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簡直就是作孽(1 / 1)
“陛下!臣無能,累陛下憂心,臣有罪!”
石之軒眼眶通紅,跪伏於地聲音懇切。
張峰不理這個老戲精,先把同樣跪到地上,渾身真氣勃發,頭上青筋迸起暗衛們一一扶起,他們才是真情流露,石之軒這老狐狸,大機率是演的。
至於張峰自己剛才的慷慨和悲憤,有演的成分,但也不全是。
扶起石之軒後,又是一番對眾人的安撫,張峰才坐了回去。
師妃暄此時已是美眸含淚面帶悲慼,顯然她把自己帶入了進入,畢竟她也是個漢人。
過了一會,師妃暄收拾好情緒,略帶哽咽的開口問道:“那陛下打算如何對待北方那些已經漢化的胡人?”
這個問題也沒什麼不好回答的,和之前熟寮一樣處置就行。
“那些普通人,只要他們全身心的把自己當成漢人,摒棄那些蠻夷陋習,那他們就是我的子民,但那些門閥貴族必然是要清理乾淨的!”
北方漢化胡人和胡化漢人太多了,早已分不清誰胡誰漢,張峰不會去大肆殺戮這些普通人,但他們也必須像嶺南那些原本的熟寮一樣,從內到外的把自己當成漢人,甚至比真正的漢人還要像漢人,否則張峰寧願不要。
歷史上那個到處送技術,四方派福利,視蠻夷為一家,不把漢人的技術知識當回事的大唐,實在是讓人有些膩歪,人家是胡人的天可汗,照顧胡人理所應當,但張峰不希望以後自己治下有這樣屁股不正的東西出現。
見師妃暄不再說話,張峰聲音柔和的說道:“你希望天下太平,這沒錯,我也理解,但太平是殺出來的,我也正在努力讓天下早日太平。
但隨著天下太平的到來,人口也必然增加,對生存空間的要求必然增大,我殺蠻夷不僅是因為仇恨,也是為漢人以後必然到來的人口爆發增加生存的空間。
而且想讓漢人生活的好,還需要大量的基礎建設,以及工農業的發展,這就需要許多人力,好多工作是動輒就要死人的。
你是希望我徵發徭役,讓淳樸善良的漢人百姓大量死去,還是把那些本就和咱們漢人不是一條心的蠻夷變成閹奴,讓他們去替漢人去死?”
見師妃暄依然不說話,張峰知道她也是一時半會轉不過彎,便開口說道:“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如果想回北方,我給你寫個手諭,一路之上不會有人攔你。
如果你想繼續在大漢走走看看,我讓人給你辦一張身份證明,你也不用再翻山越嶺偷偷摸摸了。”
師妃暄暫時把心中紛亂的想法壓下,抬頭看向張峰說道:“陛下為何對妃暄這麼好?可是因為師父?”
石之軒和暗衛們也悄悄看向張峰,他們也從來沒見過陛下對一個外人這麼耐心過。
張峰維持不住和藹的表情,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跟那老尼姑有個屁關係,我跟你說這麼多隻是因為你是一個純粹的人,是一個心懷百姓的人,若你跟那老尼姑一樣,你早就死在來江陵的路上了。”
張峰這次沒說假話,他確實覺得師妃暄是個這樣的人,至少現在看來沒錯,希望她回去後別被佛門那群人忽悠瘸了吧。
師妃暄聽著張峰的話,很想問一下,他跟自己師父到底發生了什麼,這語氣明顯帶了私人恩怨,可她不敢開口去問,不過張峰現在的樣子看起來生動了許多。
張峰見她又開始發呆,不由得出言催促道:“又不是多難的決定,你想好沒有?”
師妃暄回過神來趕緊開口說道:“陛下,妃暄想在大漢多走走看看,可能需要的時間長一些。”
不知不覺中她已經把漢國變成了大漢。
張峰站起身說道:“一會讓石從事帶你去辦一個身份證明,從今以後你就擁有了大漢子民的身份,擁有和大漢百姓一樣的權利,在大漢境內想去哪就去哪。
但你也要把自己當成一個大漢子民,那些那些明令禁止進入的地方不要去,該遵守的律法必須遵守,否則該有的處罰你也必須受著。
總之,在大漢期間你就是一個普通的大漢子民,能做到嗎?”
師妃暄學著之前石之軒的樣子,躬身行禮道:“請陛下放心,妃暄能做到。”
張峰對她現在的態度滿意的點了點頭,“那你們現在就出宮去辦吧,以後你願意在大漢待多久就待多久,想要離開的時候你還翻山越嶺回去吧,反正你也擅長這個。”
師妃暄很告訴張峰,她現在非常討厭翻山越嶺,可這話依然不敢說出口,只能跟著石之軒一同行禮以後走出了皇宮。
出了宮門,師妃暄看看左右無人,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小心翼翼的問道:“石大人,陛下和家師是不是有什麼過節?為什麼...”
石之軒瞥了她一眼說道:“你想知道陛下為什麼厭惡你師父?你剛才為什麼不直接問陛下?你問了陛下肯定會說,陛下也沒想過隱瞞。”
“我不敢。”師妃暄老實的說道。
石之軒想了想,覺得張峰確實不會在意,便開口說道:“三年前梵清惠聯絡了一堆高手想要以比武之名圍殺陛下,這事情你知道嗎?”
師妃暄點點頭道:“我後來聽說了,就因為這件事嗎?可我感覺不像。”
“確實不是因為此事”石之軒說道:“這件事只是讓包括我在內的所有大漢臣民都想殺了她,但陛下厭惡她卻另有其事。”
師妃暄沉默了下,對於她師父想殺張峰,和大漢子民想替張峰殺她師父,師妃暄無法說什麼,這是佛門和大漢的戰爭,沒有對錯之分。
她暫時不去想這些,再次說道:“還請石大人解惑。”
她想知道張峰為什麼厭惡她師父,能多瞭解一下張峰,也能從另一個角度看看她師父。
“陛下和梵清惠是什麼時候認識的你知道嗎?”
師妃暄點點頭道:“知道,開皇九年大隋徵嶺南,被陛下阻於橫浦關外,是我師父代表佛門為雙方斡旋,最終才有了嶺南稱臣,我師父和陛下應該是那時候認識的,莫非是那時候結的仇?”
石之軒停下腳步,好奇的打量她一番,問道:“關於嶺南稱臣的事,你師父就是這樣告訴你的?”
“難道事情不是這樣的?”師妃暄疑惑的看向石之軒。
“呵呵,自然不是。”石之軒譏諷的笑了兩聲說道:“沒想到梵清惠連你這個弟子都不說實話,也不知道她是為了什麼?”
“石大人慎言!”師妃暄臉色有些難看,說道:“家師有些事情哪怕不告訴我,也不會騙我,再說此事天下皆知難道全天下人都在合起夥來騙我?”
石之軒沒有生氣,反而笑著說道:“那你知不知道裴矩?”
“知道,三年前不知去向了。”師妃暄依舊板著臉道:“石大人說他做什麼,難道和家師騙不騙我有關?還是和家師同陛下的恩怨有關?”
“我就是裴矩。”
“你就是裴矩?!”
師妃暄瞬間破防,瞪大了眼睛。
“我沒有騙你的必要,開皇九年,我就在楊廣身邊任參軍,當年發生之事我知道的清楚。
你以為嶺南稱臣真的是佛門和你師父的功勞?
那是陛下根本就沒想跟大隋開戰,只想以戰迫和,楊堅在損失三萬人,發現陛下實力超群之後也不想打了,楊廣當時也怕了。
你師父當年所謂的斡旋,應該是從安插在楊堅身邊的佛門耳目口中得知楊堅寫下密旨讓楊廣和談,這才匆匆南下去橫浦關見了陛下,其實在她見陛下的當天那密旨也到了楊廣手中。
這也是為什麼僅憑她翻來覆去的幾句話,就能讓雙方罷兵的原因。
由人斡旋讓陛下主動上表稱臣,總比密旨求和來的好聽,楊堅楊廣父子,為了顏面才忍著沒說出密旨之事,這才讓你師父和佛門領了這個功勞,得了好大的名聲。
你雖然被養的單純了些,可還是很聰明的,仔細想想你也能想的清楚,陛下你也見了,楊廣什麼樣你也清楚,就這兩位,你覺得是她梵清惠能說的動的嗎?”
師妃暄神情有些低落,拋開某些濾鏡後有些東西很容易能想清楚,雖然她大概知道師父的用意,但心裡還是很不好受。
深吸口氣,把這些也壓到心底,開口問道:“陛下厭惡家師,就是因為這事嗎?”
“那倒不是”石之軒搖搖頭道:“聽陛下說過,之所以厭惡她和你們慈航靜齋的傳統有關。”
“靜齋傳統?”
“對就是你們慈航靜齋的傳統”說道這個,石之軒臉色變得有些陰沉,“你出山之前你師父有沒有讓你結交各路豪傑?”
“呵!”石之軒見師妃暄點頭嗤笑一聲說道:“你們所謂的結交,用陛下的話來說就是收舔狗!
而梵清惠從離開橫浦關後就開始給陛下寫信,在陛下沒回過一封的情況下,接連十幾年寫了近百封,據陛下說這些信越寫越曖昧,這是想把陛下也培養成舔狗啊。
果然到了仁壽四年,大概是覺得培養的差不多了,一句話就想讓陛下去長安給佛門當打手,你說陛下能不厭惡她嗎?
就連三年前的約戰,也是她親手寫的信,換你在陛下的位置,你厭惡嗎?”
師妃暄不說話了,現在瞭解了情況,更加不知道該如何為她師父開脫,換做她是張峰,她大概已經去殺人了。
石之軒的這些話,也讓她對師父說的接連英雄豪傑產生了牴觸,真要是這麼個結交方式,那簡直就是作孽。
之後的路上師妃暄不再說話,一言不發的跟著石之軒辦好了身份證明,在接過石之軒贈與得一些錢財,道謝之後就迅速離開了江陵城,在這裡讓她覺得尷尬。
從江陵離開後,已經有了大漢子民身份的師妃暄沒有再東躲西藏,進入了一個小鎮,掏出身份證明住進了客店,先是好好洗了個澡,然後美美睡了一覺,第二天又去買了幾身衣服換回了女裝。
接下來她又開始了到處溜達,只要允許她去的地方她都去了一遍。
她在一個鄉村社學中上了一個月的學,白天和那些比她小很多的孩子們一起學習那些在她看來很是新奇的知識,搶著回答先生的問題,一起學習思想教育。
晚上她也會去草場,聽著村名們討論如何翻地何時施肥才能讓莊稼有很好的收成,聽著他們憶苦思甜,再跟著他們一起述說某人的偉大與仁慈。
一個月後她離開了鄉村也離開了社學,因為她沒錢了,雖然之前她沒受過教育還在一年免費期,社學不收錢,但她還要吃飯還要生活,而她又沒有收入來源,只能離開社學去想辦法掙錢。
可她突然發現想掙錢也不容易,連續找了幾份工作都因為她連一年的免費社學都沒上完而沒人要她。
那些人還好心的確她回去上完一年再出來,即使沒錢沒糧也可以先和朝廷借,打下借據以後還,怕她因為沒上完社學不識字,還告訴她陛下在看著官府不會糊弄人。
這些讓她既感動又哭笑不得,最終她還是沒去官府借錢,在好心人的指點下,她進了朝廷設立的玻璃廠,她在這裡乾的是苦力活不需要學歷。
當然,她乾的也不是多苦,真正的苦活累活危險活都是那些閹奴乾的,她只負責挖沙運沙到洗沙的地方,這對她一個宗師根本不是難事,一個月下來因為乾的快乾的多,獎金居然比工錢高很多。
這一個月裡她也知道了即使和大漢交惡也被她師父珍而重之的那玻璃鏡子,居然主要材料就是沙,跟本不是什麼金銀珠寶,而這東西在大漢多的是普通百姓家中都有,根本就不值錢。
同時還不停感慨張峰的奸詐,也不知北方買去的玻璃給大漢軍隊提供了多少打他們的物資。
工作一個月又有了餘錢,師妃暄向著江南走去,荊楚之地看過了,她要去看看江南,如果有時間,她還想去大漢的發家之地嶺南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