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陛下萬歲!(1 / 1)
第二天一早,張峰第一時間就出現在了傷兵營中,巡視一圈後發現傷兵們均有好轉,沒誰失去生命,這才放心的回到了帥帳。
早飯過後,送走四萬多奔赴周邊城池的步兵,軍法司的人又送來了昨日一戰的詳細戰果。
加上洛陽城出來的那三萬人,這一戰共殺敵九萬餘,俘敵十七萬。
如何處置北伐之中的戰俘,張峰之前在嶺南之時就定下過明確的規定。
戰俘之中出身世家大族之人就地斬殺,蠻夷之輩閹割為奴,剩下漢人戰俘有殺漢軍者殺,其餘之人進行為期三年的勞動改造,三年之後思想過關則放歸為民,否則繼續改造。
對於戰果,張峰也是大致翻了翻,就讓軍法司的人去對那些戰俘進行甄別處置。
等軍法司的人離開後,張峰轉頭對張崎問道:“昨天抓到的李密還活著沒有?”
李密畢竟身份不同,將軍們怕張峰隨時要見他,就沒把他送去戰俘營,而是關在了張峰帥帳所在的城東大營之中,對此張崎也是知道的。
聽到張峰發問,張崎躬身說道“回陛下,他還活著,而且現在已經能夠行動自如。”
“這傢伙命還挺硬”嘀咕一句後張峰說道:“讓人把他帶過來吧,我也看看這是個什麼樣的人。”
不多久,李密就被兩個暗衛帶了進來。
“跪下!”
丹田被毀又少了一隻胳膊的李密,雖然臉色蒼白氣喘吁吁幾步路走下來額頭上都滲出了漢水,但依舊站的筆直,高昂著頭顱直視張峰。
帶他而來的暗衛哪能忍受他對陛下如此無禮,喝了一聲便一腳踢在了他的膝彎。
李密被踢跪地,額頭的汗水流的更急,但仍咬牙掙扎著站了起來,那名暗衛還想再踢,被張峰止住。
“別踢他了,好歹也算一時梟雄,讓他坐下吧。”
“是,陛下!”
暗衛不再看李密,搬了張椅子放到了他身後。
“多謝。”
李密坐下之前先道了聲謝,也不知是謝給他的座位,還是在謝張峰給他保留了最後的體面。
“去年時候那些人都是你的人殺的吧?”
先開口的是李密,雖然他用的問句,語氣卻很是肯定。
不過這話卻把張峰問的一愣,去年時候他讓人殺的人多了,哪知道李密說的是誰?
“你指的是哪些人?”
哪些?合著你還殺了很多?
張峰的話讓李密也是一愣,因為他也清楚張峰的‘哪些’指的自然不是什麼普通人。
“我說的是去年洛陽選帝時死的那些人,莫非你還殺了其他人?”
“原來你說那些人啊,是我的人殺的,我也親自參與了。”
張峰說的隨意,到了現在,別說對成為階下囚的李密說了,就是說給全天下所有勢力聽,也沒什麼大不了。
說完後見李密還盯著他,張峰笑了一下說道:“還有就是,去年的時候,你以及除被圍在洛陽的獨孤閥外北方所有大些的勢力,麾下那些死於刺殺的官員將領世家大族主事之人,都是我的人乾的。”
“唉~”李密長嘆一聲說道:“我早該想到是你的,我們早該想到的,可是所有人都不願往你身上去想,好像不想你你就不存在一樣,你不愧魔頭的稱呼,真的是把北方百姓禍害的不輕!”
“你可別往我身上甩鍋!”
李密的話張峰可不樂意聽,“你敢說沒我做的那些事情你們就不打了?
不打仗你們那麼多兵養的起?哪些黔首百姓榨乾了也供不起那麼多軍兵。
不打仗,你們內部矛盾能解決?
不打仗,你們的野心慾望能實現?
我做的事情只是給了你們藉口,可別把什麼帽子都往我身上扣!”
李密這東西壞的很,都要死的人了還想往自己身上潑髒水,張峰很是鄙視他。
“是啊,不能全怪你”李密再嘆一聲,就閉上了眼睛不再說話,也不知心裡在想些什麼。
李密不說話,張峰便開始仔細打量這個方面大耳的傢伙,片刻後好奇的開口說道:
“我看你這面相也不像是個無智小人啊,你當初是怎麼想的,把翟讓給殺了?
據說他對你可是恩情不小,在你走投無路的時候是他收留了你。
之後又重用你,給你領兵的機會,讓你自選精兵建立蒲山公營,到後來更是主動想把大當家的位置讓給你來做。
可你為什麼要殺他呢?
當初你對楊玄感可不是這樣的啊,楊玄感處處提防你,你還陪他走到了最後,為什麼翟讓就不行呢?
我對這個很好奇,你能不能告訴我?”
李密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沉默片刻後開口說道:“我愧對翟讓,他確實對我有恩,有大恩。
但當時的情況我不得不殺他,只要他活著,不管他是不是大當家,他在瓦崗寨中就有著無與倫比的影響力。
而且瓦崗寨建立多年也讓翟讓和瓦崗寨轄下世家大族有了不小的仇恨,只要他活著,在那些世家大族眼中瓦崗寨就依然是之前的瓦崗寨,依然是群土匪、流寇,這樣的瓦崗寨根本無法得到轄下世家大族的支援。
無法得到他們的支援,就沒有官員來為瓦崗寨治理地方,就沒有足夠多的熟讀兵法的將領來指揮軍隊,那瓦崗寨也就不會再有發展。
事實證明我做對了,瓦崗寨在世家大族大量加入後比之前壯大了太多。”
“你做對了?”張峰目露鄙夷的看著他,“你殺了翟讓,得到世家大族支援後,瓦崗寨是壯大了,但也使得原來的瓦崗舊部和你離心離德。
你看看你從哨塔跌落躺在地上的時候可有一人來救你?可有一人多看你一眼?
而你所仰仗看重的那些世家大族之人,恰恰是跑的最快的一批。
現在你後不後悔殺翟讓?”
李密臉色又白了一些,咬牙說道:“沒什麼好後悔的,現在這情況我在殺翟讓之前就想到過,只要我能拿下洛陽再統合河南山東,他們會再次變得恭順。”
說到這裡,李密看了眼張峰,有些憤恨的說道:“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再過七八天洛陽必然會被我拿下!”
“你拿下個屁!”張峰毫不留情的譏諷道:“不說其他,你軍中還有多少糧草你不清楚?
還七八天,再有五天你麾下士卒不譁變都算他們大度。”
李密搖了搖頭沒有再就這個話題和張峰爭辯,他自信自己的判斷沒錯,可就算辯贏了張峰又能怎樣?
他必然是要死了,他的家人族人也是一樣,在這樣的漢軍面前,北方諸侯就是個屁,根本擋不住的,現在說不定和漢國接壤的李淵宇文述也早已遭了殃。
想到宇文述,李密忽然想到了昨天和將領們說的那個問題,他開口問道:“宇文閥那些動作是不是也和你有關?”
“你先把你知道的功法背一遍吧,背完了,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
李密是的什麼樣的人,張峰看到了,他為什麼殺翟讓張峰也知道了,自己的好奇心滿足了,張峰也沒興趣再去白白滿足李密的好奇心。
“你真是武痴?”李密愣了一下,帶著不可思議說道:“我還以為以前你的那些作為都是裝的。”
張峰搖搖頭道:“我裝不裝你就別管了,背吧,背完了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讓後再給你最後的體面,開始吧。”
李密臉色又一次白了白,顯然無論對什麼人來說總是不願意去死的。
沉默了片刻,李密沒有再多說什麼,直接開始了背誦,半個時辰後,李密喘著粗氣說道:“我背完了,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你答應了宇文述什麼條件了嗎?”
張峰體會片刻,睜開眼睛說道:“也沒什麼,就是答應他們饒宇文氏族人不死。”
“就這?”李密瞪大了眼睛,顯然難以置信。
“幾年前他們被我的大軍打過。”
聽到這個回答李密又愣了,接著就開始了大笑,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出來。
這個理由足夠了,沒過誰在被漢軍打過之後還能提的起反抗的心思,如果是他,他也會向宇文述那樣做,可惜,他佔的位置不好,沒跟漢國接壤。
笑了許久,李密在自己的咳嗽聲中停了下來。
片刻後李密帶著期待看向張峰,“我死後你能不能給我的族人留條生路?”
張峰搖搖頭道:“你可以換個問題。”
饒過了宇文家,說不定這幾天還要再饒一家,其他的,他可不想再饒了。
李密臉色白了白,又自嘲的笑了聲,再次說道:“我再問最後一個問題,楊廣現在死了嗎?”
張峰有些詫異的看向他,“你問這個做什麼?”
“我希望他死在我前面”李密神色有些猙獰的說道:“我半生不得志就是他害的。”
張峰搞不明白李密和楊廣之間的恩怨,現在他也不想再去問這些,開口說道:“江都的假楊廣已經死了,真楊廣在嶺南成了普通百姓,自己動手豐衣足食,這些年也算活的自在,必然會死在你後頭,我回答完了,你也安心去吧。”
說完,在李密驚訝的神態中,張峰隔空震碎了他的心脈。
“把他和那些死去的瓦崗士卒葬在一起吧。”
吩咐一聲後,張峰就讓暗衛把李密的屍體拖了出去。
對李密,張峰沒什麼好感,這樣的結果已經算是給他體面了。
處理了李密,時間已經辰時,張峰召來東營之中的諸將,一番吩咐後,洛陽城東大營中的兩萬步騎迅速集結了起來,在張峰的帶領下走出了大營,停在了洛陽城護城河邊一字排開。
此時的洛陽城四面城牆上全都站滿了人,有原本的守軍士卒,有負責搬運滾木礌石的青壯、健婦,甚至還有大批的各世家高手和私兵。
之前瓦崗軍圍城之時,這些世家大族雖然均對瓦崗的招攬沒有做出任何回應,也對瓦崗軍表現出同仇敵愾的樣子,但他們對於洛陽城的防禦,雖然出力卻並不積極。
因為他們清楚,不說面對城高池深的洛陽,瓦崗軍能不能攻下。
就算攻下了,只要瓦崗還想要維持洛陽及周邊地區的穩定,就不會對他們做出太出格的事情,最多就是他們多少損失一些東西,蟄伏一段時間。
所以當時他們並沒有太多的擔憂,即便獨孤閥左請右請,他們也大多隻是出工不出力。
可放圍在城外的大軍,由瓦崗軍變成了漢軍。
這些世家大族根本就沒登獨孤閥的人再次上門,就直接出錢出力,甚至直接把家族私兵組建了起來,派到了城上。
因為他們都清楚,只要漢軍進城,等待他們和他們整個家族的必然會是死亡。
看看高大的城牆,已經城牆上那密密麻麻的人影,張峰徹底放棄了直接攻城的想法。
就算是他親自帶領洛陽城下這十萬大軍中的宗師先天攻城,面對這高大的城牆,傷亡也不會小了。
現在只能再想別的辦法,或者等待攻城器械的抵達。
這時張峰策馬在暗衛們護衛下,向前跨出幾步,對著城樓大聲喊道:“獨孤鋒!出來見朕!”
炸雷般的聲音,讓城牆之人和城中靠近城牆的百姓聽的清楚。
不多時,獨孤鋒匆匆走上了城頭,不過此時的他全身甲冑,還有幾名護衛持大盾當在他的身前,顯然是被昨天他兒子的死,整的有心裡陰影了。
獨孤鋒小心的向下看去,發現說話之人,就是昨天他以為是大宗師的那個年輕將領。
可剛才這人說‘朕’?
這是五十多歲的張峰?
獨孤鋒不可置信的問出了聲:“你是張峰?”
張峰看了獨孤鋒一眼,轉過身,對著連綿的軍陣喊道:“將士們!告訴他們我是誰!”
“陛下萬歲!”
“陛下萬歲!”
……
先是洛陽城東的漢軍開始狂熱的吶喊,緊接著,聽到聲音的其他三面城牆外的大軍,以及傷兵營中的傷員,都狂熱的加入了進來。
當張峰高舉起右手,狂熱的吶喊從城東開始漸漸平息,洛陽城外再次陷入令人戰慄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