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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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冀玄羽意料的是,尤瀾竟然為那些大臣們開脫起來。

“他們啊,就是一群被圈養的豬,除了吃喝拉撒,什麼都不會。”

“你指望他們能想出什麼好辦法?那不是痴人說夢嘛!”

冀玄羽一愣。

她沒想到,尤瀾竟然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這……還是她認識的那個尤瀾嗎?

“不過嘛,”尤瀾話鋒一轉,語氣中帶著一絲得意,

“這事兒,對別人來說,可能是難如登天,但對我來說,不過是小菜一碟。”

冀玄羽心中冷笑。

好大的口氣!

她倒要看看,這個狗男人能說出什麼花來!

“哦?”冀玄羽故作好奇地問道,“願聞其詳。”

尤瀾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其實,這事兒的關鍵,不在於有沒有糧食,而在於……”

他故意拖長了聲音,吊足了冀玄羽的胃口。

“在於什麼?”冀玄羽忍不住追問道。

“在於如何讓有限的糧食,發揮出最大的作用!”尤瀾終於說出了答案,

“說白了,就是如何讓更多的災民,吃上飯!”

冀玄羽皺起了眉頭。

這話說得輕巧,可做起來,談何容易?

“你有辦法?”她問道。

“當然!”尤瀾自信滿滿地說道,

“這有何難?只要如此這般……再那般如此……”

他湊到冀玄羽耳邊,低聲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冀玄羽越聽越心驚。

她萬萬沒有想到,尤瀾竟然會想出如此……如此……

如此“歹毒”的辦法!

“你……你……”冀玄羽氣得渾身發抖,

“你這簡直是……是……”

她想罵尤瀾,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畢竟,她現在還是“臧沁雯”。

“是什麼?”尤瀾看著她,一臉無辜地問道。

“是……是……”冀玄羽咬著牙,

“是……是……”

她強忍著怒火,硬生生地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

不行!

不能暴露!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自己的情緒。

“是……是‘妙’啊!”冀玄羽咬牙切齒地說道,

“真是……太‘妙’了!”

她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哈哈,娘子果然聰慧過人!”尤瀾得意地大笑起來,

“一眼就看出了為夫這個計策的精妙之處!”

他伸手,想要去捏冀玄羽的臉。

“啪!”

一聲脆響。

冀玄羽毫不客氣地開啟了他的手。

“滾開!”她冷冷地說道,眼神中充滿了厭惡。

尤瀾愣住了。

他沒想到,臧沁雯竟然會如此抗拒自己。

難道……她還在生氣?

“娘子……”尤瀾還想說什麼。

“閉嘴!”冀玄羽厲聲喝道,

“朕……我不想聽你說話!”

她再也無法忍受這個狗男人在自己面前大放厥詞。

她現在只想一個人靜一靜。

好好想想,接下來該怎麼辦。“看看看,娘子,我剛才在說啥?”

尤瀾嬉笑著,手指幾乎要點到冀玄羽的鼻尖,

“肉食者鄙啊……”

他故意拉長了音調,帶著三分戲謔,七分得意。

“咱們也算老相識了,娘子還是跳不出這框框。你說說,這讓為夫……情何以堪?”

說著,尤瀾故作羞愧地以手掩面,像是沒臉見冀玄羽似的。

冀玄羽只覺得一股無名火直衝頭頂。

平日裡那些大臣,見著她哪個不是戰戰兢兢?

可偏偏眼前這人……

她強壓下幾乎要爆發的怒火,正欲開口。

尤瀾卻搶先一步,語氣陡然一轉:

“沒錯,米糠的確是餵豬的,不是給人吃的。”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緊盯著冀玄羽那雙似乎能噴出火來的眼睛。

“但是,娘子啊,你還沒意識到問題的關鍵所在。”

“你要是真意識到了,就不會這麼生氣了。”

冀玄羽緊鎖的眉頭微微一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哦?那你說說,關鍵是什麼?”

尤瀾身子前傾,幾乎貼在了冀玄羽身上,語氣低沉,一字一頓,像是要把每一個字都刻進冀玄羽的腦海裡:

“重點在於——受難者,特別是那些快要餓死的災民,還!算!是!人!嗎?”

這話說得,當真是石破天驚。

冀玄羽如遭五雷轟頂,整個人都傻在了那裡。

她嘴巴張著,卻像是被什麼東西扼住了喉嚨,發不出半點聲音。

尤瀾的話,彷彿帶著某種魔力,在她腦海中不斷迴盪:

災民還算人嗎?

算人嗎?

人嗎?

她想要反駁。

她想大聲告訴尤瀾,受災群眾也是活生生的人啊!

那是她的子民,是大衍的百姓!

可是……

話到嘴邊,卻又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堵住了,話到嘴邊卻難以啟齒。

她只能呆呆地望著尤瀾,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震驚、不解、憤怒、茫然……

種種情緒,在她眼中交織翻滾,像是一鍋煮沸的粥。

尤瀾見冀玄羽這副模樣,就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他微微一笑,不再咄咄逼人,而是話鋒一轉:

“娘子,看來你是被我問住了。”

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潤了潤嗓子:

“其實,這事兒也不能全怪你。”

“畢竟,你從小錦衣玉食,哪裡知道民間疾苦?”

尤瀾放下茶杯,嘆了口氣,

“這麼跟你說吧,我以前……嗯,走南闖北的時候,見過太多太多慘事了。”

他頓了頓,似乎是在回憶,眼神也變得有些飄忽,

“我見過有人餓得啃樹皮,把樹都給啃死了。”

“我也見過有人為了爭一口吃的,兄弟反目,父子成仇。”

他猛地一拍桌子,聲音陡然拔高:

“我還見過,有人把死人的肉……”

尤瀾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不忍。

“所以啊,娘子,你要明白,在那種情況下,人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

他語氣低沉,卻字字敲打在冀玄羽的心上,

“他們只是……只是想活下去的野獸!”

“別說是米糠了,就算是觀音土,他們也照樣往嘴裡塞!”

冀玄羽忍不住問道:

“觀音土?那……究竟是什麼東西?”

尤瀾像是看外星人一樣看著冀玄羽,

“你竟然連觀音土都不知道?”

他搖了搖頭,

“算了,跟你說了你也不懂。”

“你只需要知道,那玩意兒吃下去,能把人活活脹死就行了。”

尤瀾不再糾結於觀音土,而是繼續說道:

“所以,娘子,你要明白,對災民來說,最重要的不是吃什麼,而是能不能活下去。”

他眼神堅定,語氣鏗鏘有力:

“苟且偷生也好,他們什麼都能吃,什麼都敢吃!”

“現在你還覺得,我是在虐待他們嗎?”

冀玄羽沉默了。

她不得不承認,尤瀾說的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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