣的閹奴見了不下萬人,有活的,有死的,整個漢國想必更多,而活著的這些跟死了也沒什麼區別。
我還聽說,好多地方的異族原本生活的好好的,也未曾侵犯漢境,卻被漢皇派兵殺光抓光,徹底滅了種族。
如此肆無忌憚的屠殺,難道是好的?難道是仁慈之君該做的?為何卻沒聽說有人勸說?”
石青璇倒下茶杯認真說道:“我們大漢臣民從來沒有覺得陛下不好,他的仁慈從來只針對大漢子民,對待蠻夷和敵人從來只是鐵和血,這不僅是陛下的態度,也是我們所有人的態度。
蠻夷從來都是畏威而不懷德,不把他們打怕了,殺絕了,只要有機會他們就會來覬覦你的東西。
想想看,要不是前漢對那些蠻夷的仁慈,怎麼會有之後的五胡亂華?
漢人淪為兩腳羊,被殺了吃肉之時,北方漢人差點滅絕之時,怎麼沒有人站出來勸說那些蠻夷要仁慈?
你現在想勸陛下對蠻夷仁慈?
那我問你,在漢人遭難之時你們佛門在幹什麼?
現在北方周邊各處蠻夷又開始窺視中原,以繩繫頸牽漢人回去當奴隸,你們佛門為什麼不去勸說?
師妃暄!請你想清楚自己得身份!你的祖宗是漢人!你也是個漢人!
別因為信了個胡教就把自己也當成蠻夷!
陛下假託別人之名做過一首詩,我覺的這詩很好,你想不想聽聽?”
石青璇說的這些話,從來沒人跟師妃暄說過,一直以來她都不覺的胡人漢人有什麼不同,佛經中講人人平等,前輩們也是這麼教她,現在她有些反應不過來。
聽到石青璇說什麼詩,她也只是木木的點了點頭。
石青璇看她一眼,開口道:“你聽好了:
嚴風吹霜海草凋,筋幹精堅胡馬驕。
漢家戰士三十萬,將軍兼領霍嫖姚。
流星白羽腰間插,劍花秋蓮光出匣。
天兵照雪下玉關,虜箭如沙射金甲。
雲龍風虎盡交回,太白入月敵可摧。
敵可摧,旄頭滅,履胡之腸涉胡血。
懸胡青天上,埋胡紫塞傍。
胡無人,漢道昌。
陛下之壽三千霜。但歌大風雲飛揚,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一首詩背完,石青璇見師妃暄還在發呆,便自顧自的說道:“這首詩是陛下去年視察成都看到那些被將士們押解而來的高原閹奴時所做,當時我親耳聽到,皇后問陛下此詩出處時,陛下卻說是一個叫李白的人所做。
你知道的,我自幼讀的書不少,記性也很好,可這首詩以及李白的名字,我卻從來沒聽說過,很明顯是陛下的假託之詞。
但胡無人是陛下的心願,也是我們所有人的心願。
據說這首詩已經被都督府改為甲種軍軍歌之一,所以這也是我們大漢上上下下對待蠻夷的態度,更不會有人覺得陛下對待蠻夷不夠仁慈。”
師妃暄繼續發著呆,等到茶水都涼透了,她才開口說道:“你親眼見過漢皇?和他說過話嗎?能不能和我說說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靜齋之中除了師父沒人見過他,但師父也和其他人一樣,都只說他是個魔頭,如何殘忍暴虐,其他的沒人和我說過。”
石青璇把手中的茶盞一把捏碎,重重一拍桌子,臉色漲紅的低吼道:“你們靜齋之人簡直就是放屁!不就是懷恨我大漢把那些對百姓敲骨吸髓的佛門之人殺的乾淨嗎,居然如此敗壞陛下名聲!”
她的反應在師妃暄的預料之中,因此也不覺得意外,只是靜靜地看著。
片刻後恢復平靜的石青璇瞪了她一眼,說道:“你也不用這樣激我,我確實見過陛下,也和陛下說過話,陛下是一個很和藹的……年輕人,臉上常常帶著笑容,關心吏治,更關心百姓生活。
在成都時還時常去到鄉村和百姓一起勞作,在百姓家中用餐。
而且他為人親切,還親自幫我和……和我爹調解了關係,你問這些想做什麼?”
“年輕人?”師妃暄詫異的問道:“漢皇都五十歲了吧?怎麼會是年輕人?”
石青璇沒好氣的說道:“陛下神功蓋世青春永駐有什麼好奇怪的!就是皇后看起來都是三十多些的樣子,連我爹也因立下大功被陛下賜予了延壽丹現在也年輕了好多。”
“你爹?邪王?他也在漢國?”
“我爹三年前就來大漢了,現在在民部當個小官。”她又看了一眼師妃暄說道:“你回去以後告訴你師父,我爹早不當什麼邪王了,也早退出了魔門,讓他們也別老想著追殺我爹了,就算還想殺,估計他們也不敢來我們大漢。”
師妃暄喃喃道:“邪王退出魔門了?還在漢國做了官?怎麼靜齋一點都不知道?”
自從聯軍在樊城退走後,佛門和魔門在關隴之地的爭鬥也重新開始。
因為佛門南方所有的寺廟僧人被滅,讓佛門損失慘重,再加上佛門數次派遣高手想要進入南方救人,也都有去無回,更使得佛門雪上加霜。
加之道門也不再蟄伏,開始大肆和佛門爭奪地盤、信徒,雖然沒有徹底撕破臉,但也讓佛門不得不分出大部分力量應對、壓制。
因此和魔門在關隴之地的爭鬥中,佛門竟然處在了下風,本來以為是石之軒在幕後指揮著魔門行事,還一直想著把他找出來。
誰能想到石之軒早在三年前就退出了魔門,不再理會魔門之事。
“你們靜齋除了知道佛門奪利,還能知道些什麼。”
“說吧,你問東問西的,到底想要做什麼?”
石青璇可不認為師妃暄跟她扯這半天會沒點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