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洛陽,沒救了!(1 / 1)
城牆之下恢復了寂靜,城牆之上更是鴉雀無聲。
從獨孤鋒到搬著滾木的健婦,幾乎同時打了個哆嗦。
他們何曾見過如此狂熱,如此令行禁止的軍隊?震驚過後剩下的就是深深的恐懼。
張峰對再一次的震懾效果很滿意,他看向洛陽城頭臉色木楞的獨孤鋒,開口說道:“朕的的身份你相信了嗎?”
獨孤鋒回過神來,眼神複雜的看了看張峰,說道:“你……漢皇陛下叫某出來,不知有何事要說?”
“開啟洛陽城,朕饒你全族男丁不死!”
“那我族中女眷呢?”
獨孤鋒脫口而出的一句話,讓身周諸將以及各家各族之人,紛紛看向了他,目露殺意。
漢軍進城後會怎麼對待他們這些世家大族之人,他們清楚。
而且今天早上,他們剛在城頭上看到漢軍把那些俘虜中的世家大族出身之人,拉到護城河不遠,按在地上一一剁了腦袋。
現在聽獨孤鋒竟真有開啟城門的意思,這些人哪還顧的了其他,只要獨孤鋒敢答應開城,為了族人性命,他們拼死也要把獨孤鋒殺了。
獨孤鋒話語出口,就意識到了自己說了什麼,立時板起臉,義正言辭的說道:“漢皇陛下令人髮指之行徑天下皆知,不必再行鼓弄唇舌之舉,想要洛陽儘管來攻,某誓與洛陽共存亡!”
說完,獨孤鋒感覺落在他身上的視線少了許多,心中也輕鬆了些許,身後這些人肯定不會相信他剛才這番話,但至少也不會立刻發難了。
“哈哈哈”
城上眾人的反應張峰完全看在眼中,他大笑一聲後向著城頭大聲說道:“諸位聽好了!朕給爾等十天時間。
十天內誰能開啟任何一處城門迎大軍進城,他和他身後的家族,男丁皆可活命。
若十天時間過去城門還沒開,那朕將不再等待直接攻城,城破,城中世家大族雞犬不留!勿謂言之不預也!”
之前恨不得立時殺了獨孤鋒的那些人,現在卻暗暗聽的仔細。
城外漢軍是什麼樣子,他們昨天都見識了,洛陽城根本就擋不住,張峰所說可能就是他們家族唯一延續下去的希望。
剛才他們之所以想殺獨孤鋒,也是因為他們清楚,一個人為了家族延續可以做出什麼樣的事情。
就在此時張峰再次開口:“城上的百姓士兵們聽著!
只要不是世家大族豪強出身之人,你們可以放下武器回到家中等待了。
朕的敵人不是你們,你們也不沒必要去為了欺壓你們的人付出生命!
大軍攻城之前放下武器回家,還……”
“魔頭住口!”
張峰話都沒說完就被一個目眥欲裂的老宗師打斷,他掃視一邊開始騷動計程車卒民夫,再看看將領官員和各族之人,痛心疾首的喊道:
“諸位切不可聽信魔頭的惑眾之言,他只是在行離間之計。
他是自知無法破洛陽,這才故意動搖洛陽軍心民心,你們...你們萬萬不可上了魔頭的惡當!”
老宗師的話城下漢軍也聽的清楚,對他以魔頭稱呼陛下,更是個個義憤填膺,可陛下沒有命令,他們不能妄動,只能以憤怒的眼神注視城頭那還在喋喋不休的老匹夫。
張峰對身邊看向他的暗衛和將領們點了點頭,登時,十二名善射宗師摘下背上大弓,弓開滿月箭如流星,十二支裹挾著真氣的長箭同時襲向城頭的皓首匹夫。
十二支長箭幾乎同時抵達老宗師背後,老宗師也是身經百戰之人,察覺不對,立時向右躍出聚起真氣護住全身,同時回頭左掌後拍。
城上其他人看到襲來長箭,也是同時出手,不管如何現在他們不能看著老宗師就這麼死在面前。
城上宗師雖然只有七個,但先天卻是不少,一時之間城頭之上真氣縱橫,十二支箭矢終是被擊落在地,沒有殺死它們的目標。
就在城上眾人心驚又慶幸之時,忽見一道灰光閃過,老宗師的頭顱飛上了高空,等灰光速度不停地消失在遠方,城上眾人才聽到了一聲巨響。
“陛下萬歲!”
城下再次爆發的狂熱吶喊,以及張峰制止大軍吶喊時高高舉起的沒有了刀的刀鞘,讓城上眾人反應過來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
顯然是張峰扔出了一把刀削掉了老宗師的腦袋,那灰色是刀身之上聚而不散的真氣,因為速度太快,他們竟然沒有認出,那是一把刀!
如此速度,對他們其中任何人出手,他們必然也是和這老宗師一個下場。
反應過來的眾人,再不顧什麼顏面身份,紛紛躲到了箭垛之後。
張峰止住將士們的呼聲,眯著眼睛看向城頭,寒聲說道:“再敢口出妄語,攻破洛陽之後,朕讓你們想死都難!”
接著他轉過頭看向張崎,“破城之後查清剛才那老匹夫是哪家之人,他們全族男丁凌遲!務必給我剮夠十天!”
“臣領旨!”
張崎領旨後,張峰再次看向鴉雀無聲的城頭:“朕金口玉言,之前的話依然作數,活下去的機會給你們了,但也只有一家能活,是誰你們自己決定!”
說完,張峰就帶著眾將返回了大營。
看著張峰走遠,漢軍撤離護城河附近,洛陽城上才響起無數粗重的呼吸聲。
那些將領、世家之人,相互看看,又看看地上沒了腦袋的老宗師,具是思緒萬千,複雜難言。
別人可以沉默,但獨孤鋒作為獨孤閥的閥主,洛陽城的掌控者,他不能不說話。
他先是向城外看了看,然後推開身周護衛,向前走了走看向無頭老宗師,嘆口氣召來自家族人,說道:“把王老屍身好生收殮一下,護送回家吧。”
接著他又看向眾人說道:“那魔……那張峰所說一切,正如王老所言,是在行離間之計,他希望我們相互猜疑,相互提防,乃至生出內亂,諸位切不可中了他的奸計。
昨日晚間,我已發出多封鷹信向突厥求援,突厥肯定也不想看到張峰徹底佔領北方,必然會派軍來援。
我們只需緊守城池,少則半月,多則一月,突厥大軍定然抵達,屆時裡應外合之下張峰必然退走。”
獨孤鋒話音落下,城上眾人彷彿活了過來,你一言無一語的開始表述自家和張峰的不共戴天,接著又開始商議如何守城,各人到底是什麼想法,其他人也無法清楚,但在提及張峰之時再無人以魔頭稱呼。
“陛下,洛陽城中那些人真的會獻城嗎?”
回到帥帳,立刻就有將領問了出來,這些人都是講武堂畢業,也都被張峰親自教導過,常以弟子自居的他們在張峰面前也從不隱瞞自己的想法,想不通便問了出來。
張峰也樂於看到他們這個樣子,聽到有人發問,想了想說道:“我也不知道,具體會不會,就要看咱們這兩天有沒有徹底震懾住他們,有沒有讓他們徹底絕望了。”
接著似是感慨的說道:“這些世家大族中,其實也多有忠義之人,但他們是先家後國,當家族的延續受到受到威脅時,什麼獨孤閥的恩情,什麼世家之間的姻親關係,甚至他們自己的性命都會被拋到一邊。
只要咱們展現出來的實力讓他們徹底絕望,那麼想開城門的人必然少不了。”
這些人為了家族,連異族的狗都能當,連異族的屎都願意吃,沒有什麼時他們不敢幹的。
午後,獨孤鋒府中的書房之中,獨孤鋒正坐在書案後提筆發呆。
忽然書房的門被推開,一身紅衣的獨孤鳳走了進來,本是風風火火的少女,現在卻是愁容滿面。
“爹,人都到齊了,都在正堂等您。”
獨孤鳳的話把獨孤鋒驚醒了過來,把筆直接扔到沒有一個字的紙上,站起身從書案後走出,邊向外走,邊輕聲對獨孤鳳說道:
“你在書房等爹吧,這次議事你別去了。”
獨孤鳳輕輕點了點頭,雖然上午時她沒有登城,但城牆上發生了什麼,她一清二楚。
也知道這次家族議事要議的是什麼,更明白她爹不讓她去是為了什麼,因為不管議事結果如何,像她這樣的族中女眷活下去的希望不大了,她爹不讓她去也是為她好。
此時的獨孤鳳再沒了以往的潑辣,懂事了,但也更讓人心疼,獨孤鋒走到她身邊,摸了摸她的頭,嘆了口氣繼續向外走去。
“爹。”
“怎麼了?”獨孤鋒快要邁出門口時,聽到了女兒的叫聲,停下腳步,再次轉過了頭。
“爹,您不是聯絡突厥了嗎?”
人終究還是不想死的,獨孤鳳帶著希冀看向獨孤鋒。
獨孤鋒嘆口氣說道:“鷹信確實發出去了,還把全部的十隻鷹都放出去了。
但漢軍是什麼樣的軍隊你也清楚,盡數武者,宗師先天之多,皆知聞所未聞,像今天那樣的神射之人也是不少,那些鷹根本不可能從他們上空飛過?
而且就算那些鷹沒死完,活著到達了突厥,突厥人也答應派出援兵,可他們又如何抵達洛陽?
從河東、河北,就算李淵竇建德允許他們透過,那黃河呢?
從關中,不說李淵同不同意,李淵現在都不一定還活著,張峰這次進軍必然又是像大業十年那次一樣,幾路大軍同時出擊。
關中之兵早就被李淵調去了各個戰場,關中空虛的很,現在說不定關中早成了漢國之地,突厥人如何過的來?
就算突厥人過來了,出現在了洛陽城外,漢軍是什麼實力你也是清楚,突厥需要多少騎兵才能打敗這十萬漢軍?
沒有五十萬根本不可能!
突厥就算有這麼多騎兵,他敢一下派過來嗎?
而且漢軍可不止城外這些兵!
再者說,突厥人要來,最少也要一個月,可城外漢軍想要攻下洛陽,你覺得需要幾天?
為父認為只要他們用出全力,一輪攻城洛陽都撐不住,他們現在只是不願意多增傷亡罷了。
洛陽,沒救了!”
獨孤鋒說完,再次看看早已淚流滿面的女兒,狠狠心一咬牙,轉身走出了書房。
正堂之中已經做了五十多人,這些都是獨孤閥的高層,或者下一代的優秀族人。
獨孤鋒到達後誰都沒去看,直接走到了上首坐下。
直接開門見山的說道:“這兩天發生的事情,你們也都清楚,現在我告訴你們,突厥人來不了,也沒有其他援兵,洛陽城必然保不住,說說你們的看法吧。”
獨孤鋒話音落下,一箇中年管事就哆嗦著嘴唇說道:“家主,咱們該怎麼辦?”
獨孤鋒斜眼看了看這個怯懦的族人,什麼話都沒說。
這時一名族老起身說道:“家主,等到洛陽城破,您和京叔、東叔、辰叔趁著混亂之際帶著一些優秀年輕族人逃吧,總能帶出去五六個。”
這名族老所說這三人是現在族中除了獨孤鋒外僅剩的三名宗師,本來獨孤家是有六名宗師的,可實力最強的尤楚紅和最年輕潛力最大的獨孤策都先後死在了張峰手中。
“逃不了的。”獨孤鋒搖搖頭說道:“以漢軍的實力城中之人根本逃出出去,就算逃出去了又能去哪?”
一名年輕族人小聲說道:“可以去長安,去投靠李家。”
他不想死,他自認自己是族中最優秀的年輕族人之一,要是能逃,他必然在被帶走的人之中。
“你到底有沒有關注過天下局勢!”獨孤鋒還沒開口,另一名族老就等著那年輕人說道:“都到現在了,你以為關中空虛是誰造成的?
你以為張峰會不抓住這個機會?現在長安說不定早在漢軍手中,還去長安?去送死嗎?”
“那……那也可以去河北,去突厥,去高句麗。”
年輕人再次諾諾的開口說道,反正他一點都不想死。
“趁著混亂出逃的事情你就別想了。”
又是一名族老嘆口氣說道:“這洛陽城中,別家之人或許有可能逃出去,咱們家不行,誰讓咱們家之前頂了個三大門閥之一的名頭呢,而且又是明面上洛陽之主,漢軍不會讓咱們逃走的。”
說罷長嘆一聲,搖了搖頭,他也沒去怪這年輕人,畢竟連他都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